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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不能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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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一直这么躲在后面放冷箭！”波鲁那雷夫的吼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也喊出了此刻最紧迫的现实，“这路窄得不行，再来这么几下，乔斯达老头就算真是车神转世也躲不过去！”
“他在试探。”花京院快速接话，声音冷静但语速加快，“更在消耗乔瑟夫先生的体力，他在寻找那个能让他发动决定性一击，同时又自认为绝对安全的最佳位置。”
“那就别让他找了。”
空条承太郎平静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却像一柄重锤，砸在凝滞的空气里，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帽檐下的目光，越过了身旁全神贯注驾驶的乔瑟夫，落向前方那如同灰蛇般蜿蜒攀升的死亡公路。
“前面，大约两百米，左边。”空条承太郎的声音平稳，“那个凸出来的岩石平台。看到了吗？”
乔瑟夫闻言，凝神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前方公路恰好有一个急转向内的拐角，拐角内侧，因地质构造或早年施工，硬生生从山体上凸出了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灰白色岩石平台。
它像一块从山体上强行伸出的苍白巨舌，面积比现有的路面要宽敞不少，足以让车辆辗转，但平台的外侧边缘之外，便是毫无遮拦、云雾弥漫、直落千丈的恐怖深渊，看一眼就令人头晕目眩。
那地方，像一个为生死对决而天设的天然石台，也像一个没有退路、断绝生机的绝地死穴。
“你想在那里……”乔瑟夫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瞄准目标瞬间的鹰隼，瞬间明白了外孙的意图，“逼他现身，面对面解决？太冒险了，承太郎。”
空条承太郎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洞悉对手心理的笃定：“他那种人，看到被自己追猎的猎物主动逃进看似绝望的牢笼，只会迫不及待地想要亲手用最残忍的方式，在近处结束这一切。”
乔瑟夫沉默了。
时间大约只过去两秒，却仿佛被险峻的山路和迫近的死亡无限拉长。
就在这时，又一块不知从何种诡异角度袭来的、边缘闪烁着寒光的薄金属片，如同死神的冰冷飞吻，擦着越野车的左侧车门呼啸而过，在坚固的金属外壳上刮擦出一道尖锐刺耳的长音，留下另一道新鲜而丑陋的伤痕。
老人灰绿色的眼眸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座上羽岛理央那张苍白如纸、却仍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脸庞；看到了安那双泪光不断打转的眼睛；也看到了花京院眼中冷静下燃烧的决绝之火，和波鲁那雷夫那压抑到极致、如同火山即将喷发前的沸腾战意。
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的炸药，只需一点火星。而前方那个在晨光中泛着冷漠灰白色的岩石平台，正如同命运冷漠摊开的赌桌，等待着双方押上一切。
“……好。”
乔瑟夫·乔斯达，这个一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在生死边缘起舞无数次的男人，深深地、缓缓地吸进一口充斥着尘土、机油和死亡威胁气息的冰冷空气，又重重地、仿佛要将所有犹豫一并吐出般呼出。
当乔瑟夫再次抬起眼帘时，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随性或智慧光芒的蓝灰色眼眸里，只剩下一种被无数战火与岁月淬炼过的、纯粹而锐利的锋芒。
“都坐稳了。”乔瑟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即将吹响最终决战号角般的决断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准备好给这位追得如此执着的艺术家，搭一个最配得上他演出的舞台。至于他有没有那个命，唱完这最后一出戏。”
乔瑟夫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目光如炬，直视前方那越来越近的苍白平台。
“——就看他的疯狂，到底配不配得上他这份不死不休的诚意。”
越野车在崎岖的山道上猛地加速，引擎发出近乎嘶吼的咆哮，朝着前方那个突出的灰白色岩石平台冲去。
后方，红色跑车的引擎声也如同被激怒的野兽，骤然拔高，紧追不舍，死死咬住猎物的轨迹。
ZZ在车里兴奋得浑身颤抖，双眼因亢奋而充血。
猎物慌不择路，逃进了一个没有退路的死胡同，这正合他意。
