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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单火灵根?不对! 不对!有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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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弦停下来,喘了口气,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种“不对”的感觉又来了。
太顺了。
不管是练剑,还是别的什么,都太顺了。她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做什么都比别人准。沈映霜教的那套基础剑法,别人要练半个月,她三天就学会了。
她以为是天赋好。
但天赋好的人,会觉得自己“做过很多次”吗?
她站在演武场上,日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有人在练剑,有人在吐纳,有人在聊天。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她自己。
“姐!”
袁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她的思绪。林弦回头,看见袁猛跑过来,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
“怎么了?”
“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袁猛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谁?”
“谢长深!”袁猛几乎要跳起来,“谢长深!那个谢长深!他回宗门了!我刚才在膳堂门口看见他了!”
林弦瞥了眼面前蹦的老高的少年。
谁?
“……谁?”
“谢长深!宗主亲传!”袁猛使劲点头,“我听人说,他之前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昨天刚回来。姐,你说他会不会来外门?他可是一人守一城的人物啊!要是他能指点我两招——”
“他为什么要来外门?”
“不知道啊,但我看见他往这边走了!”袁猛越说越兴奋,“姐,要不咱们去找找——”
“不去。”
“为什么?”
林弦把木剑收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
“人家是首徒,有他自己的事。你去找他干嘛?让他教你两招?你连马步都扎不稳,他教你什么?”
袁猛被她说得蔫了,嘟囔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
“做你该做的。”林弦说,“练剑,扎马步,把基础打好。半年后考核过了,自然能进内门。到时候天天见,用不着现在去堵人。”
袁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挠挠头,看着林弦往外走,连忙追上去。
“姐,你去哪儿?”
“回去歇一会儿。”
“你不练了?”
“不练了。”
林弦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是不想练,是脑子里那点东西还没想清楚,再练也是白搭。
回到住处,她推开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出那枚玉牌,对着窗外的日光看了看。
那道裂纹还在。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她把玉牌翻过来,看背面刻着的那行小字——青云宗·外门·林弦。
字迹清晰,和刚拿到时一样。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裂纹,忽然想起第三关里,那个声音说的话。
“你和你娘同时掉进河里,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她当时答得理直气壮,但现在想想,那个问题其实不是在问她救谁。
是在问她,怎么选。
当两个都不该失去的东西摆在面前,当无论怎么选都要失去一个——你怎么办?
她当时说,让那个站在岸上的大人跳下来。
可万一岸上没有人呢?
万一没有绳子,没有树枝,没有会游泳的路人,什么都没有呢?
林弦攥着玉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玉牌收好,躺到床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见门口有动静。
很轻,像是有人路过,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睁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弦照常去演武场。
沈映霜今天没来,换了个男弟子带他们。那人叫赵恒,也是剑峰的,性格比沈映霜开朗得多,笑嘻嘻的,说话也大声。
“今天不练剑了,今天测灵根。”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都过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这个石头可不一般啊,它可以测出灵根等级和属性,甚至可以看纯度。”
人群一阵骚动。测灵根——这是所有人都在等的事。
赵恒在演武场中间摆了一块石头,半人高,通体黑色,表面光滑得像镜子。石头正中间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透明的,像凝固的水滴。
“这叫测灵石。”赵恒说,“把手放上去,运气,把体内的灵气往掌心引。珠子会发光,什么颜色就代表什么灵根。”
有人问:“赵师兄,什么灵根最好?”
“天灵根最好,单属性,修炼最快。双灵根也不错。三灵根四灵根就差点意思了。”赵恒顿了顿,“五灵根嘛……也不是不能修,就是慢点。”
他说“慢点”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层意思——慢很多。
“行了,别问了,一个一个来。”
队伍排起来,林弦站在中间,前面是袁猛,后面是杜安。
袁猛紧张得手心冒汗,回头看了林弦一眼:“姐,你说我是什么灵根?”
“不知道。”
“你猜一个呗。”
“金木水火土,五分之一的机会,你自己猜。”
袁猛:“……”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瘦高少年,手放上去,憋了半天,珠子亮了一下,土黄色,很淡,一闪就灭了。
“土灵根,单属性。”赵恒点点头,“不错,天灵根。好好修。”
瘦高少年脸涨得通红,咧嘴笑着下去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有单灵根的,有双灵根的,也有三灵根的。每个人测完,赵恒都会报一声,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偏向。
轮到袁猛的时候,他已经紧张得脸都白了。他走上前,把手放在测灵石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珠子亮了。
金色,很亮,很纯粹,照得半片演武场都是金光。
赵恒挑了下眉:“金灵根,天灵根。不错。”
袁猛睁开眼,看见那团金光,愣了两秒,然后“嗷”一嗓子蹦起来,回头冲林弦喊:“姐!你看见了吗!金灵根!天灵根!我爹说对了!”
林弦冲他竖了个拇指。
袁猛蹦蹦跳跳下去了,下一个是杜安。
杜安比袁猛还紧张,手放上去的时候都在抖。珠子亮了——黄色,很淡,但很稳。
“土灵根,天灵根。”
杜安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忽然红了。他低着头下来,走到林弦旁边,小声说了句“我过了”。
林弦拍了拍他肩膀。
轮到她了。
她走上前,站在测灵石前面。黑色的石头,透明的珠子,安安静静等在那里。
她把手放上去。
掌心贴着珠子,凉凉的,像摸到一块冰。
她运了一口气,把体内的灵气往掌心引——
珠子亮了。
红色。
很纯粹的红,像一团被凝固的火焰,在珠子内部缓缓燃烧。光芒刺眼,稳稳地亮着,把周围几个人的脸都映出了一层暖色。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赵恒看着那团红光,挑了下眉:“单火灵根。不错。”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单火灵根”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周围还是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
“单灵根?那是天灵根啊……”
“她居然是单灵根?看不出来啊……”
“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人家试炼可是第一名出来的。”
“试炼第一又不代表灵根好……”
“那现在呢?”
林弦把手收回来,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单火灵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颗珠子——红色已经褪去,珠子又恢复了透明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下台的时候,袁猛第一个冲过来,脸上的兴奋劲儿比他自己测出金灵根还夸张。
“姐!单火灵根!天灵根!”他几乎是在喊,“你看见了吗!纯的!一点都不杂!”
“看见了。”林弦把他往后推了推,“别嚷嚷。”
“我高兴嘛!”袁猛压低了一点声音,但眼睛还是亮得吓人,“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单灵根修炼速度是杂灵根的好几倍!半年后选峰,你肯定能进内门!说不定还能被首座看中——”
“行了行了。”林弦打断他,“你先把自己稳住再说。金灵根是不错,但你马步都扎不稳,灵根再好也没用。”
袁猛被她训得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是压不住地往上翘。
杜安站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姐,恭喜。”
林弦冲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身后,赵恒继续喊着“下一个”,人群的注意力很快从她身上移开了。
她站在演武场边上,日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单火灵根。
她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
是好事。天灵根,修炼速度快,各峰都抢着要。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是不对,是……珠子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感觉到的不只是温热。
还有别的什么。
很细微,一闪而过,像一道电流从掌心窜上来,沿着手臂一路往上,最后消失在胸口。快得她差点没抓住。
但确实有。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什么都没感觉到。手掌干干净净的,和平时一样。
大概是错觉吧。
她把这事抛到脑后,转身去找袁猛和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