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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诏狱刑房,第一鞭入骨 李雾是被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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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雾是被拖进镇抚司的。
双手反铐在身后,铁镣冰冷粗糙,一路磨破了手腕皮肤,渗出血丝,与泥水混在一起,又疼又麻。
他从未见过这么阴森恐怖的地方。
高墙耸立,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霉味、血腥气,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压抑的痛呼,转瞬即逝,更让人胆寒。
这就是金陵城人人闻之色变的诏狱。
进了这里,活的进去,能不能完整出来,全看锦衣卫的心情。
李雾被一路拖过阴暗长廊,最终扔进一间单独的刑房。
刑房不大,四壁漆黑,正中燃着几支烛火,火光摇曳,映得墙上悬挂的刑具影子张牙舞爪。皮鞭、藤条、铁链、夹棍、铁琶……一样样,都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李雾吓得心脏狂跳,后背冷汗直流。
他从小挨过打,被街头混混围殴,被捕快踹打,可那种疼,和诏狱里的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这里是专门用来折磨人的地方。
“大人……”李雾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狡辩,“我真的没偷什么鱼暝锁,你抓错人了,我就是个小贼,偷点银子糊口——”
李东方没有理他。
他解下身上湿透的披风,随手扔在一旁的木桌上,露出里面紧致的黑色劲装,肩背线条利落冷硬。他走到刑架边,拿起一根两指宽的牛皮鞭,鞭身浸过桐油,沉重而坚韧。
烛火映在他冷白的指尖,美得惊心,也狠得刺骨。
“鱼暝锁在哪里。”
李东方开口,没有质问,没有威胁,只是平静陈述,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那平静之下,藏着能碾碎一切的狠戾。
“我不知道!”李雾咬牙,硬撑着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你杀了我也没用!”
他很清楚,那鱼暝锁背后牵扯的绝对不是小事。雇主交代过,东西一旦泄露,不仅他死,连鸡鹅巷那些帮过他的老弱妇孺,都要跟着遭殃。
他油滑,他怕死,可他心里,还有一点底线。
李东方眸色微冷。
下一刻,鞭风破空。
“啪——!”
牛皮鞭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李雾的背上。
粗布短打瞬间撕裂,皮肉翻红,一道深可见血的鞭痕,立刻浮现在他单薄的背脊上。
“啊——!!”
李雾整个人被抽得往前一扑,跪倒在地,痛得浑身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泥地里,几乎要抠出血来。
那不是普通的疼。
是入骨的疼。
鞭身带着钝重的力道,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火辣辣的痛感从背脊蔓延至全身,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他疼得眼前发黑,大口喘着气,冷汗如雨般落下,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李东方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再问一次。”他声音低沉,“鱼暝锁,在哪里。”
李雾咬着牙,满嘴都是血腥味,硬是把痛呼咽了回去。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泥水冷汗,却偏偏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李东方……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想让我出卖人……不可能……”
他从小在街头混,最硬的就是这张嘴,最不怕的就是逼。
可他忘了,眼前这个人,是锦衣卫里最擅长逼供的人。
李东方从不信硬骨头。
他只信——疼到极致,没有不说的话。
“很好。”
李东方淡淡吐出一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下一瞬,牛皮鞭再次落下。
一鞭。
又一鞭。
“啪!啪!啪!”
鞭风呼啸,声声入骨。
李雾的背上,旧伤叠新伤,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衫,顺着腰侧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细小的血线。
他疼得浑身抽搐,蜷缩在地上,意识一次次模糊,又被剧痛强行拉回来。
他想晕,想昏死过去,可那鞭伤偏偏只虐身,不伤命,每一下都精准落在最痛、最磨人的地方。
“呃……啊……”
他再也撑不住,痛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听得人心头发紧。
手腕上的铁镣,被他挣扎得哗哗作响,磨破的伤口再次受力,更是雪上加霜。
李东方的动作稳定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鞭落,血出,人痛。
他面无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沉暗。
“说不说。”
“不……说……”
李雾已经气若游丝,背脊像是被生生打断,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无边剧痛。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心跳,还有那令人胆寒的鞭风。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可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那一刻,鞭声忽然停了。
刑房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他痛苦的喘息。
李东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血水里的人。
李雾单薄瘦小,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泛青,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冷汗与泪水,颤抖着,像一只被狠狠摧残、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小兽。
又可怜,又倔强。
李东方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指尖微凉,轻轻捏住他沾满血污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李雾。”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这条命,从现在起,是我的。”
“你身上的每一道伤,每一寸痛,都由我掌控。”
“别逼我,对你用更狠的东西。”
李雾涣散的视线,勉强聚焦在他冷白的脸上。
他看着那双没有半分温度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李东方不是捕快。
是阎罗。
而他,是被阎罗抓进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