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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斩立决 杀鸡儆猴震百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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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未干的晨光,透过紫宸殿的窗棂,斑驳地洒在青砖地上。
昨夜的那场暗杀,几乎刺破了皇城的表皮。而今日的早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寂静。众臣入朝时,特意绕开了长信宫那片沾染血迹的宫道,每个人的脸色都比往日要凝重几分。
姬听玄一身玄色镶金边的朝服,端坐帘后。她的气色比往日更冷了几分,眉宇间除却威压,更添了一丝淡淡的疏离。昨夜她亲身上阵,那一抹染血的风采,虽未宣之于口,却已无声无息地镇压了大半臣子的异心。
“众臣皆知,昨夜宫闱遇袭,李钦率死士刺杀本公与谢大人,意图阻挠吏治,颠覆朝纲。”姬听玄的声音清冷,透过竹帘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此案,今日当众了结。”
她抬手,一挥袖。
殿外,两名禁军押着一名披头散发、浑身是伤的男子走入大殿。正是昨日被捕的前禁军副统领,李钦。
他被按在丹陛之下,双膝跪地,头重重磕在地上,额头鲜血淋漓。往日里的凶悍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与怨毒。
“李钦,你可知罪?”姬听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嘶吼道:“臣无罪!罪在你!姬听玄,你一介女流,窃居高位,残害忠良,祸乱朝纲!我等是为了清君侧,为了大靖江山!你杀了我,日后必有无数个李钦站起来,你迟早要亡!”
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人群中,几名与周儒旧党私交甚密的官员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又在触及姬听玄冰冷目光时猛地僵住。
姬听玄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清君侧?大靖江山?”
她缓缓站起身,从帘后走出,玄色朝服曳地,气势如虹。
“李钦,周儒贪赃枉法,祸乱百姓,证据确凿。你受其提拔,不思报效朝廷,反倒私藏死士,闯宫弑杀,这便是你说的‘忠良’?”
她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李钦面前,俯身,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杀了我姬听玄,这江山,就能回到旧党手里?就能回到那些尸位素餐、只知搜刮民脂的庸官手里?”
李钦看着她那双冰冷无波的眸子,心头突然一阵发寒。
他以为能激起她的慌乱,能让她颤抖,可眼前这个女人,即便在满殿血腥与杀机中,依旧站得如同一杆标枪,稳得可怕。
“本宫执掌大权以来,裁撤冗官,清查贪腐,开仓赈灾,整肃军务……”姬听玄直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铿锵有力,“哪一件不是为了这大靖江山?哪一件不是为了天下百姓?”
“你们之中,有人收受周儒贿赂,有人暗中通风报信,有人幸灾乐祸,坐山观虎斗。”姬听玄的眼神一一扫过,“本宫,既往不咎。”
众臣齐齐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这仅限于昨日之前。”姬听玄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冷厉如霜,“从今日起,镇抚司密折制度生效。凡有敢再犯、敢有异心、敢私通藩王、敢阻挠新政者——”
她顿了顿,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
寒光乍现,映得满殿官员脸色惨白。
“斩。”
一个字,落地有声。
李钦彻底慌了,他拼命挣扎,嘶吼咒骂:“姬听玄!你不敢杀我!我是禁军副统领,杀我是乱军制!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姬听玄冷笑,手中长剑一挥,直接架在了李钦的脖颈上。
刀刃微凉,贴着皮肤,带来致命的压迫感。
“本宫便是这天。”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鲜血喷涌,人头落地。
那颗还在疯狂叫嚣的头颅,滚落在青石板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具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姬听玄收回长剑,用锦帕擦拭干净,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割下的不是一颗头颅,而是一颗菜头。
“李钦,逆臣贼子,闯宫弑杀,罪大恶极。”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斩立决,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是!”禁军统领应声,上前拖走尸体。
处理完李钦,姬听玄目光扫过那几名刚才神色异常的官员,声音清冷:“至于诸位。”
那几名官员顿时脸色煞白,扑通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长公主饶命!臣等绝无异心!绝无!”
