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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世:北境破城,故国俱焚 大曜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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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曜王朝横扫六合的第三十七年,北寒国亡。
北寒都城长陵,一夜之间被烽火燃尽。
冲天火光染红了漆黑的天幕,宫墙倒塌,梁柱崩裂,昔日雕梁画栋、琼楼玉宇的帝王宫阙,尽数沦为焦土与瓦砾。
哭喊声、兵刃相撞声、战马嘶鸣声、士兵的喝令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亡国的丧乐,在长陵的上空盘旋不散,久久不肯离去。
宫城正门被硬生生撞开,铁甲如潮涌入,踏碎了满地玉碎珠残,踏碎了遍地宫娥的哀泣,也踏碎了北寒国最后一丝气数。
而率领这支铁血之师,踏平北寒、覆灭一国的主帅,正是大曜王朝最年轻、最传奇、最令天下诸国闻风丧胆的镇国大将军——云诀尘。
他一身玄黑战甲,外罩猩红披风,腰悬佩剑,端坐于通体乌黑的战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冰。
那张脸生得极是俊美,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眼眸深若寒潭,不见半分波澜,唯有杀伐过后的冷寂与肃杀。
自十五岁从军,十七岁领兵,二十岁拜将,云诀尘用短短十年时间,横扫九州,连灭七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被大曜天子亲封为“镇世战神”。
他的名字,便是胜利的代名词,也是诸国君王夜半惊醒时,最恐惧的梦魇。
这一日,他终于踏平了最后一个顽抗的敌国——北寒。
城破之时,北寒国君自焚于宣室殿,皇后携后宫妃嫔投井殉国,皇子公主或死于乱军之中,或被俘受辱,王族血脉几乎断绝。
唯有一人,在宫城陷落的前一刻,被忠心老侍卫拼死从密道送出,侥幸活了下来。
她便是北寒国最受宠爱的昭阳公主——南烬晚。
南烬晚是北寒国君唯一的嫡女,自幼长于深宫,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舞剑弈棋样样出众。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莹白,气质清绝,素有北寒第一绝色之称。
昔日在长陵宫中,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金枝玉叶,是捧在掌心、娇养无忧的公主,从未尝过人间疾苦,更未见过这般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人间炼狱。
可一夕之间,国破,家亡,父死,亲散。
她从云端跌入泥沼,从尊贵公主沦为亡国遗孤。
密道出口在长陵城外的乱葬岗,老侍卫为护她脱身,被追兵斩杀于身前,鲜血溅了她一身。
南烬晚躲在冰冷的尸堆之中,捂着嘴,死死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宫殿化为灰烬,看着故国的旗帜被狠狠扯下,看着大曜的军旗在长陵城头高高升起,猎猎作响。
而那面军旗之下,立着的正是毁了她一切的男人——云诀尘。
那一刻,刻骨的恨意,如同最冰冷的毒藤,在她心底疯狂滋生、蔓延,缠绕着五脏六腑,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刻下那个名字。
云诀尘。
她发誓,若有来日,她必亲手血刃此人,倾覆大曜,复我北寒,以他的头颅,祭奠故国亡魂,以他的鲜血,洗刷今日之辱。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以她一介弱女子之身,想要杀了战功赫赫、权倾朝野的镇国大将军,无异于以卵击石,痴人说梦。
唯有忍。
忍辱负重,隐姓埋名,蛰伏于他身侧,等待一个一击毙命的时机。
长陵城破三日后,云诀尘率军入主北寒旧宫,整顿降兵,安抚境内,以雷霆手段迅速稳定了全境。
大曜天子下旨,令他暂驻北寒,镇守新土,待朝中新任官员抵达,再班师回朝。
一时间,将军府邸成了整个北寒最有权势、最森严的地方。
无人知晓,那个在乱军之中侥幸逃生、满身伤痕、化名“阿晚”的落魄孤女,凭借着一手绝妙的医术与过人的心智,混进了将军府,成了府中一名不起眼的侍女。
南烬晚收起了所有的骄傲与锋芒,褪去了公主的华服珠钗,换上了粗布青衣,将一头青丝简单束起,素面朝天,低眉顺眼,活成了一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下人。
她每日端茶送水,洒扫庭院,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隐藏着眼底深处的恨意与锋芒,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静静等待着出猎的那一刻。
她知道,她离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只有一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