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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的只是梦嘛 是方明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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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来的很快,没一会儿林辞南就进了县医院的急诊。
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仪器又是抽血又是给他量血压测心率,随后就把林辞南送进手术室洗胃。
过了大概有几分钟,林辞南被护士推着出来,护士对他们两个说:“病人没什么大事,送他回病房好好休息就行。”
方明晟这才松了口气,可一看见林辞南苍白的脸色,愧疚就如同一块巨石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咬着牙,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太多沮丧的表情。林凡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别多想,辞南现在不是没事嘛。”
方明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到了这些天林辞南为他做的一切。他不是木头,林辞南对他的好,他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不想伤害这个十六岁的林辞南,却也没有办法平静的接受他的好。
上辈子的结局在方明晟心中种下了一个大大的裂痕,这个裂痕让他再也没有办法爱林辞南。
可是在潜意识里,他不想失去林辞南。或者换句话说,他还没真正习惯没有林辞南的生命。
或许离开方家的那两个月里他已经慢慢习惯了,可林辞南的出现又再一次把他打回原点。
还没来得及理顺这一团乱麻,方明晟就跟着护士把林辞南送回了病房。
他们给林辞南要了单人病房,病房里除了一张病床就只剩下了一张陪护床。
也就是说方明晟和林凡今晚只能有一个人留下来陪护。
林凡望向方明晟,在他目光落大方明晟身上的那一瞬,方明晟也恰好抬起了头,“我留下来吧。”
“你不回学校上课?”
“不用,我等会儿打电话给班主任请假。”其实方明晟觉得直接旷课也没什么,但他实在是不想再被罚写卷子了。
“行,那我再陪你俩一会儿就去附近找个酒店住,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林凡拿着手机晃了晃。
方明晟疑惑,“你不回京城?”
明天是周一,林凡学校也要上课。
“不用,去不去无所谓。”林凡淡然道。
林凡说的是实话,方明晟再清楚不过。连着好几天不去,到时候老师问起来,随便编个借口糊弄就行,老师根本不会追究。
对比之下,还是他这边比较麻烦一点,就算林辞南住院他陪护是事实,能请的假也很有限。
趁着林凡还没走,方明晟拿着手机出去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现在刚刚七点,班主任正在班里查人数,正好查出他跟林辞南不在,正要找他俩呢。
方明晟把事情经过简单跟班主任李志德说了一遍,李志德了解情况后勉强给他批了一天的假。
再晚些林凡就去酒店了,病房里只有方明晟和林辞南两个人。
方明晟正坐在陪护床上仰头盯着林辞南的点滴,点滴快打完了,他待会儿得叫护士过来给林辞南取针。
林辞南双眼紧闭躺在床上,身上的红斑大部分都消下去了,呼吸也变得平顺许多,几乎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方明晟坐在离他不到半米远的位置,空荡寂静的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白色壁灯,光打在林辞南脸上,清晰的描摹出他的五官,方明晟甚至能看到他鼻翼微张的幅度,能听到他淡淡的呼吸声。
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这种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氛围,让方明晟生出了几分做梦的感觉。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他的梦,真正的他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
方明晟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是疼的。
不是梦,那他现在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里,方明晟突然想明白了他做这一切的原因。
他在逃避。
他在用这种最愚蠢也最简单的办法逃避,逃避上一辈子的结局。
他宁愿不再和林辞南在一起,不再和林辞南相知相爱,也不想他们走到上辈子那样的结局。
但他把事情想的太容易了,他以为只要实现物理意义上的远离,就能切断林辞南和他之间的联系。
可事实告诉他不是这样,林辞南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摆脱的东西,他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
是个固执的坏脾气的人。
如果方明晟拿不出可以让他信服的证据,那他绝对会缠着方明晟一辈子。
可关键的是,他根本拿不出证据。
方明晟想的脑袋都快炸了,这时,床上的林辞南突然动了一下。
