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首先排除Alpha》盛春昭

6、改变 也许他想成

　　这是迟潼第四次遇到牧原。
　　演示台前的老师点着名，而牧原正整理着演示台的器具。
　　宛如孽缘一般的设定，迟潼一看到他就莫名烦躁，他紧盯着老师，直到老师做完讲解和示例。
　　迟潼检查过调试好仪器后，就动手做实验了。取材、抽提、漂洗、固定、染色、制片，就在迟潼不断调整观察，但视野始终模糊时，他听到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厚了。”
　　迟潼抬头，声音的主人早就走到他身边，正垂着眼睛看着他的显微镜。
　　牧原见他愣在这，轻叩了一下桌角，重复道：“厚了，重新取。”
　　迟潼拿起材料，在牧原的眼皮子底下撕下内表皮。他看向牧原，牧原也正抬起眼睫，视线对上的瞬间，迟潼心虚地躲开眼神。
　　牧原点点头，留下‘继续’两个字后就走开了。迟潼这次看到了清晰的图像。
　　在签退时，迟潼再看到牧原那张脸时，开始的那几分烦躁已经消失。虽然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挺专业的嘛。
　　他小声地和牧原说了一声‘谢谢’，也不管对方听没听到，就跑开了。
　　“你刚才跑什么啊？”吕文追上来后，问道。
　　迟潼没好意思说是因为道谢，胡乱编了借口：“当然是快点过来等罗祺啊。”
　　“用不着等了，”罗祺冲过来对着迟潼肩上拍了一巴掌，“我已经到了。”
　　迟潼揉了一下肩膀，三人并肩前往食堂。
　　罗祺是个碎嘴子，一路上都有说不完的话，还时不时叫他们回头看帅A美O。
　　正当他们三人走到拐角处时，罗祺又瞄到了一个身影，他指着那个背影道：“这次真不骗你们，那可是刘晴星认证过的。”
　　“你无不无聊啊。”迟潼再次顺着罗祺的手看过去，指尖的尽头是牧原，的确是刘晴星认证过的。
　　罗祺拉着迟潼和吕文偷偷摸摸地躲到灌木丛后，朝着他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他身边还有一个留长发穿着白裙子的omega。”
　　迟潼也好奇地探出头去看。
　　“牧师弟，真是麻烦你了，临时和你换班。”那个omega走在牧原的身边，后颈贴了一块异常大的抑制贴。
　　“能帮到你就好。”牧原点头，看起来不甚在意。
　　那个omega爽朗地笑了一声，抬起手拍了一下牧原的肩膀：“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着两个人走远，说话的声音消失不见。
　　迟潼看着他们远离的背影有些走神，那个omega和牧原说话的态度好自在，他如果能和那个omega一样就好了。
　　“人都走了，还看呢？”
　　迟潼被罗祺这一声激起了鸡皮疙瘩，而始作俑者颇有些惋惜道：“好无聊的对话。”
　　“是正常的对话。”吕文拍了拍肩头，又替迟潼拍下身上蹭到的小叶子：“下次你做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就不要带上我和迟潼了。”
　　“噫，你真无聊！”
　　“谢谢，没有偷听的爱好。”吕文回嘴道。
　　迟潼笑了一声，安慰道：“也不算无聊吧，我就没看出来那个学长还挺热心肠的。”
　　“NoNoNo，这可不算什么新信息，”罗祺晃晃手指，接着说道：“如果这个学长不热心肠的话，你上次就不一定在医务室躺着了。”
　　迟潼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尽管牧原对他的态度冷漠，电梯那次莫名其妙，但他确实实实在在的帮了他，也在课堂上指点了他，他似乎误解了牧原？
　　这个人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可靠很多，也…友好很多。
　　……
　　这周末迟潼打算回一趟家，室友对他很好，他也想做点什么感谢他们。
　　迟潼开了家门，邱慧柔急匆匆地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抹了一下手，她接过迟潼手里的东西：“这么早就回来了？吃过饭没有？”
　　“还没吃，妈。”
　　“诶，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啊？”
　　“室友很好，很照顾我。”迟潼坐在沙发上，小黄对着许久不见的他兴奋地摇着尾巴，不断往他身上扑，他抓住小黄的前爪，又道：“我还碰到了任临炬，然后我撞了他一下。”
　　“是该这样，省得他以为我们家好欺负去了。”邱慧柔点点头，有走进厨房道：“给你煎个蛋，吃不吃？”
　　“吃！”迟潼放下小黄，跟着邱慧柔进了厨房。
　　“你进来干嘛？叫你爸起床去。”
　　“好，妈，等会我想做点吃的带给室友尝尝。”
　　“行。”
　　一家人整齐坐在餐桌上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迟父拿起一个饼，瞥了一眼正低头吃煎蛋的迟潼，问道：“在学校里怎么样？”
