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相知，两相悦》艳阳高照

3、第三章 鸿钧秘境 清晨，柔和

　　清晨，柔和的阳光穿透缥缈的薄雾，倾洒进山洞之中。石壁上凝结的露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宛如点点星辰。
　　温曦寒盘膝端坐在洞内平整的石台上，那及腰的淡紫色长发，被一根同色发带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轻盈地散落在脸颊边。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绵长而平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无色灵气漩涡。
　　时光荏苒，已然三年。
　　三年前，她在此处服下洗髓果，从筑基中期一路势如破竹地突破至虚丹后期；三年前，她运用神魂双修之法，成功挽救了觉醒体质的姐姐；三年前，她眼睁睁看着姐姐被白衣仙尊带走，自己则被无情地扔在冰冷的巷角，奄奄一息。
　　如今，她终于完全稳固了虚丹后期的修为。
　　温曦寒眼睫微微颤动，萦绕周身的灵气猛地一收，尽数融入体内。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紫眸比三年前更加深邃明亮，眼神中坚定与锐利交织。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向自己白皙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
　　（三年了……姐姐，你究竟身在何处？）
　　她站起身来，动作轻盈而利落，轻轻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视着这个居住了三年的简陋山洞。角落里的干草堆依旧保持着当初的模样，那是她和姐姐曾经并肩而坐的地方。
　　“是时候离开了。”
　　她伸手轻轻拂过腰间灰色的储物戒，取出一把自制的铁剑握在手中。剑身虽略显粗糙，但在晨光下隐隐泛着寒光——这是她用三年时间，一边修炼一边摸索着炼制出来的，虽比不上真正的法器，但至少比当初那根石矛强了许多。
　　她迈步走出洞口，清晨的山风携带着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吹动她束起的马尾。她抬手遮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眼神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峦。
　　（落云城……应该就在这个方向。）
　　她又摸了摸脖颈上那个暗银色的圆环，触感温润，似乎比三年前更加明亮，与体内《道德经》的运转隐隐呼应。这三年里，她无数次试图探究这个圆环的秘密，但除了发现它能略微提升修炼速度外，始终没有更多的收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算了，先赶路吧。）
　　她将铁剑负在身后，纵身一跃，身形如灵燕般轻盈地穿梭在山林间。每一步都能踏出数丈之远，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紫色的残影。
　　虚丹后期的实力，与当初的筑基中期相比，早已是天壤之别。
　　大约半个时辰后，温曦寒已经远离了闭关的山洞区域，来到一条较为宽阔的山道上。
　　她放慢速度，以正常步行的节奏前进，同时放开神识，感知着周围数百米内的动静。三年的时光让她养成了时刻保持警惕的习惯——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残酷，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这一带好像没有感应到什么厉害的妖兽，看来离人烟聚集地不远了……嗯？）
　　忽然，她眉头微皱，身形骤然停住，侧耳倾听。
　　（有打斗声……在东南方向，大约一里外。气息波动不强，最多练气期。）
　　稍作犹豫，她轻轻吸了口气，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朝那个方向潜行而去。
　　（先看看情况，万一是逍遥门的人在欺负人……哼。）
　　很快，她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向前方的林间空地。
　　只见四五个穿着灰色劲装、胸口绣着类似山峰图案的青年男子，正围着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浑身是伤，跌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护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布袋口露出几株灵草的叶子。
　　“小子，识相点就把血灵草交出来！”为首一个三角眼的青年冷笑道，“这是我们逍遥门先发现的，你区区一个散修也敢染指？”
　　少年咬着牙，眼眶发红：“这……这是我先采到的！你们、你们不讲道理！”
　　“道理？”另一个青年嗤笑，“在这黑风山脉外围，我们逍遥门就是道理！”
　　说着，几人就要上前抢夺。
　　（逍遥门的人……还是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
　　温曦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对这个宗门可没什么好印象——三年前那个阴骨老人就是逍遥门的，虽然杜家被灭的事跟逍遥门没关系，但那个老东西觊觎姐姐的体质，这笔账她可一直记着。
　　（正好，拿他们试试我这三年苦练的剑。
　　她不再隐匿气息，从树后缓缓走出。
　　“哦？逍遥门便代表道理？”少女清冷的声音响起，“我怎会不记得，三年前有个姓杜的长老，还有他那一脉的弟子，好似都因不讲道理，被人收拾得极为凄惨。”
　　那五名逍遥门弟子齐刷刷转头，瞧见一个身着淡紫劲装、容貌绝美至极的少女站在不远处，不禁一愣。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可那双紫眸中透出的冷意，却莫名让人心中发悸。
　　三角眼青年眯起眼睛：“你是何人？竟敢管我们逍遥门的闲事？”