“对！跑吧，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跑。”ZZ死死盯着前方越野车的尾灯，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距离在拉近，但他依然控制着车速，他在等，等对方在那个平台上被迫停下，等他们成为瓮中之鳖。
届时，他会用最华丽、最碾压的方式，送他们所有人下地狱！
平台越来越近，越野车以一个惊险却精准的漂移甩尾，轮胎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和青烟，稳稳停在了平台中央，车头正对来路。
平台不大，三面环山，一面是万丈深渊，绝地。
红色跑车嘶吼着冲上平台，却在距离越野车二三十米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濒死般的尖叫，带起一溜烟尘，堪堪停在平台边缘，肮脏的车头嚣张地指向对面。
【哈，停车了。放弃了，还是想求饶？】
ZZ脸上的横肉因兴奋而抖动。他推开车门，却没完全下车，只是将肌肉异常发达的上半身探出，靠在车门上，用那双充满血丝和恶意的眼睛，扫视着众人，最后，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钉在理央身上。
“喂，空条承太郎。”ZZ的嗓门粗嘎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杀意，“怎么不跑了？你们给自己挑了块不错的坟地啊。”
空条承太郎没有理会这低劣的叫嚣，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山风吹得他外套下摆翻飞。帽檐下的目光落在ZZ身上，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
乔瑟夫上前一步，沉声道：“你跟了我们一路，袭击我们，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ZZ狞笑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红色跑车的引擎盖，发出沉闷的响声。
ZZ笑容一收，眼中凶光毕露，手指猛地指向被护在后方的羽岛理央：“当然是要你们死！尤其是那个小妞，看着就碍眼。老子第一个碾死她！”
一直沉默站在最前方的空条承太郎，毫无预兆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恰好将羽岛理央完全挡在了他挺拔的背影之后。山风呼啸，吹得空条承太郎衣袂猎猎作响，他却像钉在岩石上的标枪，纹丝不动。
没有回头，没有言语，只是用整个身体，隔断了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将羽岛理央与那个疯狂的杀手，隔绝开来。
“他在保护我。”
这个认知如此清晰，如此有力，瞬间冲垮了恐惧的堤坝。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寒意。
羽岛理央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道沉默却坚实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安全是有形状的，有温度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得更直，一手依然稳稳地揽着瑟瑟发抖的安。不能慌，不能让他分心。她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ZZ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承太郎这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动作，以及那完全无视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装模作样。”ZZ狞笑着缩回车内，重重关上车门。红色跑车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灼热扭曲的废气，整个车身都因澎湃的动力而剧烈震颤，“给老子去死吧！”
轮胎疯狂空转，摩擦岩石地面发出地狱般的尖啸，卷起漫天尘土。
下一刻，红色跑车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ZZ疯狂的吼叫和一往无前的毁灭意志，朝着平台中央的众人，笔直地、狂暴地冲撞过来。他要将挡路的空条承太郎，连同他身后的一切，全部撞碎，碾下悬崖。
二十多米的距离，在极限速度下，眨眼即至。
ZZ全部的精力、肌肉记忆、疯狂的自信都凝聚在这一击上。
就是现在！
撞过去！
然而，就在红色跑车的前端，以骇人的速度冲过某个无形位置线的刹那。ZZ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地一声，仿佛有根至关重要的弦毫无征兆地崩断了。
不，不是崩断，是彻底错乱了。
