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调味牛奶 要和我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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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气多变，吃刨冰的时候还是晴天，回去的路上就见到阴云在头顶聚集。
陈知昧和程晓白下车后紧赶慢赶，却终究比头顶的乌云慢了一步，在小区门口被阵雨浇了个正着。
既然被淋湿了，也就没了躲雨的必要，两人索性冒着雨继续往家里跑。
阵雨来得突然，许多人没有防备，纷纷抱头奔逃，期间还能听到小孩子半是惊慌半是兴奋的尖叫声。
被这种氛围感染，陈知昧觉得茫茫雨幕似乎成了某种危险的游乐场，于是她下意识地去拉程晓白的手，就像在滑冰场里那样。
即使在雨中，程晓白的手依旧是热的，像是不会熄灭的火，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暖，仿佛只要两个人手拉手，就可以抵抗所有寒冷。
雨水打湿了她们，陈知昧不得不用上更大的力气，才能紧紧扣住程晓白的手，不让它从自己手中滑脱。不过她很快发现一个更方便的做法，只要十指相扣，她们就不会在跑动中不小心松开手了。
被陈知昧的手指强行挤进指缝，程晓白差点脚下趔趄，把自己绊倒在地。雨水仿佛不小心灌进了她的脑袋，她的思绪在雨中沉浮不定。
为什么突然十指相扣？朋友之间可以这么做吗？还是说这是某种暗示？
在雨中，在奔跑中，程晓白看不到陈知昧的脸，不知道她此刻是什么表情，也猜不到她的心思，只能被动地跟着她朝着家的方向奔跑。
两个人湿漉漉地回到家，陈知昧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胳膊：“好冷，要不要一起洗个热水澡？咱们可以一个用淋浴，一个用浴缸。”
程晓白吓了一跳，可当她看着陈知昧望之见底的清澈双眼，火热的心冷却了下来。
她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不用了，我身体好不怕着凉，过会儿再洗也没事。”
她的语气一如往常，手上动作却利落，毫不犹豫地把陈知昧推进了浴室里，紧接着就要关上推拉门。
“等等……”
陈知昧手抵住门框，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看向程晓白，程晓白心中微动：“怎、怎么了？”
“我没拿换洗的睡衣。”
说着，陈知昧一低头，从程晓白的胳膊下面钻了出去，一头扎进自己的卧室。
从衣柜里翻出睡衣后，陈知昧在屋里站了一会儿，听到外头彻底没了动静，这才悄悄探头张望。
卫生间门口没有了那个高大的身影，次卧的门是关着的，看来程晓白已经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陈知昧拿着睡衣，轻手轻脚地进了卫生间，直到关上推拉门，才终于松了口气。
真是要了命了，自己刚刚居然对程晓白发出一起洗澡的邀请，是因为在雨里跑了几步，脑子进水了，还是冰吃多了，把嘴吃坏了？
归根结底，大概是除了分享食物以外，她们一起做其他事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自己形成了习惯，才会下意识脱口而出这种没礼貌的邀请。
幸好程晓白没生气，还很谦让地让自己先洗。
陈知昧把水温调高，试图让热流把寒意和尴尬冲走，直到全身都变得暖和了，她换上睡衣，吹干头发，来到了次卧门前，轻轻敲门。
“我洗好了，你快去吧。”
隔着门板，程晓白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嗯，我知道了。”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程晓白迟迟没有动。
她已经用毛巾擦干自己换了衣服，却依旧觉得有些冷，不知道是因为淋了雨，还是回到了一个人的空间，心也冷静下来了。
陈知昧对自己真的很好，但好像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很有歧义。又是说起两个人的未来，又是十指相扣，又是邀请共浴……
她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是发自真心吗？
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她会把自己当成可以发展恋爱关系的对象吗？还是只把自己当做一道可口的下饭菜、一个可堪一用的帮手？
被陈知昧撩动着心弦，程晓白郁闷不已，但又觉得自己太矫情。自己已经得到她的优待，却还想要分辨这份感情的具体成分，真是不知足。
深究这些，恐怕不是明智之举。
陈知昧可没说过喜欢同性，如果自己表现出来这一点，被她讨厌了就不好了，如果爸妈那厌恶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想一想就窒息。
算了，既然陈知昧缺乏边界感，那就由自己守住这条无形的界限吧，她们两个人里，至少有一个人要保持理智，不能这么糊里糊涂下去。
下定了决心，程晓白深深呼吸，驱散压在心口的阴云，终于打开房门，前去洗澡。
由于工作原因，程晓白日常会在健身房洗澡，就算偶尔在家，也都是早早洗漱完毕，陈知昧则是经常拖到很晚才洗漱，这还是她俩第一次需要抢着用卫生间。
因此当程晓白步入卫生间，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水汽与香气时，一时间竟然因为这不熟悉的场景有些发愣。
头顶的排风扇开着，但短时间内不足以将周遭恢复成平日干爽的氛围，温热的水汽包裹了她，像是一个湿而暖的怀抱，让她浑身不自在。
香气是熟悉的味道，她常常在陈知昧的头发上闻到，但在这方密闭的小空间内，显得太过浓烈，像是把鼻子埋在那头黑亮丝滑的发丝中间，深吸了一口气似的……
停停停！想什么呢！