　　“我？”温曦寒歪了歪脑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是路过的，看不惯你们这副丑恶嘴脸罢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抽出背后的铁剑。剑身粗糙，却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先试试《九睨剑诀》第一式……）
　　三角眼青年见她拔剑，反倒笑了：“一个小丫头，也敢在我们面前装腔作势？师兄几个可都是练气中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温曦寒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
　　铁剑破空，带起一道淡紫色的剑光，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抹残影。
　　“噗！”
　　三角眼青年的护体灵气如纸糊般破碎，胸口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其余四人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
　　“她……她是虚丹期修士？！”有人惊恐地喊出声。
　　温曦寒身形不停，铁剑斜掠，第二式剑诀已然施出。剑光如明月般旋转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瞬间笼罩了剩下四人的去路。
　　“啊！”“饶命！”
　　惨叫声接连响起，四人勉强抵挡，却被剑光轻易破开防御，一个个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纷纷重伤昏厥。
　　整个战斗过程，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温曦寒收剑而立，甩了甩剑尖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瞥了一眼地上东倒西歪的五个逍遥门弟子。
　　（啧，还是下手轻了……若不是怕惹来麻烦，真想把他们全废了。）
　　她转身看向那个呆呆坐在地上的少年。少年还保持着护住布袋的姿势，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他咽了口唾沫，“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说着就要磕头。
　　“行了，别磕了。”温曦寒摆摆手，“我问你，这里离落云城还有多远？”
　　“啊？”少年愣了一下，赶忙回答，“往东走，大约五十里就到了。”
　　“五十里……”温曦寒点了点头，“这几个人，你自行处理吧，别留活口。”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前、前辈！”少年急忙叫住她，“您……您要小心！他们刚才说，最近逍遥门在黑风山脉外围活动频繁，好像在寻找什么人……”
　　温曦寒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寻找什么人？”
　　“具体不清楚……”少年挠挠头，“听闻是在寻找一个三年前出现、与杜家被灭有关的紫发女子……”
　　温曦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找我？）
　　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转身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少年：“说详细些。”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少年被她的气势震慑得一缩，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是听人说的……好像说那女子三年前在黑风山脉出现过，还与杜家被灭之事有关……逍遥门有人怀疑，杜家被灭可能……可能跟她有关……”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对了，好像……好像不止逍遥门在寻找，最近几个月，陆续有几波人在这一带打听紫发女子的消息……具体是哪几家势力，我就不清楚了。”
　　（不止逍遥门……）
　　温曦寒眉头微蹙。是因为三年前杜靖川的事？还是因为那个白衣女人……亦或是因为《道德经》暴露了？
　　她沉默片刻，蹲下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瓶止血散丢给少年：“你的伤，自己处理一下。”啊？谢、谢谢前辈！”少年赶忙伸手接住。
　　温曦寒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地上那五名昏迷不醒的逍遥门弟子，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看来不能留他们活命了……虽说有些麻烦，但总比让他们回去报信要强。）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淡紫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几道细小的剑气。
　　“咻咻咻——”
　　剑气精准无误地没入五人的咽喉。昏迷中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看向少年，淡淡地说：“今天的事，你什么都没看见。这几个逍遥门弟子是死在妖兽手里，明白吗？”
　　少年浑身一颤，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温曦寒不再多说，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得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先去落云城打探消息，顺便换个模样。）
　　她一边在林间飞速掠过，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顶能遮住头发的斗笠戴在头上，又解开马尾，让长发披散下来，再用斗笠边缘压住。
　　（这样应该能稍微遮掩一下……虽说紫发紫眸的人可能不止我一个，但还是小心为妙。）
　　她加快速度，朝着落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温曦寒远远望见了落云城的轮廓。
