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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 想摆烂,但 ...

  •   季尘出声应答,心却沉了几分。

      回想起昨日主角师父说的那些话,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一路心惊胆战,没想到旁边的沐旧比他还愁眉苦脸,于是好奇问道:“怎么了?”

      沐旧叹了口气,说:“嗐,还不是倒崖山,你看这事闹的,唉。”

      季尘疑惑道:“倒崖山怎么了?”

      沐旧道:“师兄你忘啦?这个月倒崖山开山门,几天前深黎宫的唤师兄在山上遭遇不测,深黎宫派人在山脚抬棺材吹唢呐,硬是要安理门给个说法。”

      赶也赶不走,昨天刚安静了半天,结果今天又卷土重来。

      季尘敲了敲脑袋,随口道:“嗐,昨天被打傻了,烦心事太多,倒把这事给忘了。”

      沐旧“啊”了一声,咒骂了一句陈方,又说:“还是师父说得对,吞人山就不该存在,山上宝物虽多,可邪魔妖鬼也不在少数,年年有为登山而死的人,这破山明明已经封禁了百余年,掌门师伯偏偏开这个头,来个所谓的开山门。”

      “吞人山”这名字,光听着就觉得十分凶险,能得此恶名,想必为其丧命的人不是一般的多,故才取此外号以作警示。

      季尘抿了抿唇,有意无意道:“山开了八年多,一时半会想封山很难。”

      沐旧疑惑道:“不是十年吗,怎么成八年了?”

      季尘假装懊恼,“噢对,十年,我就说我被打傻了,怎么什么事都忘了。”

      沐旧关心道:“要不等会儿去神农堂请姜师伯看看?”

      季尘摇了摇头,“没事,后遗症罢了,过几天就好了。”

      “啊?好吧。”沐旧又重重叹气,继续这个话题,“师兄你说这吞人山,年年有为它死的人,这次怎么偏偏会是唤师兄呢。”

      季尘缓缓道:“都是人,没有偏偏。”

      “我知道。”沐旧苦恼道,“可唤师兄死的不明不白,深黎宫棺材都搬来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挠挠头,又说:“不过话说回来,唤师兄进山前是写了生死状的,深黎宫宫主再怎么闹也不在理。”

      季尘好奇问:“既签了生死状,又何必来闹事?”

      沐旧“呵呵”一笑,“生死状嘛,在普通小老百姓面前是圣旨,在他们有权有势人面前就是一纸空文。”

      季尘了然,“生死状护生不护死。”

      谈话间,两人已到议事厅。

      敲锣打鼓声一刻未歇,季尘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在他们踏进大厅时,兴许是主角的光环太过耀眼,密不透风的人群自动地让开一条路。

      沐旧才不管这些人,拉着季尘就往里走,招手道:“师父,我们来啦。”

      季尘跟在后面,周围好奇的目光打在他身上,擦肩而过时欲言又止,等当事人走远了又窃窃私语。

      季尘通通无视,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等走到大厅正中央,见陈方就站在左侧弟子之首。

      两人视线对上,陈方毫不掩饰地厌恶皱眉,看了他一眼后很快转过脸去。

      封长萧坐于首位,见到两个徒弟,微微点头示意。

      人群里有人尖声道:“呦,这不是小季师弟吗,听说你被退婚了?师兄我刚出关才知道,真心为你感到不值。”

      “听说你还欠了债?”

      “听说数目还不少?”

      “听说你为了几千两同陈师兄干起来了?”

      “听说你还打输了?”

      “听说你还被打晕过去了?”

      “听说你还被无倾仙尊给罚了?”

      “听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听说加造谣,字字带刺,句句如刀,尽往季尘心口上扎。

      沐旧见状,双手叉腰不满道:“干什么呢你们,少说风凉话,你们就没有打架打输过吗,再者是陈方师兄使诈,我师兄光明磊落呜呜呜呜……”

      季尘问心有愧,关键时刻捂着小师弟的嘴,大庭广众之下把人往角落里拖,假笑道:“诸位歇歇,道听途说的话就没必要放在这里说了,大事要紧,你们继续。”

      封长萧方才一直保持沉默,任由着其他弟子耻笑调侃,等季尘说完,才假意咳嗽一声,象征性为大徒弟挽留一丝面子。

      大厅安静下来,封长萧把话题绕到正事上:“现如今深黎宫不止不休,再由他们这么闹下去,两派因此交恶还是其次,就怕安理门被有心之士编排名誉扫地,必须得采取行动,既然掌门师弟闭关,此事便由本仙尊全权做主,诸位同门可有意见?”

      其他同资历的长老没来,弟子们自然不敢造次,封长萧静默片刻,也不多加商讨,直接开始下达命令:“季尘、沐旧,还有陈方,你们昨日闹事,明天就派你们三人查清深黎宫大弟子的死因,戴罚立功。”

      季尘之前还堵着沐旧的嘴,却没堵住自己的,面对难题下意识就想躲,脱口而出道:“能拒绝吗?”

