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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狐族耳廓血 ...

  •   “公主,你真的没有死?!”契明撑坐了起来,有些许颤抖得攀着椅背爬了起来,可再没有刚才那一眼的破碎之感,就像是不曾有过……
      他现在站在她面前,还足足比她高出几分的个头,让他的气势迅转到了另一个极端。
      恶魔角,上次他在漆国护下她时,她曾见过的,只是好久没见过这么如玉的面庞了。
      他站起来后,直勾勾得盯着她的眼,还是在希冀。
      幸而,她不再是那时身无寸势的少女,也对他再无半分厌恶之感,有的只剩愧疚。或许,还有些珍惜?因为他俩是这殿内仅剩的活物?还是仅剩的可信任的存在?
      至于,珍惜与信任是如何悟出的…因为他此刻回向她的眼亦是清晰得如此。他从一开始就在盼望着什么呢?眼角还挂着泪水,是为谁而哭?还是为后悔而哭……
      “你知道这一切?是你让母后这么做的?”她在赌,在将这莫名又奇妙的一切,赌在这如妖般奇妙的少年身上。
      “你总如此,只看一眼我的眼睛,就可以明白所有……就像我对你一样。”如果前半句还带些嗔怪,那后半句就是毫无疑问的怨
      ……所以,他也在那时看清了她的厌恶,之后才没有来找过她?
      “你知道我可能会回来!所以这东西真的能给第二次机会?并且,你知道的话,那么你的父皇也一定知道。为什么你们覆灭的时候不用” 她直接退下皇椅,指着这玛瑙,几乎是叉着腰在发问。毕竟这疑惑憋了太久太久了,现在就像是好不容易抓到了绳索一般。

      而这气场与气势,对于契明来说,确是如缰绳直拽……
      “我成功了!你去了未来?”
      “你怎么知道?”
      “你变得彻底不一样了”
      “……先告诉我,我只有一个时辰”
      “妖族,每个人的天赋都不同,精于测算的长老早就告诉了我们。我们的希望在你那里”
      “什么?既然有这样的长老,为什么还要开战”
      “因为只有开战,全部覆灭,才会有更新的希望”
      “所有的人都死光了,哪里还有希望”
      “妖族的希望和人族不同,这也是妖族稀少的原因”
      “是什么希……”问话注定持续不了多久,殿外的人似乎想重新进来,穿过这个殿前往更深处厮杀,脚步声正在聚集和向内走来,但好像很清楚这里面早已死寂,所以显得尤为悠哉。
      “母亲说,要迎接本有的死亡”
      “是的,公主殿下,但也许我有办法让您轻松一些”他的眼眶又湿了,这位神秘的妖族先生好像总是这样,看着就让人感到心疼,但又好像只她这样觉得,所以她才从那次见面后就一直别扭得躲着他吧……
      她还是忍不住去试着抹他的泪,可那抹泪的地方似是迅速露出了红色咒纹,恶魔角也从头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红色兽耳,和身后高高抬起的狐狸尾巴
      “你…恶魔角……狐狸……尾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狐化模样,虽然她早就知道他本来就是漆国太子,狐族少主。
      “这才是我的本体啊~殿下。还记得三年前公主和我初见的那次吗?公主你冲撞的可不只是鹦鹉那么简单……而是一场祭祀!那是漆国和藤国决定合并血脉的重要场面,而我就是那个祭坛正中心的祭品”
      “我刚好撞见了?然后我就被纳入你们的计划之中了?所以你才会来救我?”