　　与三年前记忆中那座古朴的小城相比，如今的落云城似乎更加繁华了。城墙更高了，城门口进出的修士也多了不少，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穿着宗门服饰的人，气息都颇为不弱。
　　她在城外不远处落下身形，将斗笠压得更低，收敛气息到炼气后期的水平，随着人流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几个穿着落云城守卫服饰的修士正在检查入城者的身份令牌，偶尔还会询问几句。
　　“身份令牌。”一个守卫伸手拦住了她。
　　温曦寒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身份令牌这种东西。
　　（糟糕……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我是散修，刚到这边游历，还没办理身份令牌。”她镇定地回答道，声音刻意压低了些。
　　守卫皱起眉头：“散修？从哪儿来的？来落云城做什么？”
　　“从黑风山脉外围过来的，听说这边比较安全，想进城休整一下，顺便买些丹药。”温曦寒说着，不动声色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悄悄塞进守卫手里，“这位大哥，行个方便？”
　　守卫掂了掂手中的灵石，脸色缓和了些：“进去吧，不过记得尽快去城东的‘云居阁’办理身份令牌，否则被巡城卫查到可不好说话。”
　　“多谢大哥。”温曦寒点点头，快步走进城门。
　　（先去云居阁办个令牌好了……免得惹麻烦。）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城内的变化。街道两旁的店铺似乎多了不少，行人也更加密集了，到处都能听到修士们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逍遥门最近在黑风山脉那边动静不小……”
　　“何止啊，我听说缘祈宗的人也来了，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不会是有什么秘境要出世吧？”
　　温曦寒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缘祈宗……那个五大宗门之一？他们也掺和进来了？）
　　她心中的警惕更甚，加快脚步朝城东方向走去。
　　云居阁是一座三层的古朴楼阁，门楣上挂着烫金牌匾，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看起来像是兼具身份登记、信息交易和临时住所等功能的地方。
　　温曦寒压低斗笠，走了进去。
　　一层大厅颇为宽敞，几个柜台前都排着队，墙壁上还挂着不少任务悬赏的告示牌。她扫了一眼，找了个队伍较短的柜台走了过去。
　　“办理身份令牌。”她对着柜台后面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执事说道。
　　年轻执事头也不抬：“姓名？修为？来自何方？来落云城所为何事？”
　　“林沐雨，炼气后期散修，从黑风山脉外围来的，进城休整，购买丹药。”温曦寒随口编了个名字。
　　执事这才抬眼打量了她一下。看见她戴着斗笠、长发遮住大半张脸，也没多问，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色玉牌，又拿出一块类似玉简的东西：“把手放上去，输入一丝灵力即可。”
　　温曦寒依言照做，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玉牌。玉牌泛起一抹淡淡的青光，随即恢复平静，表面浮现出“林沐雨，练气后期”几个小字。
　　“十块下品灵石。”执事将玉牌递给她。
　　温曦寒干脆利落地付了钱，接过玉牌妥善收好。
　　（有了这东西，在城里行动就便利多了……）
　　她并未立刻离去，而是朝着大厅一侧的告示牌走去，佯装查看悬赏任务，实则竖起耳朵聆听周围修士的闲谈。
　　“听说了吗？缘祈宗那位圣女前些日子也来到落云城了……”
　　“圣女？就是那个……林雪瑶？”
　　“没错没错，就是她！据说她已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年纪轻轻实力却强得惊人……”
　　“她来这破地方做什么？”
　　“你懂什么，我听闻啊，是因为大洛森林那边即将有秘境开启！缘祈宗的人好像提前得到了消息，这次派圣女过来，估计是想进入秘境寻宝……”
　　“大洛森林？那不就是东边那片妖兽遍布的险恶之地吗？”
　　“正是那里！据说每隔几百年，那边就会有秘境开启，里面有不少天材地宝，甚至还有上古传承呢！”
　　“真的假的……那我们这些散修有没有机会？”
　　“机会肯定是有的，但危险也很大。秘境入口虽然谁都能进，但里面阵法禁制众多，金丹期修士进去都可能陨落……而且各大宗门肯定会派人把守，像我们这种修为的，能捡点漏就很不错了。”
　　温曦寒默默倾听着，心中暗自思索。
　　（大洛森林……秘境……难怪最近落云城如此热闹。林雪瑶，缘祈宗圣女……金丹后期……）
　　（如果那个秘境真有什么好东西，或许我也该去瞧瞧……说不定能找到提升实力的机缘，或者打听到姐姐的消息。）
　　她又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后，便转身离开了云居阁。
　　走出阁楼，她看了看天色，还早。
　　（先去买点丹药和符箓吧，既然要去秘境，总得准备得充分些。）
　　她记得三年前来落云城时，城北有家“百草堂”的丹药铺口碑甚好，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百草堂是落云城最大的丹药铺，店面宽敞，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温曦寒走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她没有急于购买东西，而是先在店里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各种丹药的价格，这才走到柜台前，报出一串清单：“三瓶回春丹，一瓶解毒丹，十张护身符，五张疾行符。”
　　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男子，闻言眼睛一亮，迅速地给她取货结账：“回春丹一瓶三十灵石，三瓶九十；解毒丹一瓶五十；护身符一张八灵石，十张八十；疾行符一张十五灵石，五张七十五。总共两百九十五块下品灵石，算你两百九吧。”
　　温曦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付了钱。
　　（真贵……）