      封长萧目光如炬,“你说呢?”

      季尘立马夹紧尾巴做人,低头应道:“弟子遵命。”

      沐旧好不容易摆脱束缚,张牙舞爪喊道:“不行啊师父,我师兄被陈方打傻啦,方才脑子还不太好使,记忆力也大幅度下降,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出……”

      哪壶不开提哪壶,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又聚焦了过来,季尘忍无可忍,小师弟话都还没说完,就以手为刃劈了过去。

      结果没拿捏好力道,直接把人劈晕过去,沐旧眼睛一闭,身体一歪,脑袋侧倒在他肩上。

      议事厅顿时鸦雀无声,季尘略显尴尬,干笑道:“年龄小体质就是好哈,倒头就睡。”

      “……”

      “……”

      议事厅里吵吵嚷嚷闹作一团,好一番拉扯后才各自散去,季尘被迫领下任务,脸色极其铁青,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沐旧睡了一觉起来,默默跟他在身后,揉了揉被拍疼的颈肩,见季尘脸色难看,道:“师兄你怎么了,还好吗?”

      脚下明明是平坦无坡的平地,季尘却一步一坎,两步一磕,咬牙道:“我难受。”

      沐旧:“啊?师兄你可别难过啊,不就是被退婚欠了债比武输了还被师父罚吗,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青山啊。”

      “不是不怕没柴……算了”季尘懒得纠正这个小文盲,语气有气无力,“我身体难受,不是心情难过。”

      他说着,揉了揉太阳穴,无奈补充道:“还有,你大可不必反复提起这些事。”

      好不容易到了清芳小院,沐旧还在唠唠叨叨地输出关心,话多且密还没重点。

      季尘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打断道:“你小声点,干脆别说话了,我脑壳疼。”

      沐旧惊呼:“头晕?师兄你到底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变了好多?”

      季尘踢了鞋爬上床想补眠,嘀咕道:“是的,我是变了,算我钮祜禄·季尘求你了,安静点。”

      现代梗脱口而出,习惯到本人都没察觉,沐旧没再搭话,装出听懂的样子点了点头,指尖却因心慌攥紧了衣摆。

      他就算再迟钝再愚笨,也能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眼前这人言谈陌生,很是可疑。

      不止是沐旧,其他认识季尘的人也在怀疑,说他退婚受挫性情大变,以讹传讹加添油加醋,以至于到处都在传季尘被退婚后得了失心疯。

      这个说法有理有据,以前的季尘视规矩如天,一言一行僵化古板,遇此退魂大辱定是羞愧难当,躲起来不敢见人。

      可现在的季尘却毫不在意,便是脾气再好的人,被退婚也会动怒,他却跟没事人一样很快看开,多半是气得失了心智。

      流言传出,引来围观群众的感慨:“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疯就疯了。”

      “无倾仙尊还让他明天去倒崖山,怕是会出事。”

      “那又如何,他不是优凡仙骨吗,最能得道成仙的资质,疯只不过是一时半会,指不定过两天就好了。”

      “优凡仙骨算个屁,我们不也是仙骨吗,他昨天可是连陈师兄都没打过,要我说就是徒有其表,你说对吧师兄?”

      说话的人用手肘拐了一下坐在旁边的人,陈方一脸黑线,握着酒壶的手微微用力,冷声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咋啦,怎么打赢还生气了,怪我们没给你摇鼓呐喊?”

      昨日之事历历在目,陈方心里恼火,又不想抱怨失了面子,找不到发泄口,只好憋了口气沉默不语。

      又有人说:“不过我觉得季师弟变化挺大的,有可能不是失心疯,你们说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这几个月倒崖山死了这么多人,连深黎宫大师兄都赔进去了,我们这离得近,会不会是有恶鬼作祟,上了季师弟的身?”

      “我的佛你可别瞎说。”

      “……”

      *

      另一边,沐旧同样对季尘的身份存疑,于是掏出自己的乾坤袋,翻出里面的法器,照妖镜、探鬼符、现形灯,应有尽有。

      半夜三更,他蹑手蹑脚,猫着腰走过小院的檐廊,灯笼微光闪闪,风吹摇动呼呼作响。

      沐旧小心翼翼挪到窗前,心里默念一句“莫怪”,然后伸手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室内光线昏沉,只点了一盏孤灯,季尘背对着他静坐,桌上放着一面铜镜,镜面蒙尘,映出的光影幽暗浑浊,看不真切。

