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是鬼》玊尘

1、绵竹姐姐 暴风雨来临

　　她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周围是一片昏暗，这里是哪儿？泥土的味道混着烟火的气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这里……好陌生。她只记得一阵天翻地覆，然后……嘶，不行。就好像头快要炸掉一样，一阵阵撕裂的疼。墙上有一面破损的镜子，很模糊，她看了看自己：十来岁的模样，衣着呈黑棕色深色为主，再结合周围的环境，大约是农村。“绵竹姐姐？你醒了吗？”一声稚嫩的童声从外传来。“绵竹姐姐！”绵竹？是她的名字吗？她揣测的想。
　　伴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一个稚嫩的孩子，从竹帘外探进头来。“啊，绵竹姐姐你醒了啊，我刚刚喊你，你怎么不应我嘞。”孩子笑了笑。这孩子拥有着古铜色的皮肤，深棕的眼睛透着一丝机灵，大约七八岁的样子。“姐姐？”他看着她。“你不记得你亲爱的弟弟了吗？”随即又顽皮的笑笑。“怎么可能，我姐姐可永远不会忘记我。”“阿凯！”一声厚重的中年嗓音穿透泥瓦墙，“小兔崽子！再打扰你姐姐试试看！”
　　有这么一瞬间，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她叫何绵竹，父母在深城打工，一年都回不了家一次。这里是他大伯的家，而所谓阿凯，就是他的表弟，戴赜凯。绵竹今年是11岁，已经来到大伯家7年，弟弟戴赜凯，今年9岁。大伯是陂子，根本没有工作，只能由绵竹的父母出去给一家人赚钱。她没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最亲的人就是大伯戴楼和表弟戴赜凯。别的什么……又一阵疼痛。
　　顺便提一嘴，这里是久村。她的外婆姓久。她们家……好像还有一个人姓久，是……谁来着？
　　当她还在思索的功夫，大伯已经越过阿凯，走到了屋内。“小何，醒了？”大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他不善言辞，但是人是很好的。“是，醒了”大伯点点头。“阿凯！玩儿去不？”窗外，稚嫩的笑声传来。“去！”阿凯喊了一嗓子，期期艾艾的望向大伯。大伯没说话，看着他，说道:“照顾好你绵竹姐，听见没有？”“听~见~了~”阿凯故意拖长声音。他冲她笑了笑了，“这就叫默契，走走走，姐姐，咱们玩儿去。”
　　何绵竹下意识跳下了床，带着一股轻盈的感觉，不同于她所习惯的一种沉重。总之，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感觉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做了什么。感觉，一直是身体在应付。她只觉得不真实。突然她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声音，“滴嗒滴嗒滴嗒”。像水滴声，又像走钟声，但由于太微弱，若隐若现。何绵竹扭头，却没有找到任何能发出此类的声音。也许……只是因为失忆？希望如此。
　　“姐姐？”戴赜凯眨着眼，脸上是儿童特有的稚嫩的笑意。
　　“来了。”何绵竹尽可能不去思考那些。肯定只是因为失忆。
　　屋外，其实是艳阳高照，也许是由于泥瓦屋的厚度，室内倒是极其阴凉。阴凉……不不不。何绵竹不想再去想这些。室外是别一番样子，阳光洒落在乡间小路上，一只小黑犬慵慵地躺在路中间。浅浅的风推动麦浪，半含青涩的谷粒在风间浮动。已是白露，却富于暖意。
　　何绵竹跟在戴赜凯身后。“滴答”声似乎大了些。戴赜凯指向远处的一片田亩，一个着（zhuo）着布衣的稻草人伫立在田野中央。“那是咱们家的地儿。”随后，他又携起小路上的小犬，犬大约四五个月大。“它叫球仔，是姐姐你在路边捡的，你们感情可好了。”赜凯道，脸上现着勉强的笑容。何绵竹静静的听着，怔愣的看着九岁的阿凯。“你……”张了张嘴，半天只吐出一个字，眼眶却渐渐湿润了。“怎么啦，绵竹姐姐？”他故作天真的模样，眼中的感伤一闪而逝。
　　她再不多说什么了。
　　记得，真的。她在心里想。必须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