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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物理超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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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废弃的冷库，足够大，足够隐蔽。”
“也足够满足他扭曲的仪式感。”裴青衍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燃盯着裴青衍，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姜燃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听起来足够专业，足够唬人的理由。
一个能让秦大雷点头，绕开所有繁琐程序的理由。
姜燃一把从裴青衍手里夺过那张地图。转身就朝局长办公室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战鼓。
裴青衍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
半小时后。
十几辆警车，无声地包围了城南那座废弃的冷库。连车灯都关了，像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
姜燃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握着枪。站在冷库锈迹斑斑的大门前，做了个突击手势。
“行动！”
两名特警队员用液压钳剪断门锁。
“砰”的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撞开。
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烂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呛得人几欲作呕。
姜燃第一个冲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
冷库内部，像个巨大的钢铁迷宫。到处挂着生锈的铁钩，地上满是黏腻的污垢。
空气冷得刺骨。
一道微弱的光，从迷宫深处传来。
姜燃循着光，一步步靠近。
姜燃看到一个瘦弱的男人，正背对着姜燃蹲在地上，似乎在清洗着什么。
他脚边，放着一个大号的黑色塑料袋。袋口敞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带血的衣物，和一把尖刀。
男人戴着耳机，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一边洗，一边还跟着音乐哼着小曲。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厨房处理一块猪肉。
姜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那个男人的后脑。
“警察，不许动！”
男人身体一僵，耳机从耳朵上滑落。他猛地回头，脸上是极度的惊恐和错愕。那张脸，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猥琐。
正是张财。
前世，雨夜屠夫案的第一个模仿犯。一个自卑到骨子里的懦夫。只敢对更弱小的女性挥刀，来获取廉价的满足感。
审讯室。
白色的灯光，毫无温度地照在张财脸上。他坐在审讯椅上，手腕被拷着，头却抬得很高。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不知道。”
“我冤枉的。”
“我要见我的律师。”
无论对面的警员问什么，他都用这三句话来回地搪塞。
他甚至还挑衅地，朝单向玻璃的方向，咧嘴笑了笑。
仿佛在嘲笑警方的无能。
玻璃后面，秦大雷的脸色铁青。
裴青衍站在他身旁，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典型的对抗型人格。他很享受这种被关注，并且能掌控局面的感觉。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没用。”
秦大雷哼了一声，没说话。
审讯室内，姜燃站了起来。走到监控设备前，伸手。
“啪”的一声，关掉了录音和录像。
房间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负责审讯的两名老警员，都愣住了。
“姜队，你这是……”
姜燃没理他们，径直走向张财。姜燃的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个死物。
张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女警察，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张财刚想开口说什么。
姜燃动了。
姜燃抬起穿着作战靴的右脚，狠狠一脚踹在审讯椅的铁腿上。
“砰！”
巨大的力道，让整把椅子向后翻倒。
张财连人带椅，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两个老警员吓了一跳，刚想上前。却被姜燃一个眼神，制止在了原地。
姜燃缓缓蹲下身，凑到张财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魔鬼的私语。
“张财，二十八岁。”
“你八岁那年冬天，偷了继父五十块钱去买游戏卡。被他发现后，扒光了衣服，用皮带抽得半死。”
“然后，把你锁进了厨房那个海尔牌的旧冰柜里。整整一夜。”
张财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姜燃。
那些被他埋在记忆最深处，连做梦都不敢回想的画面。被这个女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脏。
“你……你怎么会知道……”张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姜燃没有回答张财。
姜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笑得很甜的女孩。
姜燃将照片，扔在张财的脸上。冰冷的触感，让张财浑身一哆嗦。
“李晓燕，你高中的暗恋对象。你每天跟在她身后，偷看她，还给她写过十几封情书。”
“可惜，一封都没敢寄出去。”
姜燃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们已经联系上她了。她现在是一名小学老师，就在海港市。她说她很乐意，来警局协助我们。”
“亲自指认一下，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变态。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变态杀人犯。”
“变态杀人犯”这五个字，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张财最脆弱的自尊心。
张财最不堪的过去，和他最肮脏的现在。被这个女人，毫不留情地缝合在了一起。还要展示在他曾经视若神明的白月光面前。
不……不要……
张财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他剧烈地喘息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徒劳地挣扎。
就在张财即将崩溃的边缘。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裴青衍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一把将姜燃从地上拉了起来。
裴青衍将姜燃拉到墙角，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却又刚好能让地上的张财听见：“姜警官，冷静点，别这么暴躁。你看你，把他都吓坏了……”
裴青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别跟他置气了，他只是个连血都不敢看的胆小鬼。”
“你就算打死他，他也说不出什么的。”
胆小鬼……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财的神经上。
张财猛地抬起头，看向裴青衍。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裴青衍却没看他。
裴青衍只是温柔地看着姜燃，仿佛在安抚一头炸毛的狮子。接着，端着水杯，走到张财面前。
裴青衍蹲下身，将水杯递到张财嘴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裴青衍看似安抚地，拍了拍张财的肩膀，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好了好了，别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没事的。她这个人，就是脾气不好，刀子嘴豆腐心。”
“其实不会真的动手的。”
这番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张财的精神，彻底垮了。
姜燃的暴力，摧毁了张财的意志。而裴青衍的“温柔”，则击溃了他最后一点尊严。
张财崩溃了。
张财嚎啕大哭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说！我全都说！”
张财交代了自己因为长期被社会忽视，极度自卑。所以在网上看到了“雨夜屠夫”的案子后产生了扭曲的模仿欲。
他想成为那个，能让整座城市都感到恐惧的人。
于是，张财模仿着“雨夜屠夫”的手法。杀害了公司里，一个曾经嘲笑过他的女同事。
也就是周美玲。
张财把她的尸体，和作案工具，都藏在了废弃冷库。
那里，是他给自己选的“舞台”。
可就在张财交代完所有罪行，准备签字画押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是劫后余生般的惊恐。
张财指着姜燃，声嘶力竭地喊道：“不是我！第一个人不是我杀的！”
“我不是雨夜屠夫！我只是学他！我在那个冷库里，看到了不属于我的东西！”
“一个冰柜！还有一个……还有一个被冻住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