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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女儿眼里的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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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子六岁那年，学会了一件事——观察爸爸妈妈。
其实她早就学会了，只是以前不会说出来。现在她上小学了，会写很多字了，能把看到的事情记下来了。
她有一个小本本，粉红色的，封面印着一只小猫。是她过生日的时候妈妈送的。
“小橘子，你可以把每天开心的事情写下来。”妈妈说。
她问：“不开心的事情呢？”
妈妈想了想：“也可以写。”
她点点头。
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在本子上写点什么。
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一个词，有时候只是画个画。
但写的最多的，是爸爸妈妈。
在小橘子眼里，爸爸妈妈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人。
妈妈很厉害。
这是她最早学会的词之一。
幼儿园的时候，老师问：“你们的妈妈是做什么的？”
她说：“妈妈是医生。”
老师问：“什么样的医生？”
她想了一下，说：“很厉害的那种。”
她不知道什么叫“急诊科”，也不知道什么叫“主治医师”。但她知道，妈妈能救人。
有一次，妈妈带她去医院——不是去看病，是妈妈值班，爸爸也有事，没人看她，只能带着。
她坐在值班室里，透过玻璃窗，看到妈妈穿着白大褂，在走廊上跑来跑去。
妈妈跑得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妈妈说话很快，但每个人都在听。
有一个阿姨在哭，妈妈走过去，说了几句话，阿姨就不哭了。
有一个叔叔很凶，在喊什么，妈妈走过去，说了几句话，叔叔就安静了。
她趴在窗户上，看了很久。
后来爸爸来了，给她带了吃的。
她问爸爸：“妈妈为什么那么厉害？”
爸爸笑了。
“因为妈妈是最好的医生。”
她记住了。
妈妈是最好的医生。
爸爸也很好。
这是她后来学会的。
爸爸不像妈妈那么厉害，不会让凶叔叔安静下来，不会让哭阿姨不哭。
但爸爸会做好多别的事。
爸爸会做饭。会做红烧肉，会做糖醋排骨，会做她最爱吃的番茄炒蛋。
爸爸会讲故事。每天晚上睡觉前，爸爸都会给她讲故事，有时候是童话，有时候是他自己编的，有时候是他小时候的事。
爸爸会修东西。她的玩具坏了，爸爸修一修就好了。家里的灯不亮了，爸爸弄一弄就亮了。有一次妈妈的手表不走了，爸爸捣鼓了一会儿，又开始走了。
她问妈妈：“爸爸怎么什么都会？”
妈妈想了想。
“因为爸爸想让我们过得好。”
她不太懂。
但她知道，有爸爸在，什么都不用怕。
有一次，她问爸爸：“爸爸，你和妈妈谁更厉害？”
爸爸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妈妈更厉害。”
她问：“为什么？”
爸爸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妈妈救了很多人。”
她想了想。
“那爸爸呢？”
爸爸摸摸她的头。
“爸爸负责照顾妈妈和你。”
她好像懂了。
爸爸照顾妈妈和她。
妈妈照顾很多人。
爸爸妈妈加在一起，就什么都能做好。
在小橘子的记忆里，爸爸妈妈之间有一种很奇怪的相处方式。
有时候，他们不说话。
不是吵架那种不说话，是不用说话。
爸爸在看电视，妈妈在看手机。爸爸突然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妈妈手边。妈妈头也不抬，就拿起来喝了。
她问：“妈妈，你怎么知道那是给你的？”
妈妈愣了一下。
爸爸在旁边笑了。
“因为只有妈妈喝水的杯子是粉色的。”
她低头看了看妈妈手里的杯子。
真的是粉色的。
她服了。
还有一次，她在写作业，遇到一道不会的题。
她去找爸爸。
爸爸在厨房做饭。
“爸爸，这道题我不会。”
爸爸看了看，开始给她讲。
讲到一半，妈妈回来了。
妈妈走过来，站在旁边看。
爸爸继续讲。
讲完之后，她懂了。
她抬头，想谢谢爸爸，却发现爸爸和妈妈正在对视。
就那样看着，也不说话。
她问：“你们在干嘛？”
爸爸笑了。
“没什么。”
妈妈也笑了。
她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大人真奇怪。
在小橘子眼里，妈妈有时候很厉害，有时候很笨。
