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有凤来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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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没想到自己连天罚都躲过了，却会死在这无妄之灾上。
蚀骨焚身之痛没有传来，身上倒是一松，睁眼一看，这一剑只是劈断了绳子。
她这样的高人不至于连这点儿准头都没有吧？很快桃夭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栖桐的那片羽毛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缠在她的剑上，似在谄媚似在示好。
桃夭看呆了，栖桐的这根羽毛足有三尺长张扬又惹眼，没法贴身收藏着，所以桃夭将它做成了发带绾在头上。
栖桐是只修为浅薄的笨鸟，所以她的东西也不会有什么灵性，除了有点栖桐的气息根本就是件死物。
可现在这片羽毛倒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动了起来。
一定是高人施的法，这片羽毛桃夭一直带在身边，被打回原形时多有不便也没丢弃。
还想着哪怕死了也能做个伴，又不是稀罕物，高人占这个便宜作甚？桃夭想也没想伸手就去夺：“这是我的。”
可是这羽毛像是开了智一般，知道对方比桃夭更厉害，呲溜一下顺着剑身窜到了那人的手腕上。
桃夭抓住了羽毛的尾端，被它带着拂上了那人的手。
“你的？它明明就是我的。”那女子不容置疑地说道。
人强三分理，桃夭只好识时务地松开了手：“那...就算是你的吧。”
这人抢了她的东西应该不会要她的命了吧，桃夭做贼一般想顺着墙根溜走，却被一只手提溜了回来，“你也是我的，我让你走了吗？”
桃夭简直要哭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妖精没有法度约束，弱肉强食：“你是谁呀，我怎么招惹你了？”
“九霄玄凤。”那女子说道。
九霄玄凤？那不是正神吗？还是上界的天仙，她下凡来为难一个小妖精做什么？
“真的假的？”桃夭有点不信，她可没能力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引得上仙出手。
“不管真的假的你都跑不了。”九霄玄凤笃定道。
这个桃夭真的信，不过她不明白她一个连地仙眼都入不了的小妖精何德何能得罪了一个上仙。
从此她就过上了奴隶的生活，九霄玄凤没有杀了她，却也没放了她，天天给她摊派各种活计。
若是能在上仙座下鞍前马后讨巧也就罢了，好歹沾沾仙气，可是给她的全是度人济世的活，听着挺大器的，其实都是苦活。
桃夭起初为了活命只能任劳任怨得干，不过时间一长觉得天天活得这么苦不如死了算了。
真的去死吧，又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
世上没有比她更倒霉的妖了，别人做妖逍遥快活，人道天道都管不着，偏偏轮到她就费力不讨好了。
济世度人是神仙的事啊，关她一个小妖什么事，做了也没功德没香火，纯纯大冤种。
当初栖桐不肯听她的她也无计可施，现在她可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大仙说不。
但是她脑子比栖桐好使，慢慢地学会了阳奉阴违偷奸耍滑。
让她修桥铺路，随便扛一根粗木当独木桥了，剩下的时间就窝在草丛里晒太阳。
这本是她的日常，现在却要费尽心思才能得到。
从前她最喜欢漂亮的脸了，不过跟这位上仙待久了她发现越漂亮的玩意越有毒，还是栖桐好，要是栖桐还在的话至少她不用亲自做这些事。
她比栖桐聪明，可上仙比她难对付啊。
还没晒暖就被上仙提着衣领提溜起来。
桃夭顿时清醒了，求饶道：“上仙我错了，我太累了想睡一会儿。”
“想睡就上床睡。”上仙一捻指，荒郊野岭就凭空出现了一张床。
桃夭不敢去，她也做过这种恶趣味的事欺负小妖精，让对方以为自己放过了它，正欢喜的时候再降下惩处，一瞬间迸发的悲喜与惊惧高位者看着自然是乐此不疲。
九霄玄凤比自己坏了多了，她好歹打一棒子给颗糖，颗这位上仙只奴役自己，一点儿甜头都不给。
现在凭空变出一张床让自己休息肯定有诈。
桃夭瑟缩着摇头，九霄玄凤靠近一步她就退一步。
“你很怕我？”
桃夭欲哭无泪，上仙啊，你不可怕吗？
“累了就睡。”九霄玄凤上手来解她的衣裳。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正神也用采补之法修炼？桃夭叫苦不迭，她现在的修为对于大仙来说连蚊子腿都算不上，可对她来说就是身家性命。
桃夭一退再退委曲求全不过是为了活命，现在没活路了，只能拼死一搏了。
在衣襟被拽住的一刻桃夭一口咬在了上仙手上。
明知道没什么用，可是蝼蚁尚且偷生，垂死也要挣扎一番。