“本公主要的不是‘绝无异心’,是‘尽心’。”姬听玄收起剑,重新走上丹陛,端坐龙椅,“从今日起,六部各司其职,谢临舟负责吏治清查,苏临砚负责肃清市井奸商,沈砚负责监控百官异动。”
她每说一个名字,下方就有一人领命。
“三日内,朕要看到周儒余孽全部伏法,贪墨赃款全部追回。”姬听玄眼神锐利如鹰,“谁敢拖延,谁敢包庇,这便是他的下场!”
“臣等遵令!”众臣齐声高呼,声浪震彻殿宇。
朝会散去,众臣惶惶退出。
紫宸殿内,只剩下姬听玄与谢临舟、苏临砚二人。
谢临舟手持刚拟好的清剿名单,神色凝重:“公主,李钦虽死,但其背后牵扯的旧党官员多达二十余人,其中不乏身居高位者。若是尽数清算,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
苏临砚也上前一步,拱手道:“谢大人所言极是。如今百废待兴,若此时大动干戈,恐会影响民生。还请公主三思。”
姬听玄靠在龙椅上,指尖轻揉眉心,语气淡漠:“动荡?是他们贪赃枉法的时候动荡,还是现在清剿吏治的时候动荡?”
她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谢临舟,你是吏部尚书,整肃吏治是你的职责。你觉得,该留谁,该杀谁,拟旨便是。”
谢临舟一怔。
他没想到姬听玄会把这个生杀大权直接交给他。
“公主……”
“本宫给你权,是让你做决断。”姬听玄打断他,眼神清明,“本宫不需要瞻前顾后,不需要顾及谁的脸面。在这江山面前,没有情面二字。你觉得该杀,便杀;你觉得可用,便用。出了问题,本宫担着。”
谢临舟心头一震,重重拱手:“臣!定不负公主所托!”
姬听玄点点头,目光转向苏临砚:“苏大人。”
“臣在。”
“西市烟馆赌场查封之事,处理得如何?”
“回公主,已查封大小烟馆二十三处,赌场十二家,抓获不法分子一百余人,缴获赃款赃物不计其数。”苏临砚连忙禀报,眼中透着兴奋,“已按照公主吩咐,发配至边关屯田,以充军饷。”
“做得好。”姬听玄淡淡夸赞,随即话锋一转,“但不可骄傲。鸿胪寺不仅是查奸,还要纳贤。那些在外邦经商的大靖商人,若有忠勇报国者,也要一一登记,日后或许能成为咱们的财源。”
“臣遵命!”苏临砚精神一振。
二人退下后,暖阁内只剩下姬听玄一人。
晚晴端上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递过:“公主,您辛苦了。喝碗参汤补补身子吧。”
姬听玄接过,抿了一口,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
“李钦虽死,但其背后的势力,并未彻底根除。”她放下汤碗,眼神深邃,“衡王那边,还有兵部那些观望的旧臣,他们此刻一定在暗中异动。”
晚晴担忧道:“那公主要不要再调兵加强防卫?”
“防卫是守,杀人是攻。被动防守,迟早会被攻破。”姬听玄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在北疆一带重重一点,“本宫要打一场大仗,一场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的仗。”
“打仗?”晚晴一惊,“边关不是刚败绩吗?如今国库空虚,兵源不足……”
“败绩,是因为指挥不力,贪墨军饷。”姬听玄眼神锐利,“既然周党倒了,那军权,本宫就要彻底握在手里。调兵令,发给镇国将军。本宫要他整军经武,三个月后,挥师北疆,收复失地。”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令沈砚暗中联络军中旧部,凡周党提拔者,一律撤换;凡忠心可用者,破格提拔。本宫要这禁军,只听姬听玄的令。”
“是。”
夜色渐浓,烛火摇曳。
姬听玄站在地图前,身姿挺拔,运筹帷幄。
她知道,这一步棋走得险。国库空虚,若战败,大靖将万劫不复。
可她别无选择。
只有彻底掌控军权,只有展现出她的杀伐与决心,才能真正震慑住那些虎视眈眈的藩王和旧党。
江山如棋,落子无悔。
她姬听玄,执棋天下。
软弱者,不配坐这龙椅;心慈者,守不住这江山。
至于那些儿女情长,那些风花雪月。
在这紫宸殿的血腥味里,在这即将燃起的战火硝烟中,一文不值。
大不了,换一个战场。
换一个,由她姬听玄说了算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