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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挺热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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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鲁那雷夫忽然感到右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冰锥刺入。
他低头,只瞥见一缕乳白色雾气正从自己裤脚下一个早已结痂的旧伤疤边缘迅速钻入,消失不见。
“呃!”
剧痛并非来自伤口,而是某种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意志顺着那道旧伤疤,蛮横地冲进了他的体内,直抵大脑,仿佛有无数冰冷的丝线瞬间捆绑住他的神经与肌肉。
“波鲁那雷夫?”乔瑟夫厉声喝道,看到银发剑士身体骤然僵硬。
“他……被污染了。”花京院的绿之法皇对生命能量最为敏感,此刻他清晰“看”到,波鲁那雷夫原本蓬勃燃烧的生命火焰,正被一股外来的、灰暗冰冷的雾状能量急速覆盖、渗透。
波鲁那雷夫想要张口,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喉音。
他左手猛地抓住自己持剑的右手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仿佛在和一只看不见的手争夺自己右臂的控制权。他脸上肌肉扭曲,额角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剧烈的挣扎。
波鲁那雷夫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另一个意志强行操控。
“不……老头子……快……走……”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看向乔瑟夫的眼神充满绝望的警告。
但下一秒,那挣扎的光芒在他眼中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木然,只有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让·皮埃尔·波鲁那雷夫本人的痛苦颤栗。
他的左手无力地垂下,右手却平稳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平日战斗风格的僵硬姿态,重新握紧了银色细剑。
“波鲁那雷夫,醒醒!”花京院试图靠近,但“波鲁那雷夫”猛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住了他。
银色战车在他身侧浮现,但优雅的骑士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提线木偶般的诡异僵硬,细剑颤巍巍地抬起,指向了花京院。
“他被彻底控制了!”乔瑟夫的心沉到谷底。他想起关于“正义”的情报是通过伤口操控,无论是新伤还是旧疤。
而他们之中,身上旧伤最多的,就是波鲁那雷夫!
藏身于浓雾深处的恩雅婆婆,嘴角咧开一个怨毒而快意的笑容。通过“波鲁那雷夫”的眼睛,她“看”着眼前的仇人们。
很好,让这个银发剑士亲手斩杀他的同伴,没有比这更甜美的复仇开胃菜了。她集中精神,将更多正义的力量灌注进这具新的、强大的“傀儡”之中。
被操控的“波鲁那雷夫”动了。动作起初还有些滞涩,但迅速变得流畅,那并非他本人那种华丽迅猛的风格,而是另一种精确、冷酷、高效的杀人机器般的动作。
银色战车与他同步,细剑划破空气,没有刺向花京院,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骤然转向,直刺正在应对另一侧尸体袭击的乔瑟夫的后心。
这一击无声无息,狠辣至极,完全是刺客作风,与波鲁那雷夫堂堂正正的剑术大相径庭。
“乔斯达先生,小心后面。”花京院瞳孔骤缩,绿宝石水花全数射出,却仍无法对同伴下死手,只能射向乔瑟夫身后的地面和墙壁,爆炸的冲击波和气浪试图将乔瑟夫推开,同时干扰银色战车的突刺路径。
乔瑟夫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虽未回头,隐者之紫已如背后长眼般从袖中激射而出,不是硬挡,而是缠向大堂中央一根粗大的石柱,猛地将他向侧方拉去。
嗤啦!