　　她小声嘟囔着，一边把东西收进储物戒。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她炼制的丹药又便宜又好用，还能根据我的体质调整药效……）
　　脑海中闪过三年前那个月夜下，姐姐皱着眉研究丹方、笨手笨脚控制火候的画面，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丹药还有没有吃够，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将杂念甩开，转身准备离开百草堂。
　　“这位姑娘，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男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温曦寒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含笑看着她。男子容貌英俊，气质温润，腰间挂着一枚刻着“缘”字的玉佩，一看就是宗门弟子。
　　（缘祈宗的人？）
　　温曦寒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有事？”
　　“在下缘祈宗内门弟子，顾清寒。”男子彬彬有礼地拱手，“方才见姑娘采购丹药符箓颇为阔绰，想必也是为即将开启的大洛森林秘境做准备？”
　　温曦寒没有搭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斗笠下的紫眸平静如初。
　　顾清寒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微笑道：“秘境之中凶险万分，独自行动难免势单力薄。我缘祈宗这次也派了弟子前来探索，若姑娘不嫌弃，可与我们同行的话，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稍作停顿，接着补充道：“当然，所获收获会按照出力多少来分配，绝不会让姑娘吃亏。”
　　（想拉我入伙？）
　　温曦寒心中暗自冷笑，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说道：“不必了，我习惯独自行动。”
　　“姑娘先别急着拒绝。”顾清寒依旧是那副温润的模样，“秘境之中不仅有妖兽、禁制，还有……其他宗门的人。尤其是逍遥门，他们近来行事愈发霸道，要是单独遇上，恐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逍遥门……这家伙是在威胁我，还是想试探什么？）
　　温曦寒眯起眼睛，沉默了几秒。
　　“我对宗门没什么兴趣。”她的声音冷了几分，“至于逍遥门……他们若胆敢招惹我，我自会有办法应对。”
　　说完，她不再理会顾清寒，转身便离开了。
　　顾清寒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林沐雨……炼气后期……”他低声自语道，“可这气息波动……似乎有些古怪啊……”
　　温曦寒走出百草堂，脚步未曾停下，迅速混入了街上的行人之中。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跟着自己，直到转过两个街角才消失。
　　（那个顾清寒……是在怀疑我？）
　　她皱了皱眉，决定先找个地方住下，等秘境开启再说。
　　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她看到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客栈，牌匾上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
　　走进客栈，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掌柜。
　　“掌柜，要一间上房。”温曦寒说道。
　　掌柜笑眯眯地抬起头：“好嘞！一天十块下品灵石，还包早饭，姑娘打算住几天？”
　　“先住三天。”温曦寒从储物戒里取出三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得嘞！天字三号房，二楼左转最里面那间！”掌柜收了灵石，递给她一块刻着房间号的木牌。
　　温曦寒接过木牌，上了二楼，找到对应的房间，推门走了进去。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有床有桌，窗户正对着后院，相对比较僻静。
　　她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关好门窗，摘下斗笠扔在桌上，一头倒在了床上。
　　（呼……终于能松口气了。）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那个暗银色的圆环。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感觉跟《道德经》越来越契合了……）
　　她尝试着调动一丝灵力注入圆环。圆环微微发热，表面泛起一层淡银色的光晕，同时她体内的《道德经》功法自动运转起来，速度竟然比平时快了一成。
　　（能提升修炼速度？）
　　她又试着多注入一些灵力，圆环的光芒更亮了些，但修炼速度的提升幅度并没有继续增加。
　　（看来提升幅度是固定的……不过聊胜于无了。）
　　她收回灵力，圆环的光芒逐渐黯淡，恢复了原状。
　　（先修炼一会儿吧……秘境开启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她盘膝坐起，正要开始修炼，却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闪开闪开！逍遥门办事，闲杂人等避让！”
　　温曦寒眉头一皱，走到窗边，掀起一条缝隙朝外看去。
　　只见街道上，七八个穿着逍遥门服饰的修士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满脸横肉，气息赫然是筑基中期。
　　（还真是冲我来的？）
　　她眼神一冷，正要思考对策，却忽然察觉储物戒中有异动。
　　心念一动，发现是一枚陌生的传讯玉简，不知何时被人放了进来，上面浮现出几行小字：
　　“姑娘，逍遥门冲你而来，这颗神隐丹可助你脱困。有兴趣的话，我在百草堂等你。”
　　同时，玉简旁还多了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一颗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