　　“你怎么和妈一样都问我这个。”迟潼咽下食物，想起了上周末的意外，面上纠结，慢吞吞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前几天忘补抑制剂了，被一个beta帮了。”
　　邱慧柔一看迟潼这不当回事的样子，又开启了念叨模式：“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注意点，幸好是个beta，要是alpha怎么办？你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那个alpha就去坐牢啊。”迟潼心里一梗，不满地看着邱慧柔：“妈，你说什么呢。”
　　“慧柔，别说了别说了，孩子大了，心里门清得很。”
　　“我吃完了，我去看小黄了。”
　　迟潼逗着小黄转了几圈，还是闲不住去了厨房，之前邱慧柔教他做甜点的烘焙工具依然保留着。
　　他拿起一个小熊形状的模具，抬起手观察着。早餐银黄的光照在这个模具上，银灰的质地映出冷峻的光泽，他不禁疑惑，为什么用于切割的工具，要做成这么可爱的形状。
　　有些刺眼。迟潼眯起眼睛，背对着光，抛了一下模具。
　　往常用到这个模具时，总是伴随着香甜的气息，但现在厨房里只有油烟的味道。迟潼将这个模具放回原位，他不喜欢用这个模具，也不喜欢这个模具做出来的食物。
　　他喜欢妈妈做的柚子派，但认识任临炬后，他妈妈就不怎么给他做了，冰箱里常备着的柚子也不见踪迹。
　　也不知道家里的食材能做什么糕点。
　　迟潼拉开冰箱门，半阖着的眼皮猛然一睁，久违的柚子重新出现在他家的冰箱。他大喊道：“妈，你什么时候买的柚子？”
　　邱慧柔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昨天买的，你不是要带吃的给同学吗？就用这个吧。”
　　迟潼抱住邱慧柔，拿头蹭着她腻了腻：“妈～妈～”
　　“行了行了，别在这碍事了，我还要洗碗呢。”
　　“好的！”
　　迟潼翻翻找找，拿出了做柚子派的材料，一番捣鼓后，他就开始拨柚子了。
　　厨房里的油烟味一下就被破皮的柚子味驱赶，只留下清爽的香味。迟潼皱着鼻子嗅了嗅，好像重新拥有了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被柚子的气息充盈，柚子明明就很好，能够瞬间冲淡异味，哪里刺鼻了，分明是优点。
　　迟潼把东西端进厨房，对着邱慧柔就是一阵求助：“妈、妈，你帮我一下，我一个人做不来。”
　　邱慧柔麻利地完成黄油、饼干屑搅合等一系列步骤，然后迟潼接过手，将做好的派皮放进烤箱。
　　邱慧柔揉了一下手腕，看着蹦蹦跳跳的迟潼，叹息道：“你以后要像我一样就好咯。”
　　“我不像你吗？”
　　“你个懒鬼，做个派都不会，哪里像我。”
　　“可是我们家只要你会就好了吧。”
　　“那怎么行，你以后也要成家的。”
　　邱慧柔的声音伴随着流水声冲刷着迟潼的耳朵，他低低道：“可我不用和你一样啊…”
　　几个小时后，柚子派已经做好，迟潼将它打包好，和邱慧柔打招呼道：“妈，我今天就不在家过夜了，我回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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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学校后，迟潼一口气爬上宿舍楼，喘着气推开了门。
　　“咦，你不早上才走吗？怎么就回来了？”
　　迟潼关上门，平复着呼吸，回刘晴星道：“是啊，特意给你们做了甜品，过夜就不好吃了。”
　　他把柚子派分给他们，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罗祺冲着他比了个拇指：“当然好吃。”
　　“那我下周再给你们做。”迟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吕文却说：“太麻烦了吧。”
　　“就是啊，做这个要好久吧。”刘晴星也认同的点点头。
　　迟潼一顿，再次问道：“真的不用我下周再做吗？”
　　刘晴星再次点头：“你也太贤惠了吧，你不是和我们说过不喜欢做这些的吗？没必要特意做的。”
　　入夜，迟潼久违地在宿舍渡过周六的晚上。
　　白天刘晴星说的‘贤惠’二字和邱慧柔说的‘像她一样就好了’这句话冲进迟潼的脑子，让他睡不着觉。
　　他嘴上说着他不用和母亲一样，但室友对他的评价母亲在他心里的形象毫无二致。
　　迟潼往右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他一点也不想成为母亲那样的人，他想成为从容的、自在的，像……
　　迟潼的脑子一空，慢慢地浮现了牧原和那个omega交谈的场景，也许他想成为那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