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清粥小菜 卫生间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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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牛奶助眠，不过程晓白这晚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道是和可可粉里面的咖啡因和可可碱有关系，还是因为她一直想着陈知昧的事。
辗转反侧许久，她好不容易睡着，却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了水声。
一开始她以为是陈知昧起夜发出的声音，但声音一直不停，她有些纳闷，于是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陈知昧忘了关水龙头。
打开门，只见卫生间的灯亮着，门半掩着，里头传来的水声清晰可闻，但程晓白敏锐捕捉到了其中夹杂了奇怪的喘气声，听起来不大对劲。
半掩着的门间露出了什么东西，她揉了揉眼，定睛一看，竟然是两条腿！
她心头一跳，赶紧推门而入，而后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几乎丢了半条命：
陈知昧靠墙而坐，把头埋在膝盖上，头发散乱遮住了脸，看不清神色。她身子微微颤抖，不住喘着气，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有哪里不舒服吗？”
程晓白跪在陈知昧身边，掀起她的头发，想要看清她的脸，她却把自己缩成了更小一团，像个受到惊吓的刺猬。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程晓白摸到了她的皮肤，比平时热，似乎是发烧了。
程晓白环顾四周，水池的水龙头开着，哗啦啦流个不停，她随手关上，后知后觉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腐味。看了眼马桶，里面果然有没冲干净的呕吐物。
今天她们两个吃的东西完全一样，自己却没事，看样子食物应该没有质量问题。难道是因为陈知昧免疫力低下，才会不舒服吗？
程晓白不敢确定，她能想到的唯一对策就是带陈知昧去急诊科。
她试着把陈知昧从地上拉起来：“走，我带你去医院。”
程晓白使了些力气，陈知昧敌不过她，被她架了起来，半扶半抱着往客厅移动。
夜里温度比白天低，程晓白怕陈知昧感冒，准备把她先放在沙发上，再回屋拿自己的外套给她穿。把陈知昧安顿好，转身离开时，睡衣的衣角却被拽了一下。
那力度很轻，程晓白却立刻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时，衣角从陈知昧手中滑脱，她连忙接住陈知昧下落的手，拢在掌心。
“怎么了？”
陈知昧从喘息的间隙挤出来几句话：“不用去医院……我就是凉的吃多了，床头柜里有药，吃了就好了……”
程晓白依旧不放心，但还是决定先顺着陈知昧的意思来，按照她说的，从主卧的床头柜找到了治疗急性肠胃炎的药和退烧药，给她倒了温水，喂她吃下。
吃了药，喝了水，陈知昧喘匀了气，状态比刚刚好了不少，甚至有力气和程晓白道歉了。
“不好意思，大半夜的，把你吵醒了。”
“没事……”程晓白按着胸口，飞速跳动的心脏终于平稳了些，她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以后身体不舒服，及时叫我，刚刚真的差点把我吓死。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再看看？”
“好多了，不去医院……唉，我也没想到……本来觉得今年夏天挺好，没有苦夏，就有点放肆，贪凉了……你之前劝我，我没听……”
陈知昧断断续续地低声嘀咕着，程晓白摸了摸她的头：“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搀着陈知昧上床躺好，程晓白去卫生间收拾了卫生，想着陈知昧半夜可能会出汗口渴，就拿了水回到主卧。
主卧里，陈知昧已经睡着了。程晓白放下水，本该就此离开，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死活挪不动步子。
万一陈知昧半夜病情加重了呢？万一她想叫人但是出不了声呢？万一……
虽然程晓白不希望事情朝坏的方向发展，但她更怕这些“万一”发生时自己不在场，于是她搬了个凳子，坐到了陈知昧的床旁，决定守着她过夜。
没过多久，退烧药生效，陈知昧出了些汗，扑腾着掀被子，程晓白怕她着凉，便用热水打湿了毛巾给她擦汗。
燥热的陈知昧并不老实，像条泥鳅似的在被褥间扑腾，程晓白实在不好招架，生怕摸黑和她斗智斗勇时弄伤了她，于是打开了床头灯。
没想到床头灯起了奇效，陈知昧察觉到光线，也不闹着掀被子了，不满地哼了一声，反倒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上了脸。
让程晓白觉得好笑的是，陈知昧顾头不顾身子，盖上脸就不动了，任由程晓白帮她擦身子。
擦到脖子时，程晓白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下，最终还是心中一边默念“不好意思得罪了”，一边顺着陈知昧在扭动间自己挣开的睡衣扣子把手伸了进去。
迅速擦完身上，程晓白关了灯，哄着陈知昧松手露出脸，又帮她擦了脸，把被子好好盖了回去。
小小折腾了一遭后，陈知昧又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程晓白却觉得自己的后背薄薄出了一层汗。