　　（顾清寒？）
　　温曦寒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把东西放进来的？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她拿起玉瓶，拔出瓶塞，仔细嗅了嗅。
　　（确实是神隐丹……二品丹药，服下后可隐藏气息一个时辰，对虚丹期以下修士有效。）
　　她看向窗外，逍遥门的人已经快到客栈门口了。
　　（这家伙……是在帮我？还是另…… 有图谋？她紧紧攥住玉瓶。
　　（罢了，先服用再说。大不了事后还他个人情……或者躲得远远的。）
　　温曦寒当机立断，倒出那颗神隐丹，一口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药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气息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转眼间便只剩炼气初期左右的水平，连带着周身灵气也黯淡了许多。
　　（效果不错。）
　　她迅速戴上斗笠，收拾好物品，推开窗户，直接从二楼纵身一跃而下。落地时，她刻意放轻脚步，没发出什么声响，然后贴着墙根，借助街边摊贩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朝客栈后巷溜去。
　　几乎与此同时，客栈大门被粗暴地踹开。
　　“搜！把那紫发丫头找出来！”
　　逍遥门的人涌入客栈，引发一阵骚乱。
　　温曦寒头也不回，七拐八拐钻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确认没人跟上来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去百草堂看看？）
　　她掂了掂手里的传讯玉简。
　　（那个顾清寒，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前往。反正已经欠了他人情，不如问个清楚。如果真是出于好心，那自然最好；如果是别有用心……哼，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斗笠，朝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百草堂后院的雅间内，顾清寒正悠然自得地品着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温曦寒走进来，微微一笑：“姑娘果然来了。”
　　温曦寒没跟他客套，径直在他对面坐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冷艳的小脸：“你为何要帮我？”
　　“只是想结个善缘罢了。”顾清寒放下茶杯，“姑娘不必多想，我对你并无恶意。”
　　“结善缘？”温曦寒挑眉，“缘祈宗内门弟子，会无缘无故帮一个素不相识的散修？”
　　顾清寒笑意未减：“若我说，是看不惯逍遥门那帮人仗势欺人，姑娘会信吗？”
　　“不信。”
　　“那若我说，我觉得姑娘并非普通人，想提前交个朋友呢？”
　　温曦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顾公子，有话直说吧。你帮我脱困，应该不只是想交朋友这么简单。”
　　顾清寒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沉吟片刻：“姑娘爽快，那我也直说了。”
　　“我确实有事想请姑娘帮忙——或者说，合作。”
　　“大洛森林的秘境，三日后便会正式开启。”他神色严肃地说道，“秘境内部结构复杂，分为外围、中层和核心三区。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核心区有一处上古遗迹，里面可能有助人突破境界的‘洗髓灵液’，以及一些上古传承。”
　　“但核心区入口被一道阵法封锁，需要至少五名虚丹期以上的修士合力才能破解。”
　　他看向温曦寒：“我观察姑娘许久了——虽然你刻意收敛气息，伪装成炼气期，但你的灵力波动、步履姿态，都远超炼气期的水准。若我没猜错，姑娘应该……至少是虚丹中期以上吧？”
　　温曦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清寒继续说道：“我这边已经找到三位虚丹期的道友，加上我就是四个。还差一个……若姑娘愿意加入，等破开阵法，遗迹里的东西，我们按劳分配，绝不偏袒。”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温曦寒淡淡地说，“万一你们事后翻脸呢？”
　　“我可以立下心魔誓言。”顾清寒毫不犹豫地说，“并且，我们可以在进入秘境前就立下契约玉简，若有违背，必遭反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姑娘如今被逍遥门盯上，单独行动风险太大。跟我们合作，至少能有个照应。”
　　（听起来还算有诚意……）
　　温曦寒沉默片刻：“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顾清寒点头，“秘境开启前，姑娘都可以来找我。我住在城西的‘聚贤楼’。”
　　他递过来一块新的传讯玉简：“这是单向传讯玉简，姑娘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温曦寒接过玉简，起身：“那丹药的钱，我之后还你。”
　　“不必。”顾清寒笑了笑，“就当是见面礼吧。”
　　温曦寒没再说什么，戴上斗笠，转身离开了百草堂。
　　走出百草堂，温曦寒没有回客栈，而是在城里找她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又用布条将长发扎成低马尾，这才重新戴上斗笠。
　　（客栈是不能回去了……得找个其他地方落脚。）
　　她思索一番，决定前往城西的贫民区看看——那边鱼龙混杂，不容易引人注意。
　　走着走着，神隐丹的药效逐渐消退，她的气息慢慢恢复到虚丹后期的水平。
　　（得赶紧找个地方，把气息重新伪装起来……）
　　正思索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只见几个身着逍遥门服饰的弟子，正在追逐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小女孩。小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包裹，一边跑一边回头，眼神中满是惊恐。
　　“站住！”