      听到这里的他眉头微皱,嘴巴也微微抿了起来,仿佛有了些无奈“居然分解起来都是对的,但顺序是反的,就变成了奇怪的语言了”狐狸先生偏头的时候,耳朵也有了些摆动,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被吸引了些
      “应该是,我为了救你,仪式中途跑了出去,本来是两国血,如今变成了三国血。本来是两国的命运纠缠,如今变成了三国的纠缠……但我又不能不救你,你当时快死了”最后这句的脱口而出,瞬间打破了他一直以来在她心中的温柔形象,总感觉这男孩的背后藏着许多的未尽之言。
      她记得他来救她那次,是她为了见去漆国和亲的姐姐,跟着使臣的队伍偷跑了过去。可没有官方出使文件,即使有证明公主身份的物件,即使死在那里,漆国也是不会被赖上的,因为启国宫内还有完美的公主生活痕迹证明,那也是她唯一一次犯蠢……
      “这也是我的王国选择留我下来陪你的原因。本有的死亡,是死在敌国手里,我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死在敌国手里简直是耻…”但说到这里,文迴锦紧闭上了嘴巴,他眼前的这位,应该是第二次面对这耻辱了…但是他的表情还是那般和煦,其实也不是完全和煦,因为下一秒就在和煦得请问杀人许可。
      “所以……要死在我的手里吗?公主殿下”
      这小子简直是疯了,但是她转头看到母亲自戕后曾被捅了好几次的身体之后…
      “如果不是我,你和王后已经血肉模糊了”她发现好像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你呢?又是死在谁的手里”她说话的间隙,只见他的手绕过椅背来到那块玛瑙前,吸出了一颗血红的珠子,
      察觉她在一旁皱眉看着这一切的困惑表情,他勾起了嘴角,实在觉得有趣“知道这是什么吗?我的伴生珠子,而那玛瑙是我婴孩时浴盆的底部材料”
      “什么?”怪不得这玛瑙大得不寻常
      在调皮的笑容下,他抬手举到胸腔直接将那珠子拍入了体内,身上的伤口好似迅速修复了,随即红色烟雾包裹了他的周身,他消失在这烟雾之中,而那烟雾又从皇座台阶之下迅速扬起
      殿门在烟雾飘扬时分被暴力推开,月夜与火红交织,本该让那红黯淡,却又在微弱的烛光中夺回了微弱的鲜亮,这一切正如同他此刻伪装的鲜活般脆弱
      “我可没有别的选择。我的公主殿下”
      台阶之下,狐尾扬起,少年的他半蹲的姿势如野兽伏击,丹凤眼下的红纹妖冶,可少年的面庞却在这一切的熠红色彩中,被月光点翠得明净如瓷。台阶之上,她静立于这月光不可及之处,身上的金饰在黑暗中摇曳闪烁,大大的凤眼俯视着这阶下一切的迷乱,所处之地虽暗且静,尤其是那小狐狸在下去之前,灭了这阶上几乎所有的烛火。就像是野兽护食般的可爱,她眉眼微挑,便就坐回了皇椅上,还顺势为身旁的母后整理了下乱了的发丝。
      ……
      “你别死啊,一个时辰快到了,我该离开了”阶下的动静不消得一会儿,可小狐狸的爆发式屠杀也在确保这一拨全数灭绝后,迅速落下了帷幕。她亲眼看到了他被捅了好几刀,人数真的太多了,更别说他的身上早就鲜血淋漓了,可这也只是解决了从殿前进来的这一批人,殿后的声响依然绵延未绝……
      “我没有力气杀你了,公主”的确,他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那怎么办”
      “我的耳廓血,这里有着对人类而言致命的毒药…公主你…嘶…”
      他还没说完,狐狸耳就传来阵阵痛感“公主”
      “什么?……”看来她很尽力了也没有把耳朵咬破
      “不是狐耳,是人耳”他的脸本该因为失血而苍白的,但所幸玛瑙珠又续住了他些命力,此刻竟有些红润
      她有些尴尬得从狐耳上松了嘴,但惊讶让她的嘴巴没法闭起,接着又不由分说得朝他的人类耳朵咬去
      “啊…”本来应该没有力气的家伙都叫了出来,看来是真的很痛了
      “是你自己没有说清楚,耳廓我只能想到我眼前这明晃晃的狐耳……啊…你……”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身下人的手将脖子捞了过去
      虽然身下人并没有多少力气,但她还是被他手的寒意冻到战栗