刚刚忙中来不及细想，如今回想起半湿的毛巾裹在手上，轻轻擦过前胸后背时，感受到身体不同部位的不同柔软度，程晓白只觉得耳根发热，抬起手无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既是为了自己冒犯的行为而心虚，也是为了自己这时候还在胡思乱想而羞愧。
自己做的事，名为照顾，却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虽然陈知昧不一定能察觉，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怀了什么心思，自己再清楚不过，实在该打。
明明想着要守住界限，可是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都不可自控地被吸引着，偏偏陈知昧对此一无所知，对自己毫无防备极为信任。
程晓白默默叹气，转过身去不再看向黑暗中陈知昧的轮廓，拿出手机给自己找点事做，免得胡思乱想。
凌晨时分，外卖商家还没开始营业，但有很多是可以预约下单的。程晓白在一家粥店下了单，这家店是连锁店，味道和品质比较稳定。
其实按照文艺作品里的情节，照顾病人时，应该亲自下厨，才能显出诚意与爱意。但程晓白的厨艺只能保证做熟饭菜，谈不上什么口味，她觉得还是不要用色香味俱缺的东西来折磨病人为妙。
后半夜，陈知昧睡得安稳，没有再踢被子，没有再发热。窗外泛白之时，程晓白悄悄离开了主卧，以防陈知昧醒来，发现她在身边。
让一切都停在陈知昧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吧，发生在夜晚的故事，就留在黑夜中。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就好，没必要再让另一人徒增烦恼。
漫长的一夜过去，陈知昧掀起沉重的眼皮，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又绝望地闭上了眼。
不听劝阻贪凉吃冰，结果把自己吃吐了，还被程晓白看见那副狼狈样子……好丢人啊！
说起来这次病来得很急，但好像不是很重？昨天晚上吃了药，今天早上额头不热，肚子不疼，而且身上也没有很难受，难道一晚上就全好了？
陈知昧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程晓白这周的休息日已经用光，今天的这个点钟肯定已经上班去了，想到两人不会尴尬碰面打招呼，她松了口气。
然而推门而出的下一刻，她刚刚松的气又提了起来。
程晓白在家，就坐在餐桌后面，听到开门的声音霍然抬头，目光炯炯地看了过来。她的眼睛很亮，不过眼下有些发青，看起来没休息好。
“额……早上好……”陈知昧干巴巴打了个招呼，“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请了半天假，反正今天上午没有课。”程晓白朝她招招手，“我点了外卖，你看看想吃什么？”
陈知昧这才注意到，餐桌上立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看样子是粥店的外卖。
程晓白一样样把外卖拿出来，一字排开：“这个是什锦青菜粥，这个是小米粥，还有鸡蛋羹，银耳羹，我不确定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就甜的咸的都买了。”
陈知昧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到程晓白这么用心的搭配，又觉得可以吃一点。
她拿了个碗，每样都盛了点吃。
什锦青菜粥用的是大米，米粒被煮得开了花，入口即化，里面有切成丝的生菜叶、青豆和玉米粒胡萝卜粒，味道清淡，只有淡淡的咸味，正适合她迟钝麻木的味蕾。
小米粥里只有小米，口感丝滑，由于什么都没加，喝起来有点无聊。
鸡蛋羹细腻嫩滑，舌头一抿就化成了沫。银耳羹黏糊软烂，喝起来清甜可口。
陈知昧埋头吃饭，虽然眼睛只看着碗里的食物，但能感受到程晓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如有实质。
这样被盯着看，她莫名有了点压力，进而开始反思起自己来。难道自己平时看程晓白吃饭也这样吗？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比较好？
或许是安静放大了视线的重量，陈知昧决定说些什么，打破此刻的沉闷。
“我记得这家店会赠自选小咸菜，你选了哪种？”
“我哪种都没要。”
“啊？我还想吃一口来着……”
程晓白叹了口气：“怕的就是你想吃。这家的咸菜都是辣的，你现在不能吃。”
陈知昧无言以对，没想到程晓白连这一点都预判到了。难道自己嘴馋的形象如此深入人心，以至于要提前防范吗？
不过想到程晓白如此用心，她在尴尬之余又心生感动。
“你对我可真好。”她不由得感慨道。
程晓白却摇头：“我做得没那么好。昨天没劝住你吃冰，你生病了，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话不能这么说，我不是小朋友，你也不是我的监护人，你不用为我的行为负责。”
程晓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希望自己需要对陈知昧的病负责，只有这样，她才能给自己的行为找到合适的动机，才不会因为过分的关怀引来怀疑。
为此，她情愿被怪罪。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清粥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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