　　“小贱人，敢偷我们的东西！”
　　眼看小女孩就要被追上，她脚下一绊，摔倒在地，怀里的包裹摔了出去，滚落出几块干粮和几枚下品灵石。
　　那几个逍遥门弟子冷笑着围了上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为首的一个青年抬脚就要朝小女孩踩去。
　　就在这时，一道淡紫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小女孩身前。
　　是温曦寒。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逍遥门弟子。
　　青年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是谁？少管闲事！”
　　“路过的。”温曦寒淡淡地说，“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不觉得丢人吗？”
　　“她偷了我们的灵石和干粮！”另一个弟子喊道。
　　“我没偷！”小女孩哭着喊道，“那是我捡的！是你们抢我的！”
　　温曦寒扫了一眼地上的干粮和灵石，又看了看小女孩身上的破旧衣裳，心中便明白了。
　　（恐怕是这群人见小女孩孤身一人，想抢她的东西，反倒诬陷她偷窃。）
　　她懒得废话，直接抬起手。
　　掌心灵力涌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那几个逍遥门弟子。
　　“虚、虚丹期？！”为首的青年脸色大变。
　　“滚。”
　　温曦寒只吐出一个字。
　　那几人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温曦寒收回威压，低头看向还坐在地上、呆呆看着自己的小女孩。
　　“没事了。”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干粮和灵石，塞回小女孩怀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吧。”
　　小女孩这才回过神来，抱着包裹，怯生生地看着她：“谢、谢谢姐姐……”
　　温曦寒顿了顿，又取出一瓶回春丹和几块下品灵石，递给小女孩：“这些拿着，自己小心点。”
　　小女孩接过丹药和灵石，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姐姐……你、你是好人……”
　　温曦寒有点不习惯别人哭，尤其是小孩子。她站起身，摆摆手：“快走吧，别让他们又找回来。”
　　“嗯！”小女孩用力点点头，抹了把眼泪，抱着东西跑远了。
　　温曦寒看着她消失在小巷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多管闲事……算了，反正也已经暴露了。）
　　她重新戴好斗笠，正要离开，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姑娘果然心地善良。”
　　她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巷子口，顾清寒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含笑看着她。
　　（……他怎么又冒出来了？）
　　温曦寒眼神冷了下来：“跟踪我？”
　　“误会了。”顾清寒摆摆手，“我只是恰巧路过，看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又遇见了姑娘。”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而且，姑娘似乎……不简单啊。”
　　“虚丹后期，却刻意伪装成练气期……姑娘的身份，恐怕不只是一个散修那么简单吧？”
　　温曦寒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顾公子，你我素不相识，我的身份如何，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确实没关系。”顾清寒点头，“但我之前说的合作提议，姑娘考虑得如何了？”
　　“你这么执着拉我入伙，到底图什么？”温曦寒抱臂看着他，“别说只是想找个虚丹期帮手——你们缘祈宗家大业大，难道还凑不齐五个虚丹期？”
　　顾清寒苦笑着说：“姑娘有所不知。秘境核心区的阵法，不仅需要五名虚丹期以上的修士合力破解，还对破解者的灵力属性有要求。” ——必须是金、木、水、火、土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力。”
　　“我们目前已汇聚四人，分别是我（水属性）、一位道友（火属性）、另一位道友（土属性），还有一位道友（金属性）。唯独缺一位木属性的虚丹期修士。”
　　他望向温曦寒，目光诚恳：“我见姑娘出手时，灵力中隐隐透着生机，猜想姑娘或许是木属性灵根，故而再三相邀。”
　　温曦寒心中微微一动。
　　（木属性？我分明是天灵根，并无属性才对……难道是因为《道德经》？）
　　（说起来，修炼《道德经》的确让我的灵力带有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原来如此。）
　　“若我答应，你们能保证不觊觎我身上的秘密吗？”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以心魔誓言和契约玉简为证。”顾清寒神色严肃，“我可以代表其他三位道友一同立誓，在秘境之中互不侵犯，所得机缘各凭本事，事后绝不追究彼此身份来历。”
　　他补充道：“若姑娘不放心，可在契约中添加‘不得互相探查底细’这一条款。”
　　温曦寒凝视着他，过了好一会儿。
　　（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以我如今的实力，即便他们真要动手，我也有把握逃脱。）
　　（最重要的是……那个上古遗迹里，说不定有关于琉璃海的消息，或者能提升实力的宝物……）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顾清寒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午时，我们在城西‘聚贤楼’碰面，商议具体细节并立下契约。秘境开启时，我会通过玉简告知姑娘。”
　　他拱手作揖：“顾某告辞。”
　　言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子尽头。
　　温曦寒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暂时算是有了个安身之处……不过今晚住哪儿呢？）
