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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叫哥 你说叫就叫 ...

  •   第二天一早,车子碾过最后一道弯,武陵山的晨雾被车轮破开了一条口子。

      江曜熄了火,山间的寂静瞬间涌了上来。后排的池逾白从上车开始就靠着温叙睡了过去,两个人脑袋倚在一块,江曜抬起手机给两人拍了一张。

      “到了。不过你们昨晚干嘛去了,cos熊猫?”江曜一脸打趣的表情看着两人。

      温叙转头看一眼还在熟睡的池逾白,嘿嘿一笑,“昨晚上忘记关窗户了,半夜蚊子全进来,他给我打了一宿蚊子。”

      江曜脸上表情五彩纷呈,调侃的语气更甚,“你们是正经的同学关系吗?”

      温叙看着他打趣的表情,顺着他的话讲:“当然当然,学长吃醋啦?”

      江曜没想到被人这么调侃,瞬间变了脸色:“....小同学,他要是半夜不睡给我打蚊子,我都得把方圆十里的糯米全买个遍。”

      车门被推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温叙推门下车,完全没顾上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脑袋嗑在门上响起一道清脆的响声。

      温叙下意识就去扶人,但没赶上,表情羞赫:“声音很脆,是个好头!难怪你这么聪明!”

      池逾白被这么一磕,人也清醒了几分,但就是额头有些痛。

      温叙还真不是故意的,站在车门旁边摆出一副迎宾的姿势:“欢迎学长大驾光临,请。”

      池逾白下了车就绕到后备箱,弯着腰往里掏行李,温叙走过来下意识接住,结果一个没拿稳,直接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

      “草!你故意报复我呢!”温叙满脸怒意的看着池逾白。

      池逾白先前那点子情绪缓了几分,平稳开口:“自己接不住也能赖我头上?”

      江曜上前把人拉了起来,温叙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根手指指着人脑袋:“这么重你好歹说一声吧!”

      池逾白已经换上了温和的笑意:“嗯,下次一定。”

      这个科研团队只有温叙是第一次出项目,再加上又是第一次到高原,高原反应就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温叙只感觉背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往前走一步就有人往里又加了一斤重的石头,一步一喘。

      “池哥....我错了....我不该恶意走位....”温叙又喘了一大口,“拿点东西去你包里行吗....我求你了....”

      目的达到,池逾白把人从队伍里拽了出来,两人在一节小路上重新分配了物资之后,才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村管所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村支书姓王。出来迎接几人时手里还拿着扫帚,“哎呀,江同志,可算把你们等来了!这山路可难走,没累着吧?”

      江曜上前与人握了握手,简单的寒暄过后又带着人进了里面的临时接待处。

      说是临时接待,其实就是一个矮砖房里面摆着几张床。几人简单放置好行李过后,就跟着王村长转到了后面的堂屋里。

      王村长边走边说,脸上还挂着些许担忧的神色:“早上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就让人通知那几户有林权纠纷的人家过来了。要是有啥冲撞的地方还麻烦你们多担待,在这村子里呆了一辈子,没啥子文化的。”

      刚一进屋子,村民们纷纷抬头,目光在几位年轻人间来回打探。

      温叙已经提前拿好了本子和笔,在一旁的小矮桌坐了下来。

      本以为就是简单的速记,但村民们一开口,温叙就知道这活是真的很难干。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老者,嘴唇动了动,操着一口带土语的普通话:“ Nga du sir a, nga ngopu pie? Zhang San ngopu ka mu jie? sir a. Niexie be la? ka pong cidor, a xie moxi song mu a jie? a du kua. Ke nong be ko mu zong, jie? ko nga ngopu bie? nie mi nie? dong.”

      在场几位青年人:“.......”

      王村长适时开口翻译:“他说要反映的是他家跟隔壁张三家的山林边界问题。二十年前分山的时候,说好是以那棵老松树为界,可去年另一家砍树,硬是把边界往他家这边挪了两米。”

      池逾白站在温叙旁边,小声问他:“能做吗,不行的话告诉我。”

      温叙点了点头,仔细听着村长接下来的说的话,适时的地方也会开口询问细节:“李爷爷,那棵老松树现在还在吗?您家的林权证上,边界是怎么标注的?”

