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救过一只狐狸？》闲苔

2、第 2 章 赔本买卖

　　2.

　　“呀，你是小狐狸。”

　　桃夭生得明艳，哪怕在人堆里都能一眼看见她，所以见过的人很难不记得她。

　　“都说了成了人就有名字了，我叫桃夭、桃夭、桃夭，记住了吗？”

　　“哦。”

　　看着黄毛丫头那副笨笨呆呆的模样桃夭就来气，这才几天就差点丢了小命，她想活在这世上只怕难。

　　桃夭不想自己的百年修为打了水漂，思量着要不就收了这个徒吧。

　　不行，这么笨的徒简直是毁我一世英名的。

　　要不我也学大户人家收个丫鬟吧，她要是修得好，让她把百年修为连本带利地还给我，修不好以后偷鸡摸狗装神弄鬼的事让她做，这样就不亏了。

　　“你听着，你的小命是我给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了吗？”

　　“那你管饭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跟我以后你得管我饭。”桃夭没好气地说道。

　　“哦。”

　　“你叫什么名字？”

　　“喂。”

　　“喂什么喂，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都叫我“喂。”

　　桃夭简直无语，这黄毛丫头以后是她的人，没个体面的名字可不成体统。

　　当年她给自己取名的时候就在私塾旁听了许久的课，听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觉得自己面若桃花美美哒，该叫桃夭二字，一听就是美人。

　　可是这黄毛丫头取个闭月羞花的名字岂不是招笑？

　　叫个阿猫阿狗丢她这只美狐的脸。

　　她把在私塾外听到的课都回顾了一遍，最后说道：“凤栖于桐，飞鸣于天，你就叫栖桐吧。”

　　“哦”

　　听着这笨笨呆呆的回应桃夭火大：“你听懂了没有，栖在梧桐树上的是凤凰，你以后要当凤凰知不知道？”

　　“哦。”

　　桃夭无力地捂住心脏，自我安慰道：“傻点儿就傻点儿吧，傻子听话。”

　　桃夭嫌栖桐不好看，站在自己旁边不登对，不知道从哪儿偷来一堆花红柳绿的衣裳和满头珠翠，七手八脚地把人装扮得像妆奁匣子一样。

　　这样一看就顺眼多了吗，山鸡虽然比不上凤凰，但是一身彩羽的山鸡怎么也比秃毛山鸡好看多了。

　　桃夭承认自己离神仙的境界还差得很远，面对一个又笨又丑的丫头，要不是她身上有自己的百年修为她才懒得管她的死活。

　　不过要是有个漂亮丫头跟在身边长脸桃夭还是很乐意带着她出风头的。

　　打扮一新的栖桐虽然还谈不上多漂亮，至少顺眼多了。

　　“去，给我买几只鸡来，要活的，越肥越好。”桃夭忘了偷银钱，顺手从栖桐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

　　总算享受到一点有丫鬟的好处了，桃夭一想，不对，她自己就是一只山鸡，让她买同类看着自己吃未免有些残忍，万一她物伤其类，自己可没那么多精力防备身边人。

　　贴心地改口：“算了，给我买个猪头吧。”

　　这是有丫鬟的坏处，吃点好的还得背着她。

　　栖桐一走就是很久，久到桃夭都等得不耐烦了，这个蠢丫头肯定这不会那不会，等教会了她自己都做完了。

　　桃夭烦归烦，但还是去找她了，一出门就看见栖桐回来了。

　　人是回来了，桃夭奔走一夜给她偷来的衣裳首饰却一样都没了。

　　“你这是被打劫了还是被骗了？”桃夭惊呼。

　　她游走在尘世，深知这些身外之物的重要性。

　　虽然没有十分体会过赚钱不易，但偷这些东西耗费的术法也不少，还差点儿被狗咬了。

　　这个败家丫头出趟门把东西都打水漂了。

　　栖桐老老实实地回答，“送人了。”

　　桃夭气了个半死，逼问道：“送谁了，你赶紧给我讨回来。”

　　栖桐固执地摇头，被桃夭拎着后脖领子把她去过的地方都转了一遍。

　　最后在一家当铺门口找到了她的东西。

　　不过桃夭没敢贸然去要，因为那些东西分散在二三十个人手中，妖精爱人气也怕人气。

　　更可气的是其中有一个人还是之前那个光顾着自己逃，把栖桐留在恶人堆里的丫头。

　　“你头脑简单，四肢能不能发达点儿，你不会跑吗？”

　　栖桐回了一句更让她生气的话：“是我送给他们的。”

　　那群人一眼看到了栖桐，争先恐后地围上来答谢恩人。

　　“谢谢姑娘，我们这个月不用挨饿了。”

　　“谢谢姑娘，不然这个冬天我们家怕是过不去了。”

　　“谢谢姑娘，我爷爷的病终于有救了。”

　　.......

