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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雷霆手段 整顿京畿防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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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未尽,春风却已带着寒意,吹遍了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早朝过后,姬听玄的旨意传遍六部,朝野震动。谢临舟走马上任吏部尚书,那股从泥塘里爬出来的狠厉劲儿,让无数原本想看笑话的官员措手不及。而苏临砚虽坐镇鸿胪寺,却长公主府的令牌不离身,形同监军。
局势,正按照姬听玄的布局稳步发展。
这日午后,姬听玄并未留在宫中批阅密折,而是带着沈砚,微服出了宫。她要去看一看,那座被她视作命脉根本的京畿防务,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马车行至宣武门,车轮突然猛地一顿。
姬听玄微微蹙眉,撩开轿帘望去,只见原本应该守卫森严的城门处,此刻乱糟糟地围了一群人。几名穿着兵甲的士兵正拦着一辆马车,大声呵斥,而那辆马车上,赫然插着一面亲王的旗帜。
“长公主,前面是衡王府的车驾,不知为何被拦在了这里。”沈砚沉声禀报,眼神已有了几分厉色。
姬听玄眸光冷了一瞬,淡淡道:“下去看看。”
下了马车,穿过围观的人群,姬听玄站定在城门官面前,语气平静:“为何拦路?”
那城门官认出这枚腰间的玄铁玉佩,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道:“回、回长公主,衡王殿下说……说要进城祭天,可这车上载的货物,超过了限行规制,属下……属下不敢放。”
“不敢放?”姬听玄轻笑一声,目光投向那辆华丽的马车,“衡王殿下,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车帘缓缓拉开,一张面色红润、略带几分傲慢的脸探了出来。正是当今的衡王,也是姬听玄的皇叔。他倚在车边,看到姬听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故作亲热地笑道:“原来是长公主,真是巧了。本王正要进城,这几个小兵不懂事,竟拦了长公主的路,该打该打。”
他说着,便要下车套近乎。
姬听玄却抬手止住了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皇叔言重了。大靖律例,城门守卫,各司其职。本公主在这里,便是守律例的人。”
她转头看向那名吓得瑟瑟发抖的城门官,厉声道:“我问你,衡王车上载的是什么?”
城门官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块从车上掉落的锦盒,里面竟是几件做工考究的金器,还镶着硕大的红宝石。
“京畿防务,禁运贵重物品,以防奸细混入。这规矩,皇叔不知道吗?”姬听玄看向衡王,眼神如刀,“还是说,皇叔觉得,这京城的门,该由衡王府自家的人把守?”
衡王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长公主这是何意?本王是皇室宗亲,带几件随葬品进京祭祀,何罪之有?”
“祭祀?”姬听玄上前一步,玄色衣袂带起一阵冷风,“本公主查过,衡王府半年前便已回京,且早已报备过祭祀所需。今日这车上,除了金器,还有三百匹上好的江南丝绸,以及……暗卫二十名。”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衡王脸色终于变了:“你……你竟派人查本王?”
“查你,是本分。”姬听玄眼神一凛,“京畿乃天下根本,如今百废待兴,任何异动都可能引发动乱。皇叔身为藩王,不思辅佐朝政,反而私藏兵甲、违禁走私,这是要造反吗?”
“你血口喷人!”衡王恼羞成怒,想要下车理论,却被沈砚身后的暗卫拦住。
姬听玄冷冷扫过全场,高声道:“沈砚听令!”
“在!”
“即刻起,接管宣武门防务。将衡王车上所有违禁品全部查抄,充公入库!衡王车驾暂扣,听候发落!”
“是!”沈砚应声,立刻下令执行。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欢呼雀跃。这些年藩王仗势欺人、违禁取利早已人怨沸腾,长公主这一举动,大快人心。
衡王被按在车边,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他知道,如今的姬听玄,手握兵权,整肃吏治,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抗衡的。
“姬听玄!你会后悔的!”衡王恶狠狠地咆哮。
姬听玄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本公主从不后悔。皇叔若安分守己,这王位便坐得安稳;若敢动分毫心思,这王位,本公主替你坐。”
说完,她转身登上马车,淡淡吩咐:“走吧,去下一个关卡。”
马车继续前行,晚晴忍不住低声道:“公主,这衡王毕竟是您的长辈,这样处理,会不会太绝了?”
姬听玄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语气淡漠:“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在这江山面前,没有长辈晚辈,只有规矩。破一次例,就会破万次。今天我放了衡王,明天就会有一百个藩王效仿。到时候,这京城还能守得住吗?”