      村长继续在一旁翻译:“树还在,可林权证上的字我不认识啊!当年分山的老支书也不在了,现在张三不承认,说那棵树是他们家的地界。”

      温叙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老松树为界,林权证未核实,原支书已故这几个关键字。

      池逾白目光停留在温叙认真记录的小脸上,看了一会儿,跟王村长交代了几句之后跟着其他人一块背着工具包出去了。

      出去之前还是没忍住跟人交代了一句:“有问题就让江曜给你处理,或者出来叫我,别逞能。”

      温叙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忙你的去。”

      出了门,池逾白就跟着其他人去了村部档案室调取了近十年的山林纠纷案卷,还要去村外的几个关键路口查看地形,确认第二天实地勘界的路线。

      但温叙知道他没走远。

      他低头记录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道隐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偶尔抬头,就能看见池逾白站在院子里的槐树下,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可只要他这边有一点动静,比如起身给老人递水,或者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笔,池逾白的视线就会立刻扫过来,确认他没事后,才又重新落回地图上。

      村民们七嘴八舌讲了一堆,但有用的信息很少,抱怨居多。

      池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温叙旁边,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喝点水。”

      温叙抬手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大口,清甜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你那边弄完啦?”温叙抬头看着他。

      “嗯。”池逾白目光扫过他的调研本,看到后面还加上了每个人说话时的情绪:“记得挺认真。”

      温叙毫不掩饰地傲娇:“怎么样,没后悔带我吧,现在知道你以前是小看我了吧!现在跟哥道歉,哥可以不计前嫌。”

      池逾白也没想到这人是给杆就顺着爬,反问道:“你这背阴地具体是那一块?”

      温叙低头看了看本子,心道不好!果然家长里短听多了大脑也会迟钝,想起身找人补充关键信息,但是人已经走了。

      “没事,”池逾白接过本子,“明天直接放无人机也能找出来,下次细心点就行,脑子里别光想那些家长里短的闲事。”

      温叙满脸的幽怨:“.....夸我一句,你会少块肉吗?”

      池逾白淡淡道:“不会,但不习惯昧着良心说话。”

      等初步工作完成,时间不知不觉地到了中午。王村长非要将几人带回家里吃饭,江曜也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去的路上,要经过一片狭窄的田埂,旁边就是陡坡。温叙下意识跟在池逾白身后,这段路走得十分稳妥。

      “我草,好香啊!”温叙刚推开门就闻到香味,没忍住发出赞叹。

      “快坐快坐,山里没啥好东西,都是些家常便饭,你们别嫌弃。”王村长十分朴实,话音刚落又从后厨里抱来一罐自家酿的粮食酒。

      这酒吧...喝是喝不醉的,一般都是第二天从田埂里醒来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昨天喝多了....

      王村长已经给几位年轻人倒上了酒,每人一小杯。温叙好奇地端起杯子闻了一下,问道:“村长伯伯,这酒多少度啊,好香。”

      王村长:“哈哈,自家粮食酿的,哪有什么度数。”

      温叙抿了一小口,跟外面的白酒真的不一样。入口醇香,且没有辛辣味!酒里还浮着浓醇的粮食清香。

      池逾白给人夹了些菜在碗里,淡淡道:“少喝一点,喝多了身体不舒服。”

      温叙此刻脑子还很清醒,内心还在窃喜,自己酒量定是大涨了。

      直到脸上浮起两片红红的醉意,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池逾白的身上。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没醉没醉,我还可以。来啊!再战三百回合!”

      江曜看着他这架势,把包里的车钥匙递给池逾白,“带他去城里,怕他酒精中毒,在城里起码能及时送医院。下午也就核对点数据,我们四个完全够了。”

      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往后退,温叙什么时候晕的都不记得了,此刻直拉拉地躺在后座。池逾白也没想到这酒威力这么大,两小杯就给人喝成了这样。

      ——滴!感应器发出一声轻响。

      池逾白用肩膀抵开门,怀里的人软得像一摊扶不起的泥,脑袋无力地垂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扑在他锁骨上。

      “……沉死了。”

      他嘴上这么说,抱着人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小心绕过门口的行李架,把人放到正中间那张大床上。

      床垫很软,温叙陷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眉心皱着,不知道是晕还是难受。

      池逾白撑在他上方,垂眼看他。

      “温叙。”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能听见我说话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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