厉害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笨的时候，是在家里。
妈妈不会做饭。
真的不会。
有一次爸爸值班，不在家，妈妈做饭。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忙。
切菜，切得很慢，差点切到手。
放油，油溅出来，妈妈躲得远远的。
炒菜，菜糊了，妈妈手忙脚乱地关火。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盘黑乎乎的东西。
她尝了一口。
皱起眉。
妈妈看着她，有点紧张。
“不好吃？”
她想了想，说：“还行。”
妈妈不信，自己尝了一口。
然后妈妈沉默了。
那天晚上，爸爸回来之后，妈妈把剩下的菜给他看。
爸爸看了看，笑了。
“没事，我来做。”
妈妈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爸爸摇头。
走过去，抱住妈妈。
“不会做饭，没关系。”爸爸说，“你会救人。”
妈妈靠在爸爸肩上，不说话了。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妈妈不笨。
妈妈只是不会做饭而已。
但妈妈会好多别的事。
有一次，她发烧了。
半夜醒来，浑身难受，迷迷糊糊地喊妈妈。
妈妈很快就来了，抱着她，摸她的头。
“发烧了。”妈妈说。
然后妈妈开始忙。
量体温，喂药，换毛巾，一遍一遍。
爸爸也起来了，站在旁边，递东西，帮忙。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们忙。
妈妈的脸很严肃，和平时不太一样。
爸爸的脸很担心，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突然觉得，生病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因为有爸爸妈妈在。
后来烧退了。
她睡醒的时候，看到妈妈趴在床边睡着了。
爸爸坐在旁边，握着妈妈的手。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谢谢妈妈。”
妈妈没醒。
但她知道，妈妈听到了。
有一次，她问妈妈：“妈妈，你小时候想当什么？”
妈妈想了想。
“想当医生。”
她问：“为什么？”
妈妈笑了。
“因为想救人。”
她点点头。
又问：“那爸爸呢？爸爸小时候想当什么？”
妈妈愣了一下。
“你去问爸爸。”
她跑去找爸爸。
爸爸正在洗碗。
“爸爸，你小时候想当什么？”
爸爸想了想。
“没想过。”
她问：“那怎么当医生了？”
爸爸停下洗碗的手，想了想。
“因为遇到一个人。”
她好奇：“什么人？”
爸爸笑了。
“你妈妈。”
她不懂。
但后来她好像懂了。
有一次，她看到爸爸妈妈以前的照片。
是在医院里拍的，两个人穿着白大褂，站在急诊科门口。
妈妈看起来很年轻，头发比现在长一点，脸比现在瘦一点。
爸爸也很年轻，看起来傻傻的。
她问妈妈：“这是什么？”
妈妈看了一眼，脸有点红。
“以前拍的。”
她问：“以前是什么时候？”
妈妈想了想。
“很久以前。”
她问：“多久？”
妈妈又想了想。
“比你还早。”
她瞪大眼睛。
“比我早？”
妈妈点头。
她看看照片，又看看妈妈。
“妈妈，你那时候就认识爸爸了？”
妈妈点头。
她想了想。
“那你们那时候就喜欢对方吗？”
妈妈的脸更红了。
爸爸在旁边听到了，走过来，笑着把她抱起来。
“那时候妈妈是爸爸的老师。”
她好奇：“老师？”
爸爸点头。
“爸爸是妈妈的实习生，跟妈妈学当医生。”
她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那后来呢？”
爸爸看着妈妈，笑了。
“后来，爸爸就把老师娶回家了。”
她咯咯笑了。
妈妈瞪爸爸一眼。
但妈妈也在笑。
那天晚上，她在本本上写：
“爸爸妈妈以前就认识了。爸爸是妈妈的实习生，后来把妈妈娶回家了。妈妈说那时候爸爸很笨，但爸爸说他很努力。我觉得他们都很厉害。”
写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我以后也要像爸爸妈妈一样厉害。”
有一次，她问妈妈：“妈妈，你最喜欢爸爸什么？”
妈妈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眨眨眼。
“就是想知道。”
妈妈想了想。
“喜欢爸爸……对我好。”
她问：“怎么对你好？”
妈妈又想了想。
“爸爸会给妈妈买早餐，会给妈妈倒水，会给妈妈揉肩膀。”
她点点头。
又问：“还有呢？”
妈妈看着她。
“爸爸会等妈妈。”
她问：“等什么？”
妈妈笑了。
“等妈妈下班，等妈妈吃饭，等妈妈回家。”
她好像懂了。
