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烬火》可昕昕

8、第八章 公寓的

　　公寓的自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林烬径直走到修炼室，将刚得到的中品能量晶核放在掌心，盘膝坐下。淡金色的精神力缓缓缠绕上晶核，内部精纯而狂暴的能量被一点点剥离、驯服，顺着经脉汇入精神海域。她的精神核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二阶后期的境界彻底稳固，隐隐有触碰到二阶巅峰壁垒的迹象。
　　阿烬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将两人今天的作战服收起、清洁，又将储物手环里的物资重新分类摆放。高级精神力营养液单独放在最外层，疗伤药剂、抗毒药剂按紧急程度排列，能量食品全部换成温热状态。他做这一切时动作轻缓，神情专注，仿佛在打理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林烬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精神力饱满，通体舒畅。走出修炼室时，阿烬立刻迎了上来，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水。
　　“感觉如何？”
　　“很稳定。”林烬接过水杯，淡淡开口，“晶核效果远超预期，再经过几次实战，应该能摸到二阶巅峰的门槛。”
　　阿烬点头，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你修炼速度已经远超联邦同阶天才，不必急于一时。”
　　林烬没接话，走到客厅的智能终端前，指尖轻点，调出苍蓝星近一个月的势力动向与佣兵任务榜单。她做事向来冷静周全，既然在苍蓝星站稳脚跟，就必须摸清这里的明暗规则，避免再出现赵家上门挑衅这类琐事。
　　屏幕上，佣兵任务榜单前列，几乎一半都被标注了“赵家”、“孙家”、“林家”等本地家族势力。这些家族把持着高报酬、低风险的任务，外来佣兵很难插手。之前她接下的异兽潮任务，之所以无人争抢，正是因为风险太高，本地家族不愿损耗人手。
　　而在势力一栏，赵家赫然在列，虽算不上顶尖，却也在西境占据两处能源矿点，颇有几分势力。
　　“赵家不会轻易罢休。”林烬看着屏幕，语气平静，“上次赵浩被震慑回去，必然会向家族高层禀报，接下来要么隐忍避让，要么彻底让他们不敢再动心思。”
　　阿烬站在她身侧，眼神冷了几分：“不必等他们动手，若再来骚扰，我直接解决。”
　　他对外人从无半分耐心，更不会给任何威胁到林烬的人留余地。只是林烬不喜欢在城区内闹出太大动静，引来联邦秩序者，他才一直克制。
　　林烬嗯了一声，目光继续下移，突然，一条不起眼的星域航行记录引起了她的注意。
　　三天前，一艘隶属于联邦军方的中型战舰，曾短暂停靠苍蓝星太空港口，停留不足一小时，未进行任何物资补给，便直接驶入未知星域。航行记录备注为：常规巡航。
　　可诡异的是，这艘战舰的编号，阿烬看到的瞬间，指尖猛地一缩。
　　“怎么了？”林烬立刻察觉他的异常。
　　阿烬眉头微蹙，看向那串编号，眼神空洞了一瞬，脑海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却又抓不住，只剩下一阵细微的刺痛。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这个编号……我好像见过。”
　　林烬抬眸：“记忆碎片？”
　　“不是清晰画面，是一种感觉。”阿烬闭上眼，仔细回想，“这艘战舰的气息，和我自身的气息很像，像是……同一体系。”
　　林烬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操作，入侵苍蓝星港口底层数据库，调取了当天的监控画面。
　　画面有些模糊，只能看到漆黑的战舰停靠在港口，舰身线条凌厉，涂装低调却极具压迫感，舰首位置没有任何联邦公开番号，只刻着一道极其隐蔽的纹路——那是一道类似星辰轨迹的暗纹，冰冷、威严，带着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气场。
　　阿烬盯着那道暗纹，心脏莫名一紧。
　　是他的东西。
　　或者说，是他麾下的东西。
　　“这不是联邦常规战舰。”林烬一眼判断，“制式、纹路、气息，都不属于已知军方序列，应该是私人武装，而且级别极高。”
　　星际之中，能拥有私人武装战舰的，无一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要么是联邦顶级上将，要么是一方星域霸主，要么是隐世家族的掌权者。
　　无论哪一种，都与失忆前的阿烬身份相符。