上仙错愕地松开了手，桃夭在失去禁锢的那一刻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知道脚下千里万里的路对上仙来说不过是方寸之地，可她现在只想跑，跑到哪儿算哪儿。
风声在耳畔呼啸，她从天明跑到日暮，她不敢回头看，或许上仙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看她惊惶的表情。
不知道跑了多久，桃夭终于跑不动了，一头栽了下去，尽力了没法子了。
桃夭也不知道自己运气是不是都用在救命的关头了，她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醒来就看见了栖桐。
看见栖桐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死了，是黄泉相见了，抱着栖桐又哭又笑。
可是栖桐身体温热明明就是活物。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死了。”桃夭哭着数落栖桐没良心。
“生既是死，死既是生。”多年不见，不知道栖桐修炼到什么境界了，说起话来也不复当时的傻样。
能再见到栖桐一面真好，不过桃夭知道自己得罪了大神，正在被追杀途中，不宜久留，跟栖桐叙了几句旧情，得知她现在过得还好就放心了。
正要起身离去，奈何消耗太多，起身都累，栖桐按着她不让她起来：“你不是累了吗，先好好睡一觉。”
桃夭是真的想睡，可是她在被追杀，“我害怕。”
“不怕，我陪你。”
桃夭不管身体还是精神上确实累了，栖桐抱着她莫名的安心，好像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又有盼头。
原本都快睡着了，栖桐却突然低头吻了她一下，桃夭突然又睡不着了，这辈子也太不值了吧，辛辛苦苦什么都没得到。
不管了，反正都要死了，桃夭按住了栖桐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夜桃夭晕了又醒，最后一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栖桐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这下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吧？”
桃夭不敢正视她的眼睛，更不敢说这是她临死前的放纵。
“跟你玩玩你还当真？”
栖桐错愕了一下，那呆愣的表情让桃夭觉得她还是从前那只傻鸟，“可你说过，我是你的。”
桃夭有些于心不忍，她以为时隔多年栖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这种事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痴心傻意。
她不是想戏耍栖桐，若是她没招惹上不该惹的人，她原理跟栖桐安安分分地修行，可是眼下她不能将栖桐拖下水。
若是实话说了，以栖桐那一根筋的性子肯定要跟她供患难。
不知道栖桐现在是什么修为，但肯定不能跟上仙抗衡。
只好狠心道：“我得到的人和物多了去了，丢了的也多了去了，你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吗？我还要管你一辈子？”
说罢也不顾全身酸痛头也不回地走了，上仙不可能追不上她，说不定就藏在哪儿看她的笑话，绝不能让她觉得自己跟栖桐的一伙儿的。
桃夭走了几步脚下一软差点跌坐下去，被栖桐一把扶住，桃夭眼圈一热，再不走她也没勇气走了。
甩开栖桐的手：“放开我，又丑又蠢的小废物，你还想赖我一辈子吗？”
“那我要是不丑不蠢不废物你就不会推开我吗？”栖桐不甘心地问。
“废话，你若是又美又聪明的上仙，我肯定抱着你的大腿撵都撵不走。”
前面的话违心，这话倒是实话，不过说这话的时候桃夭脑子突然冒出了九霄玄凤的面容，因为她只见过这一位上仙，吓得她一个激灵。
逃命要紧。
“你骗人！”身后传来栖桐愤怒的声音，桃夭也顾不得跟她理论了。
怕什么来什么，桃夭没跑几步就被九霄玄凤堵住了去路。
看来这猫鼠游戏玩够了，要收网了。
桃夭绝望地回头一看，果然不见了栖桐的影子，她还是像从前那么识时务，桃夭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呆立原地等候上仙发落。
“我不美吗？不聪明吗？不是上仙吗？你为什么还要跑？”上仙那愤怒的声音跟刚才栖桐的质问如出一辙。
桃夭甚至都不明白她在质问什么，只觉得上仙生气要大难临头，瑟瑟发抖地捂住了眼睛。
“你看，我若以美色示人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若用从前的容颜你又嫌我丑，你到底要我怎样？”
为什么上仙的声音听着又几分委屈？
桃夭移开一点手指，从指缝里看到栖桐的脸。
看到栖桐的脸，桃夭才没那么害怕，放下手来，上仙又不见了，一时间不知道是上仙在戏耍她还是栖桐真的回来了。