有一次，她问爸爸：“爸爸，你最喜欢妈妈什么？”
爸爸正在给她削苹果。
“最喜欢妈妈什么？”爸爸想了想，“最喜欢妈妈是妈妈。”
她不懂。
爸爸解释：“就是，不管妈妈是什么样子，爸爸都喜欢。”
她想了想。
“妈妈不会做饭，你也喜欢？”
爸爸点头。
“喜欢。”
“妈妈有时候很凶，你也喜欢？”
爸爸笑了。
“喜欢。”
“妈妈很忙，没时间陪你，你也喜欢？”
爸爸摸摸她的头。
“喜欢。因为妈妈在救别人。”
她好像又懂了。
有一次，她看到爸爸妈妈吵架。
不是那种大吵，就是声音大了一点。
妈妈说了什么，爸爸也说了什么。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她躲在门后面，有点害怕。
后来爸爸先开口。
“好了，别生气了。”
妈妈没说话。
爸爸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妈妈。
“是我不好。”
妈妈还是没说话，但她没挣开。
爸爸在妈妈耳边说了什么，很小声，她听不见。
然后妈妈笑了。
打了一下爸爸的手。
爸爸也笑了。
她从门后面出来，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你们不吵了？”
妈妈脸红了。
爸爸倒是大方，把她抱起来。
“不吵了。”
她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那你们和好了？”
爸爸点头。
“和好了。”
她满意了。
跑到一边玩去了。
后来她在本本上写：
“爸爸妈妈今天吵架了。但很快就和好了。爸爸抱了妈妈，妈妈就笑了。我觉得爸爸很厉害。”
有一次，她问妈妈：“妈妈，你和爸爸会一直在一起吗？”
妈妈正在看书，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她想了想。
“因为别的小朋友说，大人的爸爸妈妈有时候会分开。”
妈妈放下书，把她抱到腿上。
“小橘子，爸爸妈妈不会分开。”
她问：“为什么？”
妈妈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爸爸妈妈互相喜欢。”
她点点头。
妈妈继续说：
“而且，爸爸妈妈有你。”
她笑了。
“那我也不会让你们分开。”
妈妈也笑了。
把她抱紧。
那天晚上，她在本本上写：
“妈妈说她不会和爸爸分开。因为互相喜欢。而且有我。我很高兴。”
有一次，她问爸爸：“爸爸，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爸爸正在给她讲故事，听到这话，停下来。
“当然。”
她问：“为什么？”
爸爸想了想。
“因为爸爸答应过妈妈。”
她问：“答应什么？”
爸爸看着她的眼睛。
“答应过妈妈，一直陪着她。”
她点点头。
又问：“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爸爸笑了。
“会。”
她高兴了。
那天晚上，她在本本上画了一幅画。
画上有三个人，手牵着手。
中间那个小小的，是她。
左边那个高高的，是爸爸。
右边那个有点矮但很厉害的，是妈妈。
她看了很久，很满意。
然后在本本上写：
“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
有一天，妈妈值班，爸爸也有事，她被送到医院待一会儿。
她坐在值班室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妈妈跑来跑去。
妈妈穿着白大褂，跑得很快。
有一个担架被推进来，妈妈冲过去。
她看到妈妈的脸，和平时不一样。
很认真，很严肃，像在打仗。
她趴在窗户上，看了很久。
后来爸爸来了，坐在她旁边。
她也看着外面。
“爸爸，妈妈在干嘛？”
爸爸说：“妈妈在救人。”
她问：“累吗？”
爸爸想了想。
“累。”
她看着妈妈跑来跑去的背影。
“那妈妈为什么还要做？”
爸爸笑了。
“因为妈妈想救人。”
她点点头。
又问：“爸爸，你会救人吗？”
爸爸点头。
“会。”
她看着爸爸。
“那你和妈妈一起救人？”
爸爸点头。
“对，一起。”
她想了想。
“那我也要学救人。”
爸爸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那天晚上，她写在本本上：
“今天看到妈妈救人。妈妈跑得很快，很厉害。爸爸说他们一起救人。我以后也要学。”
有一天晚上，她半夜醒来，想去上厕所。
路过爸爸妈妈的房间，看到门缝里有光。
她悄悄走过去，往里看。
妈妈靠在爸爸怀里，爸爸抱着妈妈。
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
但妈妈在笑。
爸爸也在笑。
她看了很久。
