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原来小公子 ...
-
这是珍珠第一次在军营中行走,营帐排列整齐,每天通道都有回来巡逻的士兵,抬头一看远处还有高高的望楼,整个营地弥漫着混合了汗水,皮革,炊烟,马匹,军械,生土的气味。一路走来,对她好奇打量的目光比比皆是,跟随的士兵提醒她不可以离中军大帐太远,她问为什么,士兵瞅了她一眼红着脸呐呐不能言。
忽然,珍珠在一个营帐前看到了一只四肢修长却布满/腱/子肉,毛色黑红的猎犬,珍珠想起了父王也曾养过猎犬,只是没有这只看上去这样健/硕/高大,珍珠很想上去摸一摸,可她也知道一只经过严格训练的猎犬不仅非主不能食,更是非主不能近,她好奇地问道:“那只猎犬是谁的?”
何六恭敬回道:“那是小公子的猎犬,名为破云。”
“破云,连云雾都能破,它一定跑起来特别快。”珍珠眉眼弯弯,又走进了几步,身后跟随的何六刚想提醒她危险,猎犬就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吓得何六快速抽出刀挡在了珍珠面前,因为动作太快,珍珠就被何六撞得跌坐在地上,身后传来一声呵斥:“破云,坐。”
珍珠闻声看去,只见她身后不远处,一个面容清秀,古铜肤色的少年正半蹲着抚摸破云,珍珠擦了手心的泥土,站起来向着猎犬方向而去,询问道:“我可以摸摸它吗?它刚才跑起来真的好快,像它的名义一样。”
朱承宗看了一眼蹲在他面前的少女,白白净净的脸上沾了泥土,眼睛亮晶晶的,嘴唇红红的,一身不合身的粗布麻衣也沾了灰,全身上下一样首饰都没有,看上去颇为狼狈寒酸。
“破云可是会吃人的。”朱承宗存心吓唬她,珍珠反驳道:“你骗人,有主人的猎犬才不会随便伤人。”
朱承宗没想到这个一脸脏兮兮的小丫鬟懂得还挺多。
“你是破云的主人吗?你能让它乖乖的让我摸一摸吗?”
“你要不怕它咬你,你就摸。”
珍珠看了一眼朱承宗,眼波流转间似嗔似怨的瞥他一眼,应声道:“我才不怕呢。”说着,一边伸手去摸,一边有模有样道:“破云,你是我见过最俊美最勇猛的猎犬,你的主人已经允许我摸你了,你要乖乖听话,不然你主人就会揍你。”从前父王就是这样教她的,一是不要怕,你要怕它,它就会欺负你。二是散发善意,猎犬最能感知善恶。
当破云乖巧的任由珍珠触碰时,她惊喜地看向了朱承宗,嫣然一笑,欢喜道:“你看,它喜欢我。”
朱承宗对上她笑盈盈的双眸,像被烫到了一般迅速弹开,低头看着破云脑袋上那只十指纤细白皙的手,耳根又是一红,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珍珠,你呢?”
“小满。”
“我记住你了,小满。”
朱承宗觉得小满二字在她的嘴里念出来格外的动听。
“来,破云,握手。”珍珠摊开手掌,破云竟然听话的把前掌放在她手心里,她越发玩儿得开心。
朱承宗盯着和破云玩得不亦乐乎的珍珠,骄傲的炫耀道:“破云聪明着呢,它不只会握手,还会跳圈,翻滚,爬树,泡水…”
何六收了刀站在不远处看着和小公子说话的珍珠,羡慕不已,等到他以后出息了也要找个长得乖的媳妇。
背着不大木箱的年轻军械官陈森用肩膀顶了顶何六努了努嘴道:“这就是将军掳回来的大美人?”
