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相逢（聂蓉）》不知暮

2、第 2 章

　　是她，她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在体育课解散后一边看小说一边走到食堂去买东西吃。
　　没想到到了大学，她还是没改掉不专心走路的习惯，一边玩手机一边走路，撞到他肩膀的时候还在傻笑。

　　他下意识说了一句“没事”但其实有点想停下脚步，认认真真看着她的脸，听她说话。
　　好久没有和她说话了，那些看见她在操场，在食堂，在走廊，在图书馆，在校门口的早餐店的日子，他都在内心期待会不会有一个从天而降又莫名其妙的时机让他能同她说上话。

　　刚出图书馆就看见室友卫庄站在在门口，手里在摆弄一个造型别致的打火机。
　　“不是戒烟了？”盖聂对卫庄看法有点复杂，虽然是高中同学但不熟悉，读大学后又分到了一个寝室，但他对有点玩世不恭的人本身就抱着不敢苟同的态度。
　　“嗯，别人送的。”卫庄最后一甩，盖灭了火焰。

　　其实两个男孩走在大学里挺常见的，但是像他俩这样一路沉默走一起的还是不多见。
　　“今天这个月亮还挺有意思。”
　　盖聂闻言抬头，看到了藏在云间忽明忽暗的月亮。

　　而后的很多年，他都记得那一轮月亮，那是一轮意味深长、欲说还休的、忽闪忽现的月亮。好像那个人的眼睛，那个人的眼睛里永远都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感情。
　　湖边有社团在练歌，他只听到了一句：
　　“那么多莫名的泪水”。

　　躺下的时候，月光洒在阳台上，窗帘露了一个小缝让月光偷跑到了他的床上。
　　阳台的玻璃推拉门上贴着已经斑驳的蓝色镀膜，好像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半蓝半黄的月光，他坐在高中的教室里看她在晚自习的下课去上厕所。

　　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手发麻。
　　黑板上还残留着半面化学课的板书，同桌在传着不知道谁买的辣条，后排的人看见他醒了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打球。

　　“……”
　　“……”
　　他和同桌相对无言，最后同桌把已经快递到后桌的辣条拿了回来，往他面前送了送。
　　“要吃？”
　　“不了，谢谢。”

　　他站起来甩了甩被自己压到有点发麻的腿和手臂，目光在教室里找着什么，最后落在刚进门的端木蓉身上。
　　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厚重的刘海把本就不大的脸遮了一半，宽大的校服像一个不透风的套子罩在她身上一样，莫名给人一种沉闷感。

　　但他见过她笔下的世界，就好像窥见了套子里的人真正的世界。

　　上课铃打响，盖聂没找到对应的课本，只能先拿出另外一本凑数。好在老师的课件和板书都很详细，只是在低头读公式时，他只能滥竽充数。
　　但他看见了一句话，而后在他耳边回响：
　　“两列水波相遇后彼此穿过，仍然保持各自的运动特征，继续传播，就像没有跟另一列水波相遇一样。”

　　他第一次对印满了真理的教科书产生了质疑，因为他真的喜欢上了她最爱喝的饮料。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老师已经讲完了所有的知识点，然后又开始给他们科普一些物理界劲爆的“野史”。
　　“说真的，如果真的有上帝，你会许下什么心愿？”
　　盖聂没有回应，只是在内心回应：
　　“我希望她能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