然后悄悄回自己房间，继续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问妈妈：“妈妈，你昨晚和爸爸说什么？”
妈妈愣了一下。
“什么？”
她眨眨眼。
“我看到你们在笑。”
妈妈脸红了。
爸爸在旁边笑了。
“我们在说悄悄话。”
她好奇：“什么悄悄话？”
爸爸看看妈妈，又看看她。
“说我们有多喜欢对方。”
她点点头。
好像懂了。
后来她在本本上写：
“爸爸妈妈晚上会说悄悄话。说喜欢对方。我觉得很好。”
有一天，她问妈妈：“妈妈，你最喜欢什么？”
妈妈想了想。
“最喜欢什么？”
她点头。
妈妈又想了想。
“最喜欢你。”
她笑了。
“还有呢？”
妈妈看着她。
“还有爸爸。”
她点点头。
“我也最喜欢妈妈和爸爸。”
妈妈笑了。
把她抱进怀里。
那天晚上，她在本本上写：
“妈妈说她最喜欢我和爸爸。我说我也最喜欢妈妈和爸爸。我们三个，互相喜欢。”
有一天，她问爸爸：“爸爸，你最喜欢什么？”
爸爸正在做饭。
“最喜欢什么？”
她点头。
爸爸想了想。
“最喜欢你妈妈。”
她问：“那我呢？”
爸爸笑了。
“你也喜欢。”
她想了想。
“那谁最喜欢？”
爸爸停下手中的活，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小橘子，喜欢不是分多少的。”
她不懂。
爸爸解释：
“喜欢妈妈，和喜欢你，是不一样的喜欢，但都是一样的重要。”
她好像懂了。
“就像我喜欢吃糖葫芦，也喜欢吃冰淇淋？”
爸爸笑了。
“对，差不多。”
她点点头。
跑开去玩了。
后来她在本本上写：
“爸爸说他最喜欢妈妈。但他说喜欢我和喜欢妈妈不一样。我好像懂了。”
有一天，她过生日。
妈妈买了蛋糕，爸爸做了饭。
她许愿的时候，偷偷睁开眼睛，看了看爸爸妈妈。
妈妈正在看着她，眼睛里亮亮的。
爸爸也在看着她，嘴角弯弯的。
她赶紧闭上眼睛，把愿望许完。
然后吹蜡烛。
“生日快乐！”爸爸妈妈一起说。
她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那天晚上，她在本本上写：
“今天我过生日。妈妈买了蛋糕，爸爸做了饭。我许了一个愿望。不能告诉你们是什么。但我很开心。”
她没写的是，她的愿望是：
“希望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
有一天，她问妈妈：“妈妈，你会变老吗？”
妈妈愣了一下。
“会。”
她问：“那爸爸也会吗？”
妈妈点头。
“会。”
她想了想。
“那你们变老了，我怎么办？”
妈妈看着她。
“你也会长大。”
她问：“长大以后呢？”
妈妈想了想。
“长大以后，你会有自己的生活。”
她有点难过。
“那你们呢？”
妈妈把她抱进怀里。
“爸爸妈妈会一直在这里。”
她抬头看妈妈。
“真的？”
妈妈点头。
“真的。”
她放心了。
那天晚上，她在本本上写：
“妈妈说她会变老，爸爸也会。我会长大。但他们一直在这里。我放心了。”
有一天，她问爸爸：“爸爸，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爸爸正在给她讲故事。
“当然。”
她问：“就算我长大了？”
爸爸点头。
“就算你长大了。”
她问：“就算你变老了？”
爸爸笑了。
“就算我变老了。”
她想了想。
“那我也会一直记得你。”
爸爸看着她。
“记得我什么？”
她认真地说：
“记得你做饭很好吃，记得你讲故事很好听，记得你会修玩具。”
爸爸的眼眶有点红。
把她抱进怀里。
“小橘子。”
“嗯？”
“爸爸也会记得你。”
她问：“记得我什么？”
爸爸想了想。
“记得你笑起来的样子，记得你叫爸爸的样子，记得你睡着了踢被子的样子。”
她咯咯笑了。
“我会踢被子吗？”
爸爸点头。
“会。每天晚上都要给你盖好多次。”
她想了想。
“那你们辛苦吗？”
爸爸摇头。
“不辛苦。”
她问：“为什么？”
爸爸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是我们的宝贝。”
她笑了。
那天晚上，她在本本上写：
“爸爸说他会一直记得我。我说我也会一直记得他。我们是互相记得的人。”
有一天晚上，她睡不着，偷偷爬起来。
走到客厅，看到阳台上有人。
是爸爸妈妈。
他们坐在阳台上，妈妈靠在爸爸肩上，爸爸抱着妈妈。
外面有星星，很亮。
她悄悄走过去，躲在门后面听。
妈妈在说话。
“陈屿舟。”
“嗯？”
“今天累不累？”
爸爸想了想。
“不累。”
妈妈笑了。
“骗人。”
爸爸也笑了。
“是有点累。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也是。”
爸爸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妈妈抬头，看着爸爸。
然后两个人接吻。
她躲在门后面，捂住眼睛。