何六素来知道陈森这人嘴巴没把门,只给了他一个白眼。
陈森也不在乎,啧啧两声,道:“这将军也太暴殄天物了,穿得跟村姑似的,嘿嘿,不过是真的白,瞧那白皮嫩得泛着水光。”
何六实在受不了这人的好色,提步就要走,就被何森拉住了去路,告饶道:“我也就是欣赏欣赏,过过嘴瘾,你可不要去乱说。”
何六用肩膀狠狠地撞开他,撞得陈森呲牙咧嘴,还来不及骂骂咧咧就瞧见朱承宗伸手去碰美人的脸,他不由得露出一个古怪地笑。
珍珠惊愕地看向朱承宗,朱承宗把手掌摊开,面红耳赤地解释道:“你脸上沾了泥土。”
珍珠也没有怀疑,想来是刚才跌倒时沾上了,她拿起手绢擦了擦,扬着脸问道:“还有吗?”
一张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的芙蓉面就这样映入了朱承宗的眼帘,他不自觉曲起一根手指在那莹白似雪的面皮上一刮,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下干净了。”
“小公子!”陈森走上前去,眼神往那少女面上一刮,好家伙,果然是个冰肌玉骨的大美人,难怪惹得小公子情窦初开。
朱承宗一看陈森那直勾勾的眼神十分不喜,站起身来,冷着脸问:“什么事?”
陈森脸皮厚得很,笑嘻嘻地打开木箱,里面是一架精致的弩车模型,尺许长短,十分精巧,献宝一样道:“小公子,你看这是我改良过得的神臂弩,单兵可操作,射程可提升至四百步!”
珍珠见他有正事儿,便盈盈福身告辞,临走还询问哪里可以寻见破云。
朱承宗一声命令指挥着破云停在了一处营帐前,道:“那就是我的营帐。”引得陈森拿眼神挤兑着明着卖弄却又故作高冷的朱承宗。
朱承宗不高兴地瞪了一眼陈森,这才拿过模型仔细端详,做工精良,弩臂是硬木,弩机是平通,望山上刻着细密的刻度,确实比军中现用的弩车精巧许多。
“你可呈报上去了?”
陈森笑容黯淡下来,“报过,但军械监的人说,制式需统一,新械未经实战,恐不可靠。加之南征在即,哪有时间改制新器械。”
朱承宗默然。这次南征是决定北域的命运之战,确实抽不多余的精力。
“先收好。”朱承宗拍拍陈森的肩,“待南征结束后,我给你报。”
陈森重重点头,眼中重燃希望。
正事儿说完,陈森又管不住贱兮兮的嘴:“原来小公子喜欢那样式的美人。”
“什么那样这样的,胡说八道。”朱承宗毕竟年纪小,头一遭被人拿这种事打趣,脸上挂不住。
陈森是老油子就爱调弄这样的生蛋瓜子,借此怀念逝去的青春,痞里痞气地说道:“又白又嫩,人跟水做的似的,说话声音跟黄莺似的,云鬓酥腰,走起路来弱柳扶风,那要是剥了衣衫搂在怀中只怕是……”见陈森越说越下/流,朱承宗一脚踢在了他后腿上,横了他一眼,红着脖子,甩着大步就走了。
陈森痛得哀叫一声,揉着腿嘟囔道:“真不愧是一家人,都喜欢这样式的女人。”
珍珠本来还想再转一转,但被何六给劝了回去,说现在营中再准备三日后攻城事宜乱得很,珍珠一听哪里还有心思转悠,只闷闷问了一句,“平阳城能攻下来吗?”
何六无比肯定的回答:“能,我们将军那可是至今无败绩的战神。”
珍珠回到营帐倒了一杯水,呷了一口,捧在手里,半晌没有动,耳边细细听来嘈杂的声音,她心慌意乱,举起杯子又呷了一口。
三日后要攻城,朱崇州应该没有时间来折/腾她了。
要是攻城成功了,父王和母妃怎么办?她要不要求一求朱崇州放过父王和母妃,他会同意吗?珍珠捧着水杯放在唇边,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