ZZ感觉自己在做完美的直线死亡冲锋，车辆却开始不自主地、怪异地向右偏航摆动；他想要加大动力做最后一搏，引擎却传来一阵无力咳嗽般的回火；他命令车身稳如磐石，实际从方向盘和座椅传来的，却是车头莫名上扬、车尾不听使唤地左右乱甩、四个车轮仿佛各有想法，疯狂地空转、锁死、打滑，在岩石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混乱不堪、火星四溅的轨迹。
“什……么鬼？动啊，给老子动啊！” ZZ的狂笑和咆哮凝固在脸上，化为极致的惊骇和茫然。他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他的车，他如臂使指的座驾，在最重要的瞬间，变成了一头完全失控、并且按照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错误指令行动的怪物。
在外人眼中，尤其是理央眼中，则是另一幅景象——
那辆气势汹汹、直冲而来的红色跑车，在冲到某个距离时，车身突然发生了极其诡异、令人瞠目结舌的扭曲和失控！车头怪异地昂起，像是要表演特技一样，车尾却胡乱摆动，四个轮子像是各自为政，有的疯狂空转冒烟，有的却又像被突然锁死，在岩石地面上刮擦出刺眼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噪音。
整个车子就像喝醉了酒的钢铁怪兽，又像是驾驶员在极度恐慌下做出了完全错误、自相矛盾的操作，完全失去了速度和方向，以一种滑稽又恐怖的姿态，踉跄着、打着旋，朝着平台外侧、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斜冲而去！
“不、不……回来，停下！听老子的！”ZZ在彻底失控的车内发出绝望的、歇斯底里的嘶吼，双手拼命地、毫无章法地转动着方向盘，双脚在油门和刹车上胡乱踩踏。
但一切反馈都是错误的，一切操控都是徒劳的。他就像坐在一个完全失控、程序错乱的疯狂驾驶模拟器里，无论做什么，都只会让毁灭加速降临。
红色跑车歪歪扭扭地冲到了平台边缘，一只前轮已经悬空。ZZ甚至能透过车窗，看到下方那令人晕眩的、雾气弥漫的深谷，以及对面山壁上迅速放大的狰狞岩石。
然后，是短暂的凝滞。
引擎发出最后一声无力的呜咽。
再然后，在ZZ最后一声混杂着无尽困惑、暴怒和深入骨髓恐惧的嚎叫声中，红色跑车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可怜的平衡，猛地向外一侧，翻滚着，旋转着，挣脱了地心引力短暂的挽留，朝着悬崖之外，那空虚的深渊，坠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能清晰看到翻滚的车身，扭曲的金属反射着惨淡的天光，破碎的玻璃如同晶莹的泪滴四散飞溅。然后，是漫长的、似乎永无止境的下坠。
几秒钟后，或许更久。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从悬崖下方极深处传来，甚至让众人脚下的岩石平台都微微震颤。紧接着，是一连串较小的、似乎是连续碰撞和挤压的碎裂声。
最后，一团浓密的、夹杂着火焰颜色的黑烟，缓缓地从悬崖下方升腾而起，扩散开来，如同为这场荒诞而致命的追逐，画上了一个丑陋而沉默的句点。
平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依旧呼啸，卷动着尚未散尽的尘土和刺鼻的焦糊味。
波鲁那雷夫张着嘴，看着那悬崖边缘，又看看升起的黑烟，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操。这疯子……把自己玩死了？”
花京院也怔住了，他预想过各种惊险的战斗，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突然而诡异的收场。那辆车最后的失控，完全不像是因为速度快或者操作失误那么简单，倒像是车子自己突然发了疯。
乔瑟夫缓缓松开了不知何时紧握的拳头，掌心有汗。他走到悬崖边，探头向下望了一眼，只能看到翻滚的浓烟和深不见底的幽暗。他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
乔瑟夫走到越野车旁，从储物格里拿出了卫星电话，走到稍远一点、但大家仍能隐约听到的地方，开始用冷静、清晰、公事公办的语气通话：
“SPW，这里是乔瑟夫·乔斯达。报告一起严重交通事故。地点在喀喇昆仑公路巴基斯坦段，大致坐标……”
“一辆红色跑车在危险驾驶、追逐我方车辆过程中，于盘山公路一处休息平台失控，冲出护栏，坠入深谷。现场观察到爆炸和起火。驾驶员生存几率极低。请立即联络当地相关部门进行事故调查和善后。我方人员安全，车辆无损，目击了全过程，愿意配合调查。完毕。”
“乔斯达先生，”花京院走过去低声问，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理央和安，“我们不需要下去看看吗？也许……”
乔瑟夫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两个女孩，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意味：“不必了。这种高度，这种爆炸和连续撞击，没有生还的可能。”
空条承太郎已经重新压低了帽檐，遮住了所有表情。他站在那里，望着悬崖下方升腾的、渐渐被山风吹散的黑烟，沉默得像一块岩石。只有羽岛理央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刚刚一直微微攥着的右手，此刻几不可察地，轻轻松开了。