程晓白强行打断了自己的臆想，放空大脑，试图用自己的洗发水冲散之前的香气，然而事与愿违，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反而显得更加暧昧了。
最终她只能快速洗完澡，开着排风扇收拾了浴室，那股让人想入非非的气息才终于淡了下去。
明明只是洗了个澡，她却觉得像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当路过客厅时，心神不宁的她没注意到沙发上的影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想喝热牛奶，你要喝吗？”
陈知昧扒着沙发靠背，探出头来，她的头发黑而浓密，披散在肩上，显得脸小了一圈，面容似乎比平时苍白。
明明刚才还想着和她保持距离，但见到她这副样子，程晓白的身体立刻违背了意志，快步上前，来到了她身边。
“你脸色不太好。”
“有吗？”陈知昧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摸不出来，于是她又把话题拉回到牛奶上。
“我想喝热牛奶……但是喝不完一盒。”
她眼巴巴看着程晓白，程晓白领悟了她的意思：她需要一个人帮忙解决剩下的牛奶。
程晓白点头：“好。你喝多少热多少，剩下的给我，我喝常温的。”
“诶？你不喝热牛奶吗？下雨天，很适合喝点热的。”
“……我不喜欢热牛奶。”
“为什么啊？”
“嗯……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
陈知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程晓白坐到沙发上，却没有紧挨着陈知昧坐下，而是和她隔了半个人的位置。
而后，程晓白开始讲她与热牛奶的故事。
程晓白居住的小区里有个奶站，每天都会卖新鲜牛奶，妈妈觉得喝牛奶对身体好，就让爸爸每天下班买一份，煮开了给程晓白喝。
程晓白不喜欢热牛奶，觉得有奶腥味，也不喜欢牛奶上面漂浮的奶皮子，觉得糊嘴糊嗓子，可是在妈妈的逼迫下，她不得不忍住呕吐的欲望，强行咽下去。
或许是牛奶的功劳，后来程晓白长得比爸妈都要高上不少，但她对热牛奶始终喜欢不起来，甚至把热牛奶和姜一起列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食物。
决定讲起热牛奶的故事时，程晓白的心里其实憋着一口气。
陈知昧不是好奇吗？那就告诉她真相，告诉她自己多会伪装、多么记仇，看她会作何反应。
可是刚一开头，程晓白就感到嗓子里像是糊着一层难以下咽的奶皮，堵住了她要说出口的话。
即使是赌气，她也做不到把自己的过去和盘托出，做不到扒开自己的伤痕给别人看。
于是她略去了和爸妈对峙的细节，只是三言两语概括了始末缘由。
她甚至在心中祈祷，希望陈知昧不会想太多，不会察觉这只是家人之间多年恩怨的一个小小的截面，不会看到故事后面隐藏着的更多难以宣之于口的东西。
如她所愿，陈知昧没有对家庭矛盾发表任何看法，关于她的过去，陈知昧一字未提，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是只讨厌热的纯牛奶吗？调味的热牛奶喝不喝？”
“调味？什么味？”
“是巧克力味哦！”
说罢，她从厨房的零食堆里翻出了一条东西，展示给程晓白看：“生可可粉，配料只有可可粉和麦芽提取物，用热牛奶冲开，就是热巧克力奶。要不要尝尝？我买回来还没喝过，不知道和便利店买的冰巧克力奶哪个好喝。”
“嗯……好，麻烦你了。”
得到了程晓白的点头，陈知昧兴高采烈地去调配，不多时就端上来两个杯子，各自装着半杯深色液体。
程晓白接过杯子，试着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温度原因，还是浓度的关系，和便利店的巧克力奶比起来，用牛奶冲泡的可可粉喝起来要更苦。
虽然没有苦得难以下口，但也超出了美味的范畴，苦得十分直白毫不委婉，完全遮盖了牛奶的甜味，连一丁点回甘的余地都没留下。
不过程晓白不在乎这些，陈知昧为她端来的杯子里，哪怕盛的是毒酒，她也会欣然喝下的。就像关于鹅肝的故事里，爱上农场主女儿的鹅饮下对它致命的酒那样，喝得一滴不剩。
鉴于这个故事也是她道听途说而来的，恐怕和提拉米苏的故事一样，都是出于营销而编造的，不过她的心情却是真实的。
放下杯子时，她才发现之前嚷嚷着要喝牛奶的陈知昧捧着杯子，一口也没喝，只是盯着她看。
“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你的表情这么严肃，不会在说违心话吧？”
“没有，我只是在认真品鉴。”
陈知昧盯着程晓白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仔细分辨她的表情，终于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而后她捧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却皱起了眉：“这不对吧……你真的觉得这苦了吧唧的牛奶好喝吗？”
“可能我喝得太快，没尝出来什么苦味吧。”
“唔，包装上说一袋可可粉兑200毫升牛奶，看起来这个比例不太行啊……”
陈知昧去厨房拿了砂糖，小心倒了一点在杯子里，搅匀后又尝了一口，这才舒展了眉头，发出了满意的嘀咕：“加糖之后好喝多了，剩下的可可粉有救了。”
看着陈知昧慢慢啜饮着牛奶的样子，程晓白心中竟然没有升起任何说不出口见不得光的想法，之前的愤懑也烟消云散，只觉得平静、幸福。
简直像在梦里。在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美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调味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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