      可寒意还没散去,她被迅速压下的脖子却传来微弱的黏滑感…此刻她可顾不上她的脖子几乎已经贴到了他的发间的局面
      迅速把他的手给压了回去,也是四目相对,她才看清,他不止舔她了,还舔的是她的血
      “小……公主,你的气味变了……”仿若有无数想对她说的话,可这千言万语却没法在呼吸将止时说尽,他有些遗憾也有些痛苦,最终只能汇成这么一句…
      可如今的公主怎么能明了呢?他被命运推着走的时候,为她种下的那一株株从没来得及在她面前开花……“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种话?” 对面的眼眸总是如湖中千柳 ……
      “现在公主的口中也有我的血了”他笑得勉强,眼角却淌下了一滴泪,刚刚第一眼的他好像就在哭泣……看到这般的他,她实再也没法责怪了
      “那又怎……是契约?”她几乎是迅速反应了过来
      “是的,这样才是用血液连起来的生命”
      “你就这么直接?我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看着她再次起来时,嘴角还挂着他的鲜血,他的脸不由得又红了几分,可玛瑙也与此刻断掉了对他的供养,因为他的生命早已经到了强撑也无用的地步了,他的脸又迅速得像埋于大漠沙土中的碎白石一般溢满死气的苍白。
      “你…是不是快死了”他太虚弱了,虚弱到他能感觉到珠子快要回到命力更强的玛瑙那去了
      “公主,契约这一事,如果不签订,就无法护住我的记忆,虽然可能还是会失去一部分……但请公主帮我,不要再失去更多的记忆了 ”
      “那成功了吗?”
      “最后一步,吻我”
      “卑鄙的狐狸”
      他只在模糊中看到一个逼近自己的面孔
      可再接着,唇间的柔软也没法将他的力气唤回分毫了
      他回吻的动作很微弱,狐尾躺在身下的血渍里,鲜明的橘红被染暗,颜色快速得消沉,正如他的生命一般……
      可他的面色却没有恐惧,说起来甚至还有轻微的笑意 “启国的小公主,十七岁生辰快乐”
      “什么时候了,还说生辰快乐,我的生日可是去年冬末,现在早就过去了”
      可是他没法回应她了,就这么他的嘴角还挂着明显的笑意在她的怀中断了生机,闭上了眼眸也实在安然……
      成功了吗?她也无法再向了无生息的他验证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狐狸尾巴,虽然她的确在三年前就知道了他混血的秘密。但是从前只能见到他在那山洞黑暗中藏着的恶魔角,狐狸的样子为什么此刻才会露出来呢,听说狐族并不擅战,是这强大的恶魔体也力竭了吗……
      那时的铜钱面,她听小明子说过是漆国大祭司的才对,可恶魔角却是藤国太子的妖体……那现在,他到底是谁?不对,他就是那个契明,他只是变了眼睛,但他还是他……
      那日的羯鼓声,摇铃响,她撞见的祭祀里,是否还藏着今日的秘密……
      她们共同倒在了这殿堂中心如皇椅上玛瑙石一般的花纹之上
      她明明知道会再见的,但却仍觉得有些不舍,他是否还愿意露出这鲜艳的狐狸尾护她呢?
      他是否还是这么温柔呢?温柔到把所有的不堪与杀戮都替她挡了去,而她就连所谓得被敌人杀死,还是咬破他的耳朵喝他的血。
      他本就是这么…这么有付出精神吗?还是和他说的“希望”有关,既然如此他们是不是就注定分不开了…既然如此……
      她的呼吸也好微弱,她快要抓不住他的呼吸了,她把手掌放到他的胸腔上,感受着他和她不同频的生命逝去,就快抓不住了……可这时,她在他的胸腔之下感觉到了异物,是刚刚他在台阶之下是明明在写着什么,红雾消失他就不再写的东西
      他之前也是,在失去了玛瑙的供养后,仍然在强撑着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等着什么,确认着什么
      她从他的衣襟内拿出了一支笔一张信纸,上面赫然写着“请原谅我,狐族耳廓血除了认定的妻子外,谁也杀不死。”
      “好啊,居然敢算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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