晚晴沉默了。她知道,公主说得对。
半个时辰后,马车行至西市。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带,也是鱼龙混杂之地。
姬听玄下车,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这里有酒楼茶肆,也有赌场烟馆,一派歌舞升平的假象下,实则暗流涌动。
“沈砚,查一下,这西市的背后,是谁在撑腰。”姬听玄边走边说。
沈砚立刻领命:“属下这就去。”
姬听玄驻足在一家绸缎庄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布料,眼神却飘向了远处的一个茶摊。
茶摊上,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似在悠闲阅读,实则眼神不断扫视着四周,警惕性极高。
那是苏临砚。
姬听玄微微挑眉。
她特意让苏临砚今日去巡查鸿胪寺辖下的外侨与礼仪,没想到他会跑到这里来。
苏临砚似乎也察觉到了目光,抬头看来,当看到姬听玄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狂喜,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长公主!您怎么在这里?”苏临砚恭敬地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亲近。
姬听玄淡淡点头:“出来走走。你怎么在这里?”
“属下……属下听闻这西市鱼龙混杂,担心有奸细混入,便过来看看。”苏临砚恭敬地回答,目光却忍不住在姬听玄身上流连。
今日的姬听玄,未着朝服,只穿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薄纱。她长发如瀑,仅用一支白玉簪束起,少了朝堂上的杀伐之气,却多了几分清丽出尘的韵味。
苏临砚看得有些失神。
在他心中,长公主既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又是那夜在寒梅树下,让他一见倾心的绝世佳人。他对她的感情,早已从最初的野心崇拜,掺杂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爱慕。
姬听玄何等敏锐,瞬间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异样。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有心了。不过,鸿胪寺管的是外交礼仪,京城治安是镇抚司的事。你越界了。”
苏临砚脸色一僵,连忙收回目光,躬身道:“属下知错。只是出于一片忧心。”
“忧心不必放在越界的事上。”姬听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公主给你安排的职位,是让你整肃礼仪,规范外邦。不是让你做暗卫。”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苏大人,你是本宫的臣子,不是吗?臣子的本分,是听令行事,而不是越俎代庖。”
苏临砚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姬听玄的意思。
她在提醒他。
提醒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可以给他高官厚禄,可以给他平步青云,但她不会给他任何逾越规矩的机会,更不会给他任何关于“感情”的幻想。
“属下明白。”苏临砚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失落与受伤,“属下定当恪守本分。”
姬听玄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看他,转身对沈砚道:“这里的摊子,查得如何了?”
沈砚上前一步,低声道:“公主,查清楚了。这西市最大的烟馆和赌场,背后的东家,是前太傅周儒的余孽,还有一部分,牵扯到了衡王府。”
“哦?”姬听玄眼中寒光一闪,“这么说,衡王不仅违禁走私,还在暗中资助恶势力,扰乱民心?”
“正是。”沈砚点头。
姬听玄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狠厉:“好,很好。”
她看向苏临砚,淡淡道:“苏大人,既然你有心为百姓分忧,那这西市的烟馆赌场,就交给你去查封。三日之内,若不能肃清,唯你是问。”
苏临砚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是长公主给他的机会!
一个既能立功,又能远离朝堂纷争,还能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属下遵命!”苏临砚精神一振,躬身道,“定不辜负公主期望!”
姬听玄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苏临砚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长公主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一个台阶。
但他不后悔。
只要能留在她的身边,哪怕只是一枚听话的棋子,他也心甘情愿。
姬听玄坐上马车,离开了西市。
马车行出一段距离,晚晴才低声道:“公主,您是故意给苏大人这个机会吗?”
“不是。”姬听玄摇头,语气淡漠,“是他自己选的路。他想立功,想上位,那就去做。本公主只看结果。”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他那点心思……让他收好了。在这大靖,在本宫的棋局里,只有棋子,没有情郎。”
晚晴点点头,不再多言。
马车驶入皇宫,姬听玄径直去了兵部。
她要亲自部署下一步的防务计划。
京畿防务,不仅要守得住京城的门,更要控得住周边的府兵。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颗定时炸弹,彻底拆除。
案前,姬听玄铺开地图,指尖在京城周围的几个重镇上一一划过。
“调兵令,即刻发出。”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将京周边的卫所将领,全部轮换一遍。凡是与藩王有私交,或者口碑不佳的,一律革职查办。”
“是。”兵部尚书恭敬地应道。
“另外,传令镇抚司,暗中监控各藩王府邸。尤其是衡王,加派人手,寸步不离。”姬听玄眼神冰冷,“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藏多少秘密。”
“属下遵命。”
处理完所有军务,姬听玄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窗外,夕阳西下,将皇宫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姬听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这一路,她杀伐果断,得罪了无数人。有藩王的怨恨,有旧党的咒骂,还有臣子的畏惧。
但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她在守护着这江山,守护着那病弱的皇弟,守护着天下百姓。
至于那些儿女情长,那些风花雪月。
姬听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在这江山社稷面前,什么都不是。
苏临砚也好,谢临舟也罢,他们都是她的棋子,是她的工具。
工具,只分有用和无用,不分可爱与不可爱。
大不了,换一个。
这天下的人才,多如过江之鲫。
她姬听玄,只执棋,不入局。
马车辘辘,夜色渐浓。
属于她的京畿防务整顿计划,正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迅速笼罩了整个京城。
而这张网,不仅是为了安内,更是为了攘外。
她要让这大靖的江山,固若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