　　栖桐指着桃夭道：“这些都是她给的，谢她。”

　　桃夭一看就比栖桐更像大户人家的小姐，那群人纷纷转向她感谢小姐。

　　最后桃夭没讨回来丢失我衣裳首饰，自己身上的值钱玩意还被顺走了。

　　不过桃夭不似栖桐那般呆傻，她不占人便宜就不错了，谁想从她身上占便宜。

　　见这些人趋奉她的嘴脸跟那些求她捉鬼收妖之人如出一辙。

　　当下心念一动，化出一大摞牌位，对众人道：“我本是世外修行之人，奉祖师之命来世间救苦救难，你们若虔诚供奉我家祖师以后必定有求必应。”

　　这些人收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把桃夭当成了活神仙，领了牌位信誓旦旦以后初一十五烧香供奉。

　　这下桃夭尝到了甜头，一下子多了那么多香火供，什么都没做修为就精进了不少。

　　这就是当神仙的好处，难怪人人都想当神仙。

　　桃夭像是突然开了窍，对栖桐道：“咱们四处闯荡去吧，我去偷富人的东西，你去发给穷人，让他们供奉我的牌位，等我成仙了你就拜入我的座下，我也提携你好不好？”

　　“可是你庇护不了那么多人，你听了他们的祈愿吗？”栖桐问道。

　　桃夭这次牌位发得有点儿多，虽然供奉多了，但是祈愿也多，随时随地都有人在乞求，求财的求媳妇的一大堆，整天耳畔像聚了一堆苍蝇一样，索性关闭了这道感官

　　她这样的修为最多做个保家仙，待在一户人家互惠互利。但桃夭觉得这样像狗，人家用香火养着她，她替人看守门户。

　　她天性自由不羁，自然不肯受这样的约束。

　　面对栖桐的质问桃夭不屑地一撇嘴：“凡人都是贪心不足的，饥寒思温饱，温饱思富贵，我听那些闲话做什么，祈愿要是有用的话那我天天祈愿成仙怎么也没成。”

　　“可是...”栖桐还想说什么，被桃夭打断了：“你到底听不听话。”

　　可惜栖桐并不听话，桃夭以为笨笨呆呆的人好使唤，想不到栖桐也是个大犟种。

　　桃夭给她的金银是散出去了，可是牌位一点没散出去。

　　桃夭捂着被气得发疼的心脏：“你...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滚。”

　　栖桐却固执地跟在桃夭身旁，像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桃夭气急一个瞬移不见了踪影。

　　她并没有移多远，就在附近的树梢上，看着栖桐茫然无助地四下环顾。

　　那可怜样让桃夭既无奈又心疼，心疼她的百年修为耗费在这傻子身上，心疼她好不容易弄来的金银财宝白白浪费。

　　栖桐无助地站在原地，直到天色暗下来荒野里野兽嚎叫四起她才离开。

　　桃夭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目送她远离，大约是舍不得自己的修为吧。

　　栖桐走了可桃夭的修炼得继续啊，有了这么一条捷径怎可放过。

　　她连夜偷盗了一大堆财物，天亮时分才回到狐狸窝。累得眼皮上下打架。

　　随手把财物一扔招呼道：“栖桐，随便拿一件去集市上买只羊来。”

　　没人回应，只有回声在空荡荡的狐狸洞里回响，桃夭一下子清醒了，已经没有栖桐了。

　　桃夭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栖桐在她身边不过短短数日，可栖桐离开之后桃夭却头一次感受到了。

　　桃夭甩甩脑袋把栖桐这个傻子强行甩出去，亲自去找信徒。

　　这个世上谁都不嫌钱多，桃夭愿意当散财童子，自然招来了许多信徒，一时间修为大增。

　　施给栖桐的那百年修为也很快修回来了，桃夭觉得离成仙不远了。

　　桃夭正沉浸在修仙捷径的喜悦中，意外又看见了栖桐。

　　她还是混迹在那对满是贪嗔痴的凡人间，没有霹雳手段也行菩萨心肠，所以被吃干抹净也是活该。

　　桃夭气呼呼地把她从人牙子的麻袋里放出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几个月不见栖桐长漂亮许多了，不再是从前那个黄毛丫头了。

　　不过她这种傻子长漂亮了反而是坏事，从前最多被人当丫鬟当苦力，现在这样指不定就被当床伴了。

　　更可气的是她连采阳补阴都不会，纯纯让人占便宜的傻货。

　　桃夭算是知道凡人血脉相连难以割舍是种什么情怀了，这大傻子拿着自己的百年修为被人糟蹋了跟自己被人糟蹋有什么区别。

　　不成，虽然傻子活该被欺负，但栖桐只能自己欺负。

　　虽然正经事上使唤不动她，但是鸡毛蒜皮上还是挺好使的。

　　桃夭除了收信徒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动动嘴皮子就实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时间久了甚至她都不用动嘴皮子了，还未开口栖桐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桃夭有些烦恼，真的有一天飞升了，天上可有这么好用的仙童没有？

　　应该是没有的，桃夭有些苦恼地看着这只呆头鸡，她这么笨肯定成不了仙，把她一个人留在凡间指定叫人欺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