银色细剑擦着乔瑟夫肋下掠过,将他的外套连同内里衬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鲜血渗出。
“嘶……”乔瑟夫踉跄站稳,捂住伤口,脸色铁青。伤口不深,但麻烦的是,它正在流血,暴露在充斥着正义雾气的空气中。
“波鲁那雷夫,看着我。你是法国骑士!不是别人的提线木偶。”乔瑟夫怒吼,试图唤醒对方。
但“波鲁那雷夫”毫无反应,他一击不中,毫不停留,手腕一抖,细剑如同毒蛇吐信,再次刺来,这次的目标是乔瑟夫的咽喉。
同时,银色战车的左臂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猛地向后扭曲,一拳砸向试图从旁干扰的花京院。
一心二用,操控精准,这绝非波鲁那雷夫本人的战斗方式,却将他的速度和力量发挥到了另一种令人胆寒的境地。
花京院被迫闪避,绿宝石水花接连发射,打在银色战车的盔甲上当当作响,却难以造成有效阻碍。乔瑟夫依靠隐者之紫的灵活和自身经验狼狈躲闪,险象环生。
他们无法对“波鲁那雷夫”下死手,而对方却招招致命,此消彼长,局面急转直下。
“必须先制住他。”花京院咬牙,绿之法皇的触须猛地钻入地下,从“波鲁那雷夫”脚边窜出,试图缠住他的脚踝。
“波鲁那雷夫”却仿佛早有预料,或者说,操控他的恩雅婆婆通过雾气的感知洞悉了这一切。
他只是一个诡异的侧步,便避开了触须,同时银色战车反手一剑,将绿之法皇的触须斩断!花京院闷哼一声,替身受损带来精神上的刺痛。
“没用的……在这雾中,我无所不知……”恩雅婆婆阴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嘲弄。她享受着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享受着仇人在她操控的傀儡剑下挣扎的绝望。
乔瑟夫眼神一厉,不能这样下去。
他猛地向后跃开,与“波鲁那雷夫”拉开距离,隐者之紫的蔓藤不再试图束缚,而是如同无数鞭子,疯狂抽打向“波鲁那雷夫”周围的地面、桌椅、墙壁。
一时间木屑碎石纷飞,视线更加混乱。
“没用的!这种干扰……”恩雅婆婆的嗤笑还未结束。
就在这漫天碎屑和混乱的遮蔽中,乔瑟夫袖口一道隐者之紫的蔓藤,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并非抽向“波鲁那雷夫”,而是精准地、轻柔地卷住了“波鲁那雷夫”左手腕上那块他从未摘下过的旧腕表表带,然后,巧妙地向下一扯。
表带的搭扣被这股巧劲弹开。
那块对于波鲁那雷夫有着特殊意义、装有妹妹照片的腕表,倏然从他手腕滑落,向下坠去。
被操控的“波鲁那雷夫”空洞的眼神,在腕表脱手下坠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并非恩雅婆婆的意志,而是这具身体深处,属于波鲁那雷夫本人的、最深层的记忆与情感,被这熟悉的“失去”触动了。哪怕意识被压制,身体的本能,灵魂的烙印,仍在最细微处挣扎。
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刺向乔瑟夫的剑,慢了百分之一秒。
对于乔瑟夫和花京院这个级别的战士,这已足够。
花京院的绿宝石水花全力爆发,不再留情,狠狠撞击在银色战车的手腕和剑身上,将细剑打得高高扬起。乔瑟夫则揉身再进,隐者之紫不再攻击,而是瞬间层层缠绕上“波鲁那雷夫”的身体,特别是他持剑的右臂和双脚,将他暂时固着在原地。
“波鲁那雷夫!”乔瑟夫贴近他,死死盯着他那双空洞眼睛深处那丝颤栗,用尽力气咆哮,“想想你的妹妹,想想你要做的事,你不是任何人的傀儡。给我夺回你的身体!”
“波鲁那雷夫”的身体在蔓藤束缚中剧烈颤抖,空洞的眼中,那丝颤栗的光芒剧烈闪烁着,与更大的木然和冰冷疯狂对抗。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左手五指抽搐着张开,又攥紧。
藏身雾中的恩雅婆婆感到一阵强烈的反噬和抗拒之力从“波鲁那雷夫”体内传来,让她对这具优秀傀儡的操控变得异常吃力且不稳定。
“该死的……执念这么深吗?”恩雅婆婆又惊又怒,不得不投入更多精神维持控制。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与现场惨烈氛围格格不入的、拖着慵懒长调的声音,从被撕裂的大门口,那翻涌的灰雾中,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哟——”
“挺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