《渣攻为我抛弃我千亿资产》雨雨安

18、幸好，年年还在 闭上眼

　　闭上眼睛，林辞南眼前又浮现出那场梦。

　　梦里的方明晟毫无生气的躺在洁白病床上，他站在病床前，被一道空气墙隔绝，无法向前。

　　失去方明晟的恐惧再次将他包围，林辞南想要靠近，可拼尽全力却也只能固定在原地无法向前。

　　纯白的房间没有一点杂色，林辞南明明在拼命喊方明晟的名字，却听不到一点自己发出的声音。

　　他被剥夺了呐喊的权利，被剥夺了靠近方明晟的权利。

　　这让林辞南生出一股无力，而这种无力让他恐惧。

　　像是有一双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无法呼吸，无法喊出方明晟的名字。

　　突然，他从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纯白的天花板，而是方明晟担忧的脸。

　　灵巧的眉眼紧紧皱着，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怎么了，不舒服嘛？”方明晟本来好好的躺在陪护床上准备睡觉，迷迷糊糊快要睡着，身边却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睁眼去看林辞南，就看见他正满头大汗的在床上扭来扭去，表情十分难看。

　　方明晟想叫醒他，又是拍，又是喊，可林辞南根本不理他。

　　突然，林辞南睁眼了。四目相对的瞬间，方明晟被吓了一跳，但对于林辞南的关心，胜过了短暂的恐惧。

　　方明晟抬手摸上林辞南的脑袋，不热，很凉。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喊护士过来吧。”方明晟说完转身就要走，林辞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语调颤抖，“年年，别走。”

　　方明晟被他委屈的不行的声调弄乱了心，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方明晟没有照顾人的经历，这时候该做什么，他是真的不清楚。

　　但直觉还是让他留了下来，他蹭着林辞南的床边坐了下来。

　　林辞南见状，立马坐了起来，把枕头竖着垫在床头上，揽着方明晟，让他靠在枕头上。

　　“你不用靠这个吗？”方明晟指了指他身后的枕头，林辞南现在毕竟是病号，他自己一个人靠是不是有点过分。

　　林辞南摇了摇头，靠在了坚硬的床架上。

　　从始至终，他牵着方明晟的手没有放开过。

　　方明晟也意识到了这点，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他选择了忽略。

　　狭小的病床上盛不下两个人，方明晟和林辞南两个人只能紧紧贴着彼此。

　　隔着衣服感受到方明晟的体温，林辞南才慢慢从恐惧中脱离。

　　方明晟抽了几张纸递给林辞南，“你脸上有汗，擦擦吧。”

　　其实比起林辞南脸上的汗，牵着的那只手出的汗，更有存在感。

　　温热，潮湿，纠缠，黏腻，两只修长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明明谁都没办法忽略汗水带来的难受，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分开。

　　林辞南接过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汗珠，利落的把纸团丢进垃圾桶。纸团砸在空荡的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两个人都在坚持，林辞南不想放开方明晟，自从那个梦过后，他恨不得时时把方明晟拴在自己腰上。

　　而方明晟则是察觉到了林辞南不行动松手的想法，所以拼命的减少手上的小动作，努力做出顺从愿意的样子。毕竟林辞南进医院责任在他。

　　时间已经是深夜，早就过了方明晟平时睡觉的时间，坐着没多久，他就忍不住困意闭上了眼。

　　原本只是想闭一会儿，可闭着闭着就睡着了，脑袋不受控制的耷拉下去。

　　林辞南用手托住他下巴，松开那只印上了彼此指印的手，拖着方明晟的后背，一点点把人平放下来。

　　方明晟平躺在林辞南的病床上，翻个身接着睡了。

　　林辞南从背后环抱住方明晟，脸蛋蹭着方明晟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有了方明晟的体温，林辞南不再怕了，可他也没敢再睡觉。

　　天亮之后，他出去买了早餐，回来后方明晟刚好醒，两个人分着吃完了六个包子两杯豆浆。

　　方明晟睁眼发现自己是躺在林辞南的病床上的时候，的的确确惊讶了一下。

　　可是转念一想，这病房里又不是只有一张床，林辞南应该不会傻到跟他挤一张床。

　　想到这，方明晟松了口气。

　　吃完饭，方明晟很自觉的回了自己的陪护床上，跟林辞南面对面。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比昨天舒服一点？”方明晟问林辞南。

　　“好很多了。”林辞南答，眼睛始终盯着方明晟没有移动半分。

　　方明晟被他看得尴尬，却不知道该往哪躲，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样被林辞南盯着要比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难受的多。

