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直有个她》旧辙

8、天台

　　高一下学期期末，李斯媛考了年级一百零三名。
　　她把这个成绩写在日记本上，然后划掉，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距离耿悦琳，还有一百名。
　　那天傍晚，她一个人去了教学楼天台。
　　她不知道天台能不能上去，只是随便走走，看见一扇门开着，就推开了。门后面是楼梯，楼梯尽头是另一扇门，锈迹斑斑的，锁坏了，一推就开。
　　天台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排气扇在嗡嗡响。夕阳正从西边落下去，把整个天空烧成橘红色，云彩一层一层的，像烧红的棉花。
　　然后她看见有个人站在天台边上。
　　马尾，挺直的脊背，逆光的轮廓。
　　耿悦琳。
　　李斯媛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她不应该在这里，不应该打扰这个人。但她没有动。她站在那里，看着夕阳把那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耿悦琳转过头来。
　　“你也来这儿？”
　　李斯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耿悦琳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半年前一模一样，很淡，像一小片阳光。
　　“我有时候会来这儿，”耿悦琳说，“看日落。这里看得远。”
　　李斯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第一次来。”
　　“过来看。”
　　李斯媛走过去，站到耿悦琳旁边。她们并排站着，看着远处的天空。太阳已经落下去一半，剩下的半圆红得发紫，把周围的云都染成了紫色。
　　“好看吗？”耿悦琳问。
　　“好看。”
　　“我每天都来看。看了快一年了。”
　　李斯媛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看着那片天空，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看着紫色变成深蓝，看着第一颗星星亮起来。
　　“你压力大吗？”耿悦琳忽然问。
　　李斯媛想了想：“还好。”
　　“我看你每次考试都在进步，”耿悦琳说，“从一百七十三到一百零三，只用了半年。我当初都没这么快。”
　　李斯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想说自己是为了追耿悦琳才这么拼的。她只是说：“我想考个好大学。”
　　“哪个大学？”
　　“还没想好。”
　　耿悦琳点点头，没再问。
　　天完全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空。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耿悦琳忽然说。
　　“什么？”
　　“星星。”耿悦琳抬起头，看着天空，“我小时候，我奶奶家有一本破旧的天文书，里面全是星座的图。我每天晚上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后来我奶奶说，你长大了要去摘星星。”
　　李斯媛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真的像有星星在里面。
　　“那你摘到了吗？”
　　耿悦琳转过头，看着她，过了很久，说：“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