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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不许叫,不 ...

  •   阳关,李伯清接到朱自全已改道南下围困阳关的消息便紧锣密布的加固城墙,坚壁清野,筹备粮食,排查检修各类兵器机械,挖建陷坑等等一系列战前准备,就在他殚精竭虑准备与朱自全开展生死战时,父亲李吉祥暴毙的消息传来,这让李伯清不禁泪撒当场,又得知现如今由年仅十四岁的李伯骏统帅大军南归,李伯清顾不得多思,连忙写信请求远在洛城李伯渊接管大军,不然李家军危矣!

      李伯渊得知噩耗,来不及悲伤,将洛城事务事无巨细的安排后,带着五十亲随快马加鞭星夜兼程赶去与李伯骏汇合。

      十天后,李伯渊与李伯骏顺利的完成交接,由李伯渊接管李家的十万大军,李伯骏抚棺回洛城。
      大雍皇宫。

      老皇帝惊闻李吉祥暴毙的消息,死气沉沉的双眸动了动,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悲伤,他只是忽然想起了少年时,他们也曾一起上山打猎,一起把酒言欢,一起立下开创太平盛世的豪言壮语。

      而,他没有完成。

      他也没有完成。

      **

      雾灵别院。

      雾灵别院之所以称为雾灵别院,是因为这里有一处天然温泉,从一石崖里冒出来,常年弥漫着袅袅云雾,因此得名,后来被大雍皇帝圈为私有,建了专供皇亲贵戚使用的暖阁。

      暖阁半靠着嶙峋怪石,池用墨玉凿成,丈许见方,梁柱间挂着宫灯,挂着薄如蝉羽的轻纱,又坠着碧绿的串珠帘子,隐秘又透气。

      两个人影浸在水中,嘉荣靠池东,身子懒懒地倚靠着池壁,一头青丝用一支白玉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颈侧打湿了贴在她如玉似的肌肤上,她闭着眼,像有什么心事。

      立着嘉荣身侧的珍珠俯身拨弄着水面的花瓣,乌黑的发没有挽起,就那么散着,半浸在水里。随着她拨水的动作像上好的绸缎,缓缓舒卷着。

      须臾,嘉荣睁开眼,用手指滑动着水面道:“李吉祥死了,洛城保不住了。”
      珍珠顿了一下说道:“不是还有李伯渊吗?”

      嘉荣轻笑了一声,叹道:“是啊,还有李伯渊。”
      珍珠转过头去看她,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欢喜。

      珍珠靠过去了些,问道:“姑姑,你在害怕吗?”
      嘉荣抚摸着珍珠柔顺的长发,道:“傻丫头,如果洛城保不住了,你以为咱们皇上会做出君王死社稷的壮举吗?”嘉荣太了解她的父皇了,如果父皇真有如此魄力和气节,大雍皇朝何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满朝文武百官都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之鼠辈。他们只会撺掇着皇上逃亡。”嘉荣凄楚一笑,“他们不会带我走,从李伯渊上了我的床开始,我在大雍皇室眼里就是脏了的人,我就是一个皇室受辱的污点。”嘉荣神色恨恨地“可就算是如此,他们还是会恬不知耻的让我献了自个儿去李家讨巧卖乖,打探消息。”

      珍珠靠在姑姑的怀里,伸手搂着姑姑,她能感受到姑姑骨子里透出的悲哀,她轻声问道:“那李将军呢?他会带姑姑走吗?”

      嘉荣愣了愣,感慨万千,“你父王逃命时带家眷了吗?”她拂掉贴在珍珠肩膀上的花瓣说道:“男人的情爱咱们女人享受一下就得了,要入了心那就是生不如死。”

      珍珠嗯了一声。

      忽,嘉荣捧起珍珠的小脸问道:“你已破了身,对吗?”虽然是问话,但语气里却是是十足的肯定。

      “姑姑怎么知道的?”珍珠面色一白,睫毛不住地抖动。
      嘉荣幽幽叹口气,“没经历过男女情事的少女是不一样的。”

      “姑姑不会问你从平阳城到洛城这一路都经历过什么,姑姑只告诉你——”嘉荣笑得妩媚妖娆,灼灼韶华,夺人心魄,“咱们这样的美人,生来就是被男人疼爱的。”

      温热的泉水催人疲倦,嘉荣早早便离去了,珍珠在池子里多呆了会儿才起身提着灯往回走。
      一阵风刮过,珍珠护着手中的防风宫灯,幸亏没有熄灭。

      就在她庆幸时,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一把冰凉的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低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不许叫,不然杀了你。”

      珍珠稳住了心神,轻声说道:“这里都是李家的巡逻兵,你这样劫持我很快就会被发现的。不知壮士是求财还是……”

      “少废话。”刀子又逼近了一些,珍珠彻底不敢动了。
      就在珍珠思忖如何周旋脱身时,身后之人轰然倒地,刀随之掉落在地,发出铛的一声。
      珍珠提灯回看,呼吸一滞。
      ——朱承宗。

