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困厄第二5 此谓惊鸿非 ...
-
“林不疑，眼下你有佳人相伴，可还记得天子之命？你若一心求死，大可直言，莫要祸及九重天。”
来者头目讲话毫不客气。他们与林不疑并无两样，全都身着魏紫云纹衣袍，唯佩剑各有不同。
林不疑自是认出来人，他上前几步，规矩行了一礼，道：“徐师兄误会了，我并无此意。只是圣女殿下功力卓绝，我终是不敌，惨败于她。”
他顿了顿，眼神微变却很快恢复：“至于天子那边，便由我亲自去说，断不会连累九重天。”
“是吗？”徐惊鸿不由得冷笑出声，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杀意尽显，他沉默一瞬，丹田内力悄然运转，转眼间悉数汇聚至掌心。猛地，他抬手，毫不留情打了林不疑一掌。
林不疑猝不及防，瞬间失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旋即，一缕血珠自唇角滑落，“吧嗒吧嗒——”坠向身下青石。
“徐师兄，你这是作甚？”林不疑满脸震惊之色，他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毛了眼前这位师兄，心底只觉莫名其妙。
闻言，徐惊鸿神色更是嚣张：“我作甚？林不疑，你不过是我九重天一介寻常弟子罢了，就凭你这卑贱之躯，也妄想觐见天子？”
他居高临下，警告道：“你莫要仗着父亲看重你，便妄图凌驾于我之上。我才是父亲唯一的血脉，九重天未来的掌门。说到底，你终究只是外人，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徐惊鸿是故意这般说的。他母亲早亡，是父亲将他一手养大，原本父亲极为溺爱自己，就是说成“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丝毫不为过。直到林不疑横空出现，父亲彻底变了，不止事事挑刺，还时时拿林不疑与自己比较。
所以，他恨！
凭什么自己作为九重天唯一的掌门继承人，还比不过林不疑一个外来者？凭什么？凭什么！
就连此次阴阳石现世，父亲也不叫自己前来，反倒对一个外人委以重任。若不是他偷偷跑出来，还不知道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外人，早就已经和旁人串通一气！
徐惊鸿极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殊不知，自己面上的表情早已扭曲。他骤然抽出腰间佩剑，剑指林不疑，恶狠狠道：“林不疑，你拿不到阴阳石，乃是无用之人，此为其一；你不从圣谕，乃是背主之徒，此为其二。既如此，我便代北乾，代天子，代父亲，将你除之。”
他眸光阴鸷：“你，可有异议？”
话落，林不疑先是眉峰一拧，而后强撑起身，朝徐惊鸿弯了弯唇角。他不曾颔首回应，也不曾开口反驳，只默默含笑，权当徐惊鸿是随口戏言。
徐惊鸿见状，却是认为林不疑在挑衅自己。他几乎怒不可遏：“林不疑，你装什么哑巴？老子问你有没有异议，你一直傻笑是几个意思？”
听罢，林不疑这才惊觉徐惊鸿没有同自己开玩笑，还不等他回话，便闻一阵漠然女声。
“他没有异议。”蛊月凝将阴阳石小心收好，款步轻移，于林不疑身前停下。她抬眼，视线落在徐惊鸿脸上，眸底毫无波澜，“可，本圣女有。”
徐惊鸿循声望去，眼中有片刻惊艳之色，但很快便被戾气取而代之。他不屑开口：“你就是蛊月凝？”
话音还未落下，蛊月凝就骤然变了脸色。她箭步上前，伸手猛地扼住徐惊鸿的脖颈，眼神恍如淬了冰般。
霎时，徐惊鸿身旁的九重天弟子们纷纷拔剑，剑指蛊月凝。
蛊月凝却是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只冷声道：“本圣女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他可是会死的。”
此话一出，九重天弟子们顿时慌了神，生了退缩之意。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行事，生怕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南疆圣女会痛下杀手。
蛊月凝见此情形，面露满意之色，她红唇轻勾，扼住徐惊鸿脖颈的手指不禁收紧几分。
徐惊鸿愈发喘不上气，整张脸更是憋得通红，就连手里的佩剑，也因使不上力，脱手而出，“哐当——”砸落在地。他死死瞪着蛊月凝，半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低咽声。
蛊月凝没松手，只冷哼一声：“九重天是只教你们剑法，不教你们礼数吗？”
她说着，还不忘偏头瞥一眼林不疑。林不疑被她盯得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想：圣女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要连我一起教训？可方才不是已经教训过了吗？
念及此，林不疑顿时有些欲哭无泪。他可不想再挨一次打！当然，他也不想让徐惊鸿受教训。
于是乎，林不疑略有几分讨好道：“圣女殿下，请恕在下直言，礼数不周，确是我九重天的疏忽。在下向圣女保证，待我等返回九重天后，必会禀明师父，同他商议，并酌加改进。关乎圣女殿下的规矩，我们九重天定然铭记在心。”
他顿了顿，又试探性开口：“还请圣女殿下高抬贵手，放了徐师兄罢。”
蛊月凝眸光骤沉：“林不疑，你是在教本圣女做事？”