　　她望向天色，已近傍晚。
　　（客栈肯定不能回去了……城里到处都是逍遥门的人，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干脆去城外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吧。）
　　她拿定主意，转身朝城门方向走去。
　　出城时，守卫只是例行检查了她的身份令牌，便放行了。
　　出了城，天色渐渐暗下来。温曦寒并未走远，在城外几里处寻得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山洞不大，但很干燥，里面还铺着一些干草，看样子以前有修士在此歇息过。
　　她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没有危险后，便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戒阵法，然后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修炼。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吧……）
　　她闭上眼睛，运转起《道德经》，周围的灵气缓缓向她汇聚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修炼中的温曦寒忽然感觉脖颈上的暗银色圆环微微发热。与此同时，脑海中的《道德经》功法自行运转，浮现出一段金色文字：
　　『大洛森林，鸿钧秘境，大机缘，恐与故人有关』
　　（鸿钧秘境？故人？）
　　她猛地睁开眼睛，紫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道德经》怎么突然……难道这秘境与它有关？还是说……与姐姐有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圆环，触感依旧温润。
　　（不管怎样，这秘境我必须去……万一真能找到姐姐的线索呢？）
　　她重新闭上眼睛，打算继续修炼，却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怎么回事？）
　　远在万里之外的琉璃海某座岛屿上。
　　一座幽静的竹屋内，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容貌清丽脱俗的少女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桌前。她手里捏着一把细长的银剑，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桌面。
　　“师傅~”她抬起头，望向对面正在闭目养神的白衣女子，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能不能不练剑啊……人家觉得当个药修挺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抠着手指。
　　白衣女子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清澈如琉璃般的眸子，看向少女时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不可。”她声音清冷，却透着不容置疑，“昭宁，你身负玉髓之体与混沌灵根，本是最适合走剑道之路的资质。若只做药修，岂不是浪费了这天赐的机缘？”
　　温昭宁瘪着嘴，小声嘀咕：“可是……可是练剑好累啊……而且我本就更喜欢炼丹嘛……”
　　“修行之路，哪有轻松的时候。”白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她身旁，抬手温柔地轻抚她的头发，“为师知道你不喜欢打打杀杀，可在这修仙界，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就连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
　　她顿了顿，语气更柔和了些：“这样吧，只要你每日完成三个时辰的剑法修习，剩下的时间，随你去研究丹道，如何？”
　　“真的？”温昭宁眼睛顿时一亮。
　　“为师何时骗过你？”白衣女子失笑道。
　　“那、那好吧……”温昭宁不情不愿地拿起剑，站起身，“我先去练剑了……”
　　看着她磨磨蹭蹭离去的背影，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那孩子的妹妹……如今不知身在何处，是否安好。）
　　（但愿她能平安成长，早日与昭宁团聚吧。）
　　她望向窗外，朝着琉璃海的方向，那里正有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不过昭宁的记忆……）
　　她轻叹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温曦寒结束修炼，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起身朝落云城方向走去。
　　到达城门口时，太阳才刚刚升起，城门处已经有不少修士进进出出。她压了压斗笠，顺利通过检查，径直朝城西的聚贤楼走去。
　　聚贤楼是落云城最大的酒楼兼客栈，装修十分气派，来来往往的修士接连不断。温曦寒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顾清寒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姑娘，来得真早。”顾清寒笑着迎上来，“其他几位道友已经在楼上雅间等候了，请随我来。”
　　温曦寒点点头，跟着他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布置雅致的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坐在最左边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黑脸大汉，身材魁梧壮硕，背上背着一把厚重的巨斧，气息浑厚，是虚丹中期修士。中间是一个穿着红色劲装的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姣好，但眉眼间带着几分煞气，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软剑，修为同样是虚丹中期。右边则是一个瘦削的白衣青年，面容清秀，手中把玩着一柄白玉折扇，气息有些飘忽不定，修为是虚丹后期。