　　“他们应该是在找什么。”林烬冷静分析，“短暂停靠，不留痕迹，不与本地势力接触，大概率是在搜寻失踪之人。”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阿烬，语气平淡却笃定：“他们在找你。”
　　阿烬沉默。
　　他没有过去，没有身份，脑海一片空白。可在看到那艘战舰、那道暗纹的瞬间，心底却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归属感，有熟悉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他不想被找到。
　　一旦被找到，他就会变回原来的自己。
　　原来的身份，原来的责任，原来的世界。
　　而这些里面，未必有林烬。
　　他下意识靠近林烬半步，声音轻了几分：“我不想跟他们走。”
　　林烬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清冷的眸底微动。
　　她向来淡漠，不习惯安慰人，也不擅长表达情绪。可面对阿烬，她终究还是放缓了语气：“没人能强迫你。在你恢复记忆之前，你是阿烬，不是他们要找的任何人。”
　　简单一句话，却让阿烬瞬间安定下来。
　　对。
　　他是阿烬。
　　是林烬捡回来的阿烬。
　　是只守着她、护着她的阿烬。
　　“那艘战舰，我们暂时不要主动接触。”林烬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终端，“实力不明，背景不明，贸然接触风险太大。等你实力恢复更多，我们再做打算。”
　　“都听你的。”阿烬立刻点头，所有的迷茫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对林烬的顺从。
　　就在这时，终端突然弹出一条佣兵公会紧急公告，红色字体，格外醒目。
　　【紧急公会公告：西境能源矿脉突发大规模异兽暴动，疑似有高阶异兽觉醒灵智，统领兽群攻占矿道。现紧急征召A级以上佣兵组队清剿，任务报酬：五十万信用点，三十瓶高级营养液，三枚中品能量晶核，一枚上品能量晶核。任务要求：四人及以上小队，二阶后期以上实力。】
　　报酬丰厚得惊人。
　　上品能量晶核，更是有价无市，足以让二阶巅峰强者直接冲击三阶境界。
　　但风险同样致命。
　　能觉醒灵智、统领兽群的异兽，至少是三阶中期，甚至可能达到三阶后期。
　　林烬指尖在公告上停顿。
　　上品晶核对她吸引力极大，一旦得到，冲击二阶巅峰、甚至触摸三阶门槛都不是问题。可单人任务不允许，必须组队。
　　“要组队？”阿烬看出她的意图。
　　“嗯。”林烬点头，“上品晶核我需要。但组队必须谨慎，不能拖后腿，更不能心怀不轨。”
　　她刚说完，终端又弹出一条私人消息，来自佣兵公会后台，发送人标注为——苍蓝星佣兵公会会长。
　　消息内容简洁：
　　“若阁下有意参与矿脉清剿任务，可与老夫组队。老夫三阶初期，另有两位二阶巅峰队友，实力可靠，无歪心。任务所得晶核，优先让给阁下。”
　　匿名邀请，却直接开出极大诚意。
　　林烬眸色微深。
　　能直接通过公会后台发送私人消息，还能准确知道她需要晶核，对方显然对她的信息了如指掌，而且地位不低。
　　阿烬皱眉：“不安全。”
　　“未必不安全。”林烬冷静摇头，“对方若想不利，不必给出如此优厚条件，直接设局更简单。他愿意让出最珍贵的上品晶核，应该是有求于我们，尤其是你。”
　　她看向阿烬。
　　阿烬实力刻意压制，却依旧在不经意间流露顶级强者气息，真正的高手一眼就能看穿。会长组队，看中的恐怕不是她，而是阿烬隐藏的实力。
　　“要不要答应？”阿烬问。
　　“答应。”林烬没有犹豫，“四阶战力在队，安全性翻倍。上品晶核，我必须拿到。”
　　她直接回复消息：“同意组队，时间地点。”
　　对方几乎秒回：“明日清晨，公会门口集合，小队碰面后直接出发。老夫姓秦，届时可见。”
　　消息结束，终端暗下。
　　林烬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苍蓝星夜色下的灯火，眼神平静无波。
　　西境矿脉、异兽暴动、三阶中期以上首领、神秘会长组队、寻找阿烬的神秘战舰、伺机报复的赵家……
　　看似平静的苍蓝星，早已暗流涌动。
　　阿烬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站定。
　　“不管明天遇到什么，我都在。”
　　他不会说华丽的誓言，只给最直白的守护。
　　林烬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公寓内灯火柔和。
　　一人静立，一人守护，气息相融，默契无声。
　　明日的西境矿脉，将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也是她冲击更高境界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