　　可能是因为，他害怕看见十六岁的林辞南的眼睛吧。

　　这时候的林辞南还对以后的一切一无所知，还全心全意的把他当好朋友。

　　而他呢，却选择了把一个成年人的错怪在了一个小孩身上。

　　方明晟意识到了这样做不对，所以愧疚让他没法直视林辞南的眼睛。

　　可尽管不对，他也不想改了。

　　这是他愧疚的更深原因。

　　林辞南喝的酒不算多，送医也比较及时，所以好的也快。

　　医生又给他们开了几天的药就让他出院了，出院后方明晟和林辞南去找了林凡。

　　刚到中午饭时间，林凡往酒店里点了一堆外卖，等方明晟和林辞南到的时候，欢迎他们的事满地的外卖。

　　一看见林辞南，林凡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扭头看向方明晟，又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方明晟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皱着眉问：“你有病啊，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

　　“唉唉唉——”林凡没回答方明晟的问题，而是连着叹了三声气，一边摇头，一边轻拍方明晟的肩膀。

　　“神经病吧。”方明晟侧身把他的手甩开，往后退了两步。

　　“我要吃饭了，别烦我。”方明晟绕开林凡去外卖丛里挑外卖，林凡站在他身后幽怨的瞪着他，“你真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后悔的。”

　　方明晟没理他，自顾自的挑外卖。

　　方明晟不懂林凡为什么这么奇怪，林辞南却一眼就明白了。

　　林凡知道，他是故意喝下那杯酒的了。

　　林辞南跟上方明晟，路过林凡的时候甩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无声道：“闭嘴。”

　　林凡撇了撇嘴，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继续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方明晟。

　　可怜单纯的方明晟啊，就这样被可恶的林辞南欺骗了。不过这林辞南也是绝了，敢用这种招数，为了追方明晟，连自己身体都不要了。

　　吃了林凡的外卖大宴，方明晟主动提出了回学校，林凡立即用一种见鬼了的眼神看向他。

　　“马上月考就要来了，我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再耽误下去，就真的赢不了了。”方明晟无奈的解释。

　　“林凡，我知道你想我，可我实在是不能再陪着你了，等下次，等下次放假我去京城找你玩。”说是这么说，可方明晟知道根本不可能，他现在这个学校，上课是按月上的，放假是按天放的。

　　上一个月才放两天，那两天他要忙着补齐生活用品，忙着理发洗衣服，哪里有时间去找林凡。

　　真想去的话，最早最早也得到寒假了。

　　这样就意味着，今天一别，如果林凡不再主动来的话，下次他们见面就得是几个月后的寒假了。

　　以前天天玩在一起的人，现在却要隔好几个月才能见一面。方明晟不适应，但他也只能学着接受。

　　“好啊，你啥时候来提前说一声，我把城郊那套别墅收拾出来，咱们在那开派对。”林凡不知不知道再见面的困难，但他相信总能再见的。

　　会学校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方明晟和林凡两个人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枪战。

　　不喜欢打游戏的林辞南，则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直到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打电话的是林辞南的妈妈，申文妍。

　　林辞南把听筒声音调到最小，以防方明晟听到。

　　“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都一个月了，你闹够了吧？难不成你真的要为了方家那个小子，丢掉自己的前程？”申文妍的声音听起来很用力，即便声音调到了最小，可林辞南的耳膜还是被震的不轻。

　　林辞南无力又愤懑，他不明白申文妍为什么总要这么想。好像只要他不按照她给的规划活下去，人生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没有要毁掉我的前程。”他反驳道。

　　那边申文妍正在坐商务车从一个城市赶往另一个城市，在工作的空隙，她再次拨通了林辞南的电话。

　　她本以为经过这么多天的反省，林辞南能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可没想到她竟然听见了一句反驳。

　　这让她觉得愤怒。

　　“你还狡辩，你为了方家那个小子跑到一个破县城里，去上那个破高中，这不是自毁前程是什么？”

　　“你想想清楚，你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林家未来的希望，你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去上那个破高中，你得全面发展，你懂不懂？从前你为了和方家那个小子当同学去上国际高中，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现在呢，你难道要跟着那个假少爷在小县城混日子吗？”

　　“你非要这么想吗？”林辞南已经不耐烦了。

　　“什么叫我这样想，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申文妍更激动了，像一只发怒的狮子。而林辞南也终于忍到了极点，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方明晟注意到他的动作，投去了关切的眼神。

　　六岁之后，他没再乞求父母的爱，也不再问为什么，他的父母不爱他，而是只把他当成一桩生意。

　　十几年里，年年给过他的关心和爱，是他父母加起来的几倍。

　　对上方明晟眼睛的一瞬，林辞南心中的愤怒变成了委屈和庆幸。

　　那瞬间，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幸好，年年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