“你到底是栖桐还是九霄玄凤？”对着栖桐这张脸桃夭好歹敢说话了。
“有区别吗？一个是仙号，一个是俗名。”
这是桃夭万万没想到的，“那你变回上仙我瞧瞧。”
栖桐也不含糊，一阵青眼变回了桃夭一眼惊艳都害怕的模样。
“算了算了，你还是变回栖桐吧。”
栖桐很听话地变了回来，“你怕我本来的样子，又嫌我从前的样子，你就说你喜欢哪样的，我都能化形。”
桃夭捂着胸口终于平复下来了，这个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也只有栖桐这只傻鸟肯听她使唤了。
桃夭劫后余生之余又升起一点报复的恶意，好你个栖桐，成仙了就来欺负我。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为什么不提一点刻薄的要求。
“那你现个原形吧。”桃夭恶劣地说，高高在上上仙是吧？还记得自己是秃毛山鸡吗？
“好。”
桃夭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一声高亢清亮的凤鸣响彻云霄，桃夭一仰头，一只金光闪闪的神凤划破长空。
桃夭看呆了，栖桐盘旋一圈又落在她面前。
桃夭被她这原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栖桐又化成从前的模样，桃夭才愣愣道，“只听过鲤鱼化龙，没听过山鸡化凤的，那我这只狐狸能化什么？”
“我不是山鸡，我本来就是凤。”
桃夭本想说，在我面前就别装了，谁还没见过你光屁股的样子，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栖桐，这是上仙，不管她从前怎样，现在到底是上仙，揭上仙的短岂不是自讨苦吃。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真的生来就是凤，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是我历劫失败堕入凡间的样子。”栖桐认真地解释道。
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啊，桃夭恶劣地想。
“是，那时候确实不如鸡，谢谢你收留了我。”栖桐道。
桃夭惊得睁大了眼睛，她只是想想而已，难道不小心说出口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
“我知道，可你修为太弱，心声遮不住，我也不是故意要听的。”
桃夭简直又要晕过去了，她现在在栖桐面前是透明的。
“你知道的，我不聪明，要是再读不出你的心声就真以为你讨厌我了。”栖桐认真地说。
桃夭是个得寸进尺的，见栖桐还是像从前那样乖顺，忍不住把这些天的委屈都发泄出来，“难道不是你讨厌我吗？天天欺负我，我以前可没这样对你，你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了，凭什么刁难我？”
“我不是刁难你，是你从前惹下的因果要自己还，我试着帮你还过，可是没用，只能你自己来还。”
桃夭这才明白从前栖桐不是弃她而去，而是帮她还债去了。
“所以我能从天罚中捡回一条命都是帮我还了债？”
“不是的，债只能你自己还。”栖桐倒也不居功。
桃夭觉得天罚下来的那一刻她恍惚看见过栖桐，难道是错觉？
栖桐能看到她的心思，“我赶着你天罚降临时回来过，原想着替护你周全，到底没护住。”
原来都是真的，桃夭眼眶终于湿了，原本想说点肉麻的话答谢一番，但一想栖桐知道她想什么，索性直接说心里话了：“你是傻子吗？你那时候就是只秃毛鸡，也不怕一道天闪直接送你上西天。”
“确实是上天了，借着你的天罚浴火重生，我该谢你。”
没事就已经是顶顶幸运了，桃夭一抹眼泪，又开始了歪心思，“你既然要谢我，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在你座下修行。”
这算是抱上上仙的大腿了，桃夭美得不要不要的。
栖桐此番本就是来带桃夭走的，“还有呢？”
还有？这已经是桃夭做得最美的梦了，不过栖桐既然提了，桃夭自然也不客气：“还有你不许刁难我了。”
“前尘旧事也偿清我自不会再让你受苦累，还有呢？”
“还有...我不端茶倒水伺候你。”
“嗯，还像以前一样我伺候你，还有呢？”
“还有...你变回那个漂亮模样吧。”
“好，还有呢？”
栖桐变回九霄玄凤的上仙之姿，桃夭不知道是条件提够了，还是对着这张脸不干造次了，“先这样吧。”
栖桐点头轻挑凤目：“那我也提个条件。”
果然这张脸不是好惹的，桃夭很后悔让她变成这副模样，色字头上一把刀，“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吗？你不是还有这个人？”栖桐府下身去压低了嗓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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