      他面色苍白,一身黑色夜行衣,空气里有浓郁的血腥味。珍珠犹豫了会儿,伸手扶起了朱承宗,朱承宗有片刻的清醒,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自己连这个力气都没有了。
      将他藏在床上后,脱了他脚上的鞋拿在手上,取了毛巾沾了水,提着灯寻着来时路抹去痕迹,又用沾血的鞋往一处外壁上印上鞋印。

      返回时,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放心关门,从抽屉中找出了用作防止蛇虫鼠蚁咬伤的药粉、包扎用的白布和清酒。

      珍珠将烛火挪到了床边,用他的匕首轻轻挑开粘连在伤口上的衣物,露出他胸口的箭伤。
      珍珠蹙眉去唤了盼儿进屋,盼儿再三确认,“小主子,你当真要救他?”
      珍珠道:“我对他有愧。”

      盼儿不再说话,剥了朱承宗的上衣,拿绳子捆住了他的手脚,往他嘴角塞了木棍,把匕首往火上一烤,把酒倒在手上和伤口上,低语道:“这是军中的箭与普通的箭不同,有倒勾,只能切开伤口取出来,奴婢不保证取出来后,他能活。”

      “尽人事,听天命。”
      等盼儿取出箭镞,珍珠立刻将烧红的匕首烙在伤口上,再快速撒上药粉,最后用布条勒紧了肩膀和后背。

      期间,朱承宗因为剧痛短暂的醒过来,被珍珠狠狠地按住身体,轻声安抚着。
      一切做完后,盼儿将带血的被褥取下来,趁着夜色去清洗干净,洗不干净就销毁。

      珍珠睁着眼守在朱承宗身边,时不时摸一下他的额头。果然,后半夜,他的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过多,一直瑟瑟发抖。珍珠取了房间所有锦被、毯子小心翼翼裹在他身上,收效甚微,犹豫再三,珍珠一咬牙,脱了衣衫,钻进厚重的被窝里,紧紧贴着朱承宗,以体温温暖着他的身体,锦被毯子压得太多,没一会儿珍珠就热出了一身汗,她只能紧紧贴着冷得跟冰似的朱崇州。

      珍珠感到朱崇州的身体回温了不少,裹了衣衫又偷偷去厨房取了盐,兑了温盐水一口一口喂他喝下。

      朱承宗拧着眉醒来,几息的怔愣,又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对危险的警惕和多年军中历练的反应,一具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手搭在他的腰上,另一侧伤口被紧紧包扎着。
      一侧头,朱承宗看清了她的脸,一张惨白的脸青红交接。

      就在这时,珍珠也醒了过来,支起身子,与朱承宗四目相对,她立马绽放出一个欣喜的笑容,喋喋不休:“你醒了,我昨夜担心了一夜,昨夜你一直冷得发抖,嚷嚷着渴。”
      朱承宗闭眼偏过头,声音嘶哑:“你把衣服穿好。”

      珍珠呀地惊呼了一声,捂着胸口,蹭地跳下了床,趿了鞋,躲到帘子后面穿好了衣服。
      刚行至榻前就见朱承宗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她,就像是一头时刻警觉着的雄狮,这让她想起了朱崇州,他们有着一样的眼神。

      “你不用害怕,你如果想走,随时都可以,不过你最好晚上走。”珍珠取了引枕垫在他的头下,兑了温盐水用勺子喂到了他的嘴边,“我在《神农本草经》看到过戎盐入药治血症。”

      朱承宗端过杯子,一口饮尽,才道:“我没有害怕,就算我现在受伤了,杀你易如反掌。”仿佛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将杯子一扔,手已掐上了她的脖颈。
      珍珠没有挣扎,只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伤口出血了。”

      “偷你牙牌是我不对。”珍珠说得坦然,“可我原本是锦衣玉食的翁主,是朱崇州将我强我掳去,让我失了清白,没了母妃,也没了父王的庇护。”

      朱承宗松开手,恨恨说道:“强词夺理,你觉得我们是强盗土匪,可我们这群强盗土匪却想让百姓吃上饭,住上屋,穿上衣,过上你口中的好日子。而你这个何不食肉糜的翁主呢?”

      珍珠咬了咬唇,认真地反驳道:“投生在皇室不是我的错,世道乱,百姓苦也不是我造成的,这并不能成为伤害我的理由。”

      朱承宗看着近在咫尺的珍珠,她还是那样美,脑子里忽然蹦出她玉色肌肤,柔软芬芳的身子,他强压着心中旖旎,重重哼了一声,昂起下巴道:“不知好歹!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上赶着想要伺候我们朱家男子。”

      “至少我不愿意。”珍珠声音轻轻柔柔,却又态度明确。朱家男人受不受欢迎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朱家男人的身体像铁打的一般,受了箭伤还有力气和她斗嘴。

      朱承宗瞪了珍珠一眼,又听她道:“这一次我救了你,我们就两清了。”

      “小婶儿,我饿了。”朱承宗有些恶劣地唤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堵得慌。

      珍珠动了动唇瓣,最终没有再与他言语纠缠,只道:“一会儿盼儿就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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