林不疑心头陡然一紧，刚想出声辩解，便又闻蛊月凝轻言：“他方才可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你确定要为他求情吗？”
“就是就是，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为他求情作甚？反正揍他的是我们，就算九重天掌门真的怪罪下来，也怪罪不到你头上。”蘅无双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
林不疑怔了怔，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后，才继续大着胆子求情，道：“还请二位手下留情，在下感激不尽。”
话音刚落，蛊月凝竟真的收回手，算是放过了徐惊鸿。
徐惊鸿得以喘息。身旁的九重天弟子们一窝蜂围上来，又是小心搀扶，又是问长问短，全然不见之前的胆怯模样。
“徐师兄，你还好吗？”林不疑眼底的担忧不似假意，甚至比其他九重天弟子更加真切。
但徐惊鸿却是油盐不进，他才平复些许，便大声叫嚣：“林不疑，你在这装什么好人？我不需要你为我求情！”
他躲在九重天弟子们身后，视线移至蛊月凝身间，怨气更甚：“你是圣女又能如何？胆敢出手伤我，九重天不会放过你的！”
徐惊鸿说个没完：“还有阴阳石，我也会一并夺回来的！”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蛊月凝终于忍无可忍，直接素手一挥，从衣袖中甩出诸多蛊虫，它们或大或小，腿或多或少，唯有色泽各异。
蛊月凝准头极佳，须臾，那些蛊虫们便精准落在徐惊鸿身上。
她已经看在林不疑的面子上，饶过徐惊鸿一次了。既然徐惊鸿还敢口出狂言，那这惩罚，徐惊鸿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去了。
反正她已经和九重天结下梁子，便不介意这仇怨再深几分。
林不疑见状，深知自己求情不会再起作用，只得立于原地，静观其变。
倏忽之间，周遭的风大了些，万物作响。
徐惊鸿已是苦不堪言。数只蛊虫咬破他的魏紫云纹衣袍，又去撕扯他的肌肤，更有一只墨色蛊虫钻进他的皮肉之下，吸食血气。
徐惊鸿顿觉钻心的疼，他发了疯般又蹦又跳，不少蛊虫被他甩出去又爬回到蛊月凝身边，唯有皮肉之下的那只蛊虫，无论如何也驱逐不散。
“啊啊啊啊啊啊，蛊月凝，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徐惊鸿面目狰狞，朝着蛊月凝大吼大叫，“快收回你的邪术！快啊！”
他恍若一个疯子，趴在地上不停打滚，甚至连身边的九重天弟子们也不敢轻易上前：“蛊月凝，你听到没有？若是你执意如此，我就让我父亲杀了你！”
蛊月凝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般，不由得嗤笑出声：“杀了我？就凭你父亲，他也配？”
她步步紧逼，九重天弟子们竟无一人敢拦：“这可不是所谓的邪术，此乃南疆蛊术。能成为本圣女的蛊虫养料，是你的荣幸。”
蛊月凝最终停在徐惊鸿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双赤红眼眸里陡然生出一丝玩味：“不过你大可放心，本圣女心地善良，你不会死的。顶多——”
她刻意拖长尾音：“痛苦几日罢了。”
“蛊月凝，你简直……”徐惊鸿目露狠戾，“简直不可理喻！”
蛊月凝没理会他，只自顾自从袖口内取出一只素色小瓷瓶，在徐惊鸿面前晃了晃，戏谑道：“想要解药吗？”
徐惊鸿见状，伸直胳膊就要去抢蛊月凝手里的小瓷瓶。只可惜，他趴在地上，而蛊月凝立于原地，甚至不用后退就轻松避开徐惊鸿的动作。
“若是打赢我，不但解药奉上，阴阳石也归你；当然，若是你输了，这一切，你便受着。”蛊月凝眉梢微扬，面上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从容，“如何？”
徐惊鸿愣住了，他知道自己没了退路，只得挣扎起身，强行应战。他眼神暗含杀意，死死盯着蛊月凝，还不忘放狠话：“你若败了，便跪下向我赔罪！”
话音一落。
蘅无双率先开口反驳：“你这登徒子，莫要得寸进尺！”
林不疑也劝说道：“徐师兄，圣女殿下位高权重，还是不要说这种话罢。”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蛊月凝全都记在心里。她轻垂眼眸，不禁出声打断二人。
“无妨，便由他说。”
蛊月凝声音轻极，却格外清晰。
“他胜不了我。”
“口出狂言！”徐惊鸿深感自己被挑衅，他随手夺过一人佩剑，便箭步冲向蛊月凝。那架势，仿佛不将蛊月凝碎尸万段，便不肯罢休。
蛊月凝没躲，只是静静看着徐惊鸿，眉眼含笑。这一笑，着实明艳动人，却也着实危险。
蛊月凝抬手，指尖一捻，哒的一声，她不轻不重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风停。徐惊鸿陡然顿在原地，五官逐渐扭曲。皮肉之下的那只蛊虫似是得了命令，于血肉中不断游离，“啊——”他再也忍不住，扑通倒在地上，失声嘶吼。
蛊月凝目睹此状，笑意愈甚。
片刻，风又起。
蛊月凝静立原地，墨发红缨轻动，满身银饰轻响。她红眸微动，下意识偏头看向蘅无双，又顺带瞥了一眼林不疑。
只道二字：
“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困厄第二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