　　见温曦寒进来，三人都投来审视的目光。
　　“这位便是林沐雨林姑娘。”顾清寒介绍道，“木属性虚丹后期修士。”
　　他转向温曦寒，依次介绍：“这位是熊阔海熊道友，土属性；这位是红袖姑娘，火属性；这位是白羽白公子，金属性。”
　　熊阔海朝温曦寒抱了抱拳，声如洪钟：“林姑娘，幸会。”
　　红袖上下打量了温曦寒几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哟，还是个漂亮的小妹妹呢。”
　　白羽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商议一下契约的事吧。”顾清寒取出一块特制的玉简，“我已经按照昨日所说，拟好了契约内容，各位可以看看。”
　　他将玉简递给温曦寒。温曦寒接过，用神识扫过，发现内容确实如顾清寒昨日所说——秘境中互不侵犯、不得互相探查底细、所得机缘按出力分配，且违反者会遭受心魔反噬。
　　条款很公平，没有漏洞。
　　“我没意见。”温曦寒将玉简递还给顾清寒。
　　其他三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顾清寒点了点头，率先逼出一滴精血滴在玉简上。温曦寒等人也依次照做。
　　玉简吸收了五滴精血，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然后化作五道流光，分别没入五人体内。
　　（契约成立了……）
　　温曦寒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束缚在体内形成，但并不强烈，只要不违背契约内容，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好了，契约已成。”顾清寒收起玉简，正色道：“接下来，我来详细说一下秘境的情况。”
　　“鸿钧秘境，位于大洛森林深处，入口大约会在明日午时开启，持续三天。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秘境分为外围、中层、核心三区。”
　　他取出一张简易的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标记的几个点：“外围区域相对安全，主要是一些低阶妖兽和灵草，但近年来被探索得比较彻底，价值不大。”
　　“中层区域开始出现各种禁制和阵法，危险性提升，但天材地宝也更多。我们此行的目标——上古遗迹，位于中层区域靠近核心区之处。”
　　“至于核心区……”顾清寒略微停顿，“据说那是鸿钧秘境最核心的所在，但其内里究竟有何物，无人知晓。历代进入秘境的修士，能活着从核心区出来的，十人中难存一人。”
　　熊阔海皱起眉头：“那我们只前往遗迹，不进入核心区吗？”
　　“目前是如此计划。”顾清寒点头回应，“遗迹本身已然十分危险，没必要涉足核心区。”
　　红袖用指尖轻敲桌面：“遗迹里究竟有何珍贵之物，值得我们这般冒险？”
　　“洗髓灵液便是其一。”顾清寒答道，“据说只需一滴，便能让虚丹期修士的灵力精纯三成以上，大大增加突破金丹的几率。”
　　“除此之外，遗迹里或许还有上古功法、法宝，甚至……传承。”
　　“传承”二字一出，连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羽都抬起了眼眸。
　　熊阔海搓了搓手：“行！那我们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在城东门外集合。”顾清寒望向众人，“各位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有个问题。”温曦寒突然开口，“既然遗迹位于中层区域靠近核心区的位置，那必然会有其他修士也盯上此处。届时……遇到其他队伍，该如何应对？”
　　顾清寒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道：“一般而言，秘境中的规矩是，先到者得。但倘若对方实力远胜我们，或者对方主动挑衅……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红袖冷笑一声：“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白羽也淡淡地说：“若有人不识趣，杀了便是。”
　　温曦寒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看来这几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得提防着点。）
　　“那就这么定了。”顾清寒收起地图，“各位今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早城东门外，不见不散。”
　　众人起身告辞。
　　温曦寒走出聚贤楼，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返回城外的那个山洞。
　　（如今回城太过危险，万一又被逍遥门的人盯上就麻烦了。）
　　她正准备出城，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她。
　　“林姑娘请留步。”
　　是白羽。
　　他追上前几步，朝她微微拱手：“姑娘可是要出城？”
　　“有事吗？”温曦寒停下脚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只是有些话想提醒姑娘。”白羽依旧一副冷淡的模样，“明日进入秘境，请姑娘不要隐藏实力。遗迹之中危机四伏，若是因藏拙而拖累队伍，对我们都没好处。”
　　他说完，也不等温曦寒回应，转身便走了。
　　（……这家伙，说话真不客气。）
　　温曦寒撇了撇嘴，朝城门走去。
　　出了城，天色尚早。她没有直接返回山洞，而是在附近转了一圈，又采摘了些野果，这才回到昨晚歇脚的地方。
　　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明日，就要进入鸿钧秘境了。
　　那个《道德经》提示的“故人”，会是谁呢？
　　（姐姐……会是你吗？）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山洞口，映出少女单薄的剪影。
　　远处，大洛森林的方向，隐隐有灵光闪烁。
　　那是秘境即将开启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