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看。
亲了好久。
她心想，大人真奇怪，亲那么久嘴巴不酸吗？
后来两个人分开了。
妈妈靠在爸爸怀里。
“陈屿舟。”
“嗯？”
“你说，小橘子以后会记得这些吗？”
爸爸想了想。
“会吧。”
妈妈问：“为什么？”
爸爸笑了。
“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
妈妈也笑了。
她躲在门后面，心想：
“我当然会记得。”
“记得你们晚上偷偷亲亲。”
“记得你们一起看星星。”
“记得你们抱着说话。”
“记得你们笑的样子。”
“记得你们看对方的眼神。”
“我都记得。”
那天晚上，她悄悄回到自己房间，爬上床，盖好被子。
她在心里说：
“爸爸妈妈，晚安。”
然后闭上眼睛。
梦里，她看到他们三个，手牵着手，走在阳光里。
她笑得很开心。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看到爸爸妈妈站在床边。
“小橘子，起床啦。”
她坐起来，揉揉眼睛。
妈妈把她抱起来。
爸爸在旁边笑着看她们。
她突然说：
“爸爸妈妈。”
两个人看着她。
“嗯？”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昨天晚上看到你们了。”
妈妈愣了一下。
“看到什么？”
她眨眨眼。
“看到你们在阳台看星星。”
妈妈脸红了。
爸爸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怎么不来一起看？”
她说：“怕打扰你们。”
爸爸走过来，摸摸她的头。
“不打扰。”
她看着爸爸。
“真的？”
爸爸点头。
“真的。以后想一起看，就一起来。”
她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一起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她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
她指着天上的星星。
“那颗最亮的，是爸爸。”
妈妈笑了。
“那我呢？”
她找了找，又指了一颗。
“那颗，是妈妈。”
爸爸问：“那你呢？”
她想了想。
“我是那颗小小的，挨着你们的。”
妈妈看看她指的那颗，又看看她。
眼眶有点红。
爸爸伸出手，把妈妈和她的都搂住。
“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
她点点头。
靠在他们身上。
星星在天上闪。
风轻轻吹。
她在爸爸妈妈中间。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后来，她的本本上多了一行字：
“今天晚上，和爸爸妈妈一起看星星。我指了最亮的是爸爸，另一颗是妈妈，小的是我。爸爸说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我也是这样想的。”
写完，她合上本本，放在枕头下面。
闭上眼睛。
梦里，还是他们三个。
手牵着手。
走在阳光里。
笑得特别开心。
有一天，她在学校里学到一首诗。
诗里说：
“家是什么？
家是爸爸的肩膀，
家是妈妈的怀抱，
家是我跑向他们的那条路。”
她读了好几遍。
然后她举手问老师：
“老师，可以自己写诗吗？”
老师笑了。
“当然可以。”
那天晚上回家，她拿出本本，开始写。
写了一行，划掉。
又写一行，又划掉。
妈妈走过来，看着她。
“怎么了？”
她抬起头。
“妈妈，我想写诗，但不知道怎么写。”
妈妈坐下来，看着她。
“想写什么？”
她想了想。
“想写我们三个。”
妈妈笑了。
“那就写我们三个。”
她问：“怎么写？”
妈妈说：“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她想了想，拿起笔。
这次没有划掉。
她写：
“爸爸是医生，妈妈也是医生。
他们救了好多人。
但他们最喜欢我。
爸爸做饭给我吃，妈妈抱我睡觉。
晚上我们一起看星星。
爸爸说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就是我的家。”
写完之后，她给妈妈看。
妈妈看了很久。
然后妈妈的眼眶红了。
她有点紧张。
“妈妈，写得不好吗？”
妈妈摇摇头。
把她抱进怀里。
“写得太好了。”
她笑了。
那天晚上，爸爸回来之后，妈妈把那首诗给他看。
爸爸也看了很久。
然后爸爸走过来，把她抱起来。
“小橘子，你是个小诗人。”
她咯咯笑了。
那天晚上，她在那首诗下面，加了一行字：
“写于六岁那年。送给爸爸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