      沐旧全神贯注,窥视的那只眼瞪得极大,一颗心几乎要蹦到嗓子眼。

      透过小洞,只见季尘一手捧着一只小巧瓷碗,一手用小木片搅动里面的白色糊状物,对着桌上的铜镜,往脸上涂涂抹抹。

      沐旧吞了口唾沫,因季尘后背挡住看不完全,只好死命盯着那面铜镜瞧,却冷不丁和镜中人对上视线,心里“咯噔”一跳,尖叫声堵在嗓子眼,出于本能身体后倾。

      沐旧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桃木剑,冰凉的木柄让他稍稍定了定神。

      心想自己法宝多不怕,更何况这里还是自家地盘,若真是邪鬼在作祟,最起码还有师父坐镇,总不至于让这妖怪胡来。

      沐旧救师兄的念头压过恐惧,也顾不得这鬼怪道行如何,胡乱擦掉额角的冷汗,又把眼睛怼到窗纸的破洞上,屏息凝神往里瞧去。

      他这一退一近,不过眨眼的功夫,室内却已没了活人的影子。

      沐旧慌了神,眼珠子对着洞口转来转去,把室内角角落落看了个遍,哪里都没发现踪影。

      月光似水倾泻而下,沐旧注意力全在室内,直到一阵夜风吹得脊背发凉,才猛地回过神来,额角流不完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不知何时,一道黑色阴影已从身后悄然移到他脚下,不知不觉间在月光下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于内。

      沐旧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他家师兄身着白衣逆光而站,面色惨白如纸,瞳孔空洞黯淡,嘴唇微微发着紫,周身气息阴冷,静静地看过来,薄唇轻轻一动,如索命鬼魂般幽幽开口:

      “师弟,给点隐私好吗?”

      “啊啊啊!”

      沐旧被吓得够呛,背紧紧靠着后面的窗,强行压制住逃跑的冲动,牙齿忍不住打颤,哆嗦道:“你你你!是人是鬼?不管了,妖孽,还我师兄命来!”

      “???”季尘一挥袖,檐廊的灯光亮如白昼。

      这是他穿越到这里的好处之一,原主的武功一点就通,不用再从头拾起,偶尔隔空点个灯、关个窗啥的,比手动方便得多。

      把吓到差点尿裤子的小师弟拖进屋里,季尘指着自己白一块、更白一块的脸,道:“我方才在上药,吓到你了?”

      他被封长萧罚跑步,顶着太阳晒黑了好几个度,发现柜子里有个美白膏,洗漱完后就当面膜涂了涂,夜里乍一看的确有些吓人。

      沐旧眼神还有些呆滞,缓了缓恢复清明,轻轻摇了摇头,但手还是在微微发抖。

      看样子被吓得不轻,但季尘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毕竟是对方偷窥在先,没把他当贼套麻袋踹一顿就不错了。

      季尘看了眼被戳破的窗户纸,罪魁祸首依旧惊魂未定,他只好暂时把训人的话收回,温声道:“你怎么了,干嘛大半夜不睡觉偷看我?”

      沐旧坐而不语,摆在腿上的手指七扭八扭,被师兄耐着性子问了好几遍,才嗫嚅回答:“师兄,退婚这事……”

      “打住。”季尘及时捂住被摧残不轻的耳朵,“你要是这个问题我就不开导你了,出门左转,回去睡觉。”

      退婚退婚退婚……又是退婚,说多了耳朵都起茧了,明明他都没放心上,偏偏他们要时不时提醒一下,好让他在快忘记时加深一下印象。

      这些人就是小说世界里的无情NPC,关键时刻说关键词,现在反复提及退婚,八成也只是为了完善剧情,让主角感到被羞辱,从而立誓发奋图强。

      但季尘没有半点羞耻之心,甚至庆幸没有私定终身。

      万一和不相识的姑娘有了一纸婚约,日后或凑合或休离,都是对姑娘家的一种伤害,及时止损是最佳选择。

      沐旧噎了一下,欲言又止道:“师兄,你……真的是我师兄吗?”

      季尘表情冷漠,“我不是你师兄。”

      “啊。”沐旧眼睛再次瞪大,受的打击不小,手慌忙往腰间探去。

      还没等摸上那把驱邪的桃木剑,季尘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话锋一转:“那谁是你师兄?”

      好一个百转千回,沐旧听得是心跳如雷,季尘松了手,拿过他腰间挂着的乾坤袋,将法器一一翻出,当着他的面试了个遍,完全没有半点异常。

      如此主动,如此坦然,沐旧悬着的心可算有了找落,拍了拍砰砰直跳的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师兄你被鬼附身了。”

      “怎么可能。”季尘道,“不过这几日我确实参透了许多道理,也改变了许多。”

      沐旧愣神,“什么道理?”

      季尘总不能说道理就是他上了原主的身,只好含糊道:“天机不可泄露,你以后就知道了。”

      沐旧不解:“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师兄你明示一下。”

      看他这架势是想秉烛夜谈,季尘失了耐心,疑问既然解决了,就没必要再开拓新的话题,一股脑将法器装回去,一边说晚安早点休息,一边把人往外面推。

      好不容易将人赶走,沐旧刚离开没多远,季尘又喊道:“回来。”

      沐旧“噔噔噔”跑了回来,一双眸子眨呀眨,“师兄你有什么体己话和我说吗?”

      季尘指着外面,严肃道:“把我窗户纸补好,还有,下次有事就问,不准偷偷搞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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