方明晟凑过去看他,差一点两个人就要碰到一起,但方明晟控制的很好,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不论从哪种意义上来说,林辞南都长得无可挑剔,完美的脸型,流畅的下颌线,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方明晟看着看着,没忍住戳了戳他瘦削的脸颊,硬硬的。方明晟又戳了戳自己的,软软的。
明明都是十六岁的年纪,林辞南却长得要比他成熟的多,其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脸上没有肉。
观察完脸,方明晟又开始看林辞南身上的其他地方。上天好像格外眷顾林辞南一样,明明他一点都不爱运动,可他身上的肌肉却一点都没少,这让方明晟有点嫉妒。
“你怎么就长得这么好呢?”方明晟发出一声感叹,无意识的把藏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就在这时,林辞南睁眼了。
方明晟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的墨色双眸。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舒服点?”可能是因为灯光的原因,方明晟总觉得林辞南的眼睛亮亮的。
林辞南微微点了点头,“嗯,年年,好多了。”
林辞南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方明晟,这种过分直白的眼神让方明晟有些不适应。
他开始思考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想着想着蹦出来一句道歉,“对不起,要是我没给你递那杯酒,你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
“不是你的错年年,不要怪自己。”林辞南抬起空着的右手,摸了摸方明晟的脑袋,“也更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更不会怪你。”
因为愧疚方明晟并没有躲避林辞南的动作,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脑袋上蹭来蹭去。
林辞南看出了他的顺从,心情却变的更糟糕,想起刚才那个恐怖的梦,再开口,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怎么了年年,不开心?”
方明晟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林辞南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就更担心,可还没等他开口,方明晟却突然站了起来,转身朝外边走。
背对着林辞南说,“我去喊护士过来,点滴快打完了。”
方明晟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林辞南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
林辞南想起了他刚才的梦,梦里一片纯白,纯白的房间,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床,上边躺了一个苍白的人。
是方明晟,他死了。
林辞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一个这样恐怖的远离实际的梦,他觉得荒唐,可是那场梦带给他的恐惧与无力,却格外真切。
似乎他不只是做了一个梦,而是亲身经历过梦里的一切。
好像他真的亲眼见过年年的死亡。
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有些逼真的梦,远不至于让林辞南生出恐惧的心理。
真正让他恐惧的,是方明晟也做过梦。
开始他只以为方明晟是为了糊弄他才随口编了一个梦境谎言,可刚才的一切,让他不得不思考起方明晟说的梦的真实性。
在他的梦里,躺在病床上没有生气的方明晟看起来是那样年轻,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如果这梦不只是梦,那年年梦到又是什么,和他一样嘛?
如果梦不只是梦,那又代表什么呢?
护士和方明晟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林辞南的思考。
“这个棉签给你,等会儿我取完针,你按住针眼多按一会儿,等到完全不流血了再松开。”林辞南接过护士递给他的棉签,看着护士取针,按照护士说的在针眼上多按了一会儿。
丢掉带血的棉签,林辞南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了。
方明晟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自己乖乖的去一边的陪护床上躺下了。
“我跟班主任请了一天的假,咱们后天早上回学校就行。”
“好。”林辞南轻轻应了一声。
不说回学校还好,一说回学校方明晟就忍不住想月考的事。
本来离月考就没几天了,现在他俩还耽搁了几天,等回学校,离月考就剩下不到两三天了。
他真的能考过张晨跟张星嘛?
方明晟不知道,但是他选择了相信能。
另一边,躺在酒店大床房的林凡正抱着手机玩游戏。
游戏人物希望的几十秒里,他被气的口干舌燥,抓起一边酒店送的饮料,拧开瓶盖就往嘴里送。
刚送进去一口,就酸的他把所有饮料吐了出去。
那一瞬间林凡后知后觉的突然想到了什么。
只是酸了点的饮料他都咽不下去,明知道自己有酒精过敏的方明晟是怎么咽的下去那么辣的白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