“……啊。” 空条承太郎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像是叹息，又像是尘埃落定后的确认。
“走吧。”乔瑟夫不再多言，拉开车门，“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默默上车。引擎启动，越野车缓缓调头，驶离了这个刚刚吞噬了一辆跑车和一个疯狂灵魂的岩石平台，重新汇入蜿蜒的盘山公路。
车内依旧很安静。但之前那种绷紧到极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的紧张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混合着疲惫、后怕和浓浓疑惑的静默。
羽岛理央紧紧抱着背包，脸色苍白，她透过后车窗，看着那渐渐远离、缩小，最终被山崖挡住的平台方向。黑烟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结束了。那个疯狂的司机，连人带车，掉下去了。
她应该感到害怕，或者至少是强烈的震惊。但此刻充斥她内心的，却是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谬感，和一丝迟来的、深切的悲哀与寒意。
“为什么啊？”羽岛理央喃喃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别人，也像是在问自己，“明明开向另一边了，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为什么要追上来，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最后还……”
安依偎在她身边，小脸也白白的，小声道：“那个叔叔是坏人。他想要撞我们，还想伤害理央姐姐。他……活该。”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小声，带着孩子式的直白和余悸。
“可是……”羽岛理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那种复杂的感受。那司机无疑是充满恶意的，疯狂而危险的，但他的结局，又让她觉得太过惨烈了。
“没有可是，理央小姐。”开车的乔瑟夫，声音从前排传来，平稳而带着一种抚慰的力度，但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总结意味，“那是一个选择用最危险的方式开车、并且怀有明确恶意的危险人物。这只是一次非常不幸和可怕的遭遇。我们安全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乔瑟夫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受惊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接下来的路还长，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片山区，到下一个镇子去。”
羽岛理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而壮阔的群山。
那抹疯狂的红色，那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最后诡异的失控和冲天而起的黑烟……这些画面，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从脑海里轻易抹去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前排那个沉默的背影上，有些东西，在悬崖边上，在空条承太郎挡在她身前的时候，就变得不一样了。羽岛理央知道，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少年，在真正的危险降临时，会用最直接的方式，站在需要保护的人身前。
空条承太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偏了一下头，但终究没有转过来。
然而，就是这细微的动作，却让羽岛理央一直慌乱狂跳的心，慢慢地、一点点地，沉淀了下来。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如同无声的暖流，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他没事。大家都没事。
这就够了。
越野车在群山中沉默地穿行，将悬崖、黑烟、以及那抹不祥的赤色梦魇，彻底留在了身后的盘山公路上，如同碾过路边一颗不起眼的、却足以致命的石子。
那个自诩为“命运之轮”的疯狂司机，在试图以钢铁和速度碾压他人的傲慢狂舞中，被他自以为完全掌控的座驾背叛，坠入了自己亲手选择的深渊，至死，他都在困惑和暴怒中挣扎。
命运的轮子，终究未能挣脱那无形的轨迹，在它最为癫狂的高速旋转中，走向了必然的崩坏与永恒的静寂。
赤色，终被更广阔的、沉默的灰褐色山岩所吞没，再无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