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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没闻到 来你再闻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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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房门被敲响,体温计和常备药被池逾白全部卷走。
回来量了体温,三十八度八。
“先喝点水。”池逾白把吸管递到了温叙嘴边。
温叙歪了歪脑袋,衔住了吸管,喝了两口。
“躺着等我一下,我去弄吃的,吃完之后才能吃药。”
温叙嗯了一声,靠在枕头上乖乖地看着他。没一会儿,池逾白端粥进来,本来迷迷糊糊的温叙被那味道香醒了。
歪头看了一眼那碗粥,上面卧着一个溏心蛋,蛋黄还是软的,旁边放了一碟咸菜。
他眯着眼睛撑起来,头还是有点沉,“你做的?”
“嗯,”池逾白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又往人背后放了两个靠枕,“不好吃也得吃完,空腹吃药伤胃。”
“张嘴。”
一勺粥喂到了嘴边,但温叙看了他半天也没张口…这是放一周前,他都会觉得这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我自己来吧。”说完,温叙就伸手想接过粥。
但还没拿到手里,池逾白就开口了:“你要是撒床上了我还得给你换床单。”
温叙眯了眯眼睛,但那勺子都抵到嘴边了,只好张嘴吃了。
等粥喝完,吃完药,温叙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红。池逾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疑惑。
“怎么这药一点用没有?江曜贪军饷买假药了?”池逾白看着人脸红心不跳地说。
温叙平躺回去,语速也跟着快了:“你当仙丹呢?吃下去就见效。”
“嗯,睡吧。”池逾白把被子拉上来。
“不睡了,睡够了。”温叙往枕头里陷了陷,“你去忙你的,别守着我,怪别扭的。”
池逾白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出了门。不到五分钟,从外面拿进来一个小桌板,在床边坐下,继续处理他的数据。
温叙侧过头看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把眼睛重新闭上。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池逾白翻资料的声音,偶尔是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很均匀。
温叙听着那些动静,加上药物作用,本来只是想咪一会儿,呼吸跟着慢慢均匀。
又睡着了。
池逾白的余光一直看着床上,这会儿听见呼吸声,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了许多。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推开,是江曜,手里拿着一个U盘,“数据整理好了,老池你看一眼,今天的建模部分有个参数我拿不准。”
“小点声。”池逾白伸手接过,插进平板,眼都没抬。
“这里,对照组的基准值取错了,应该用第一天的均值,不是第三天的。”池逾白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就说不对。”江曜在旁边站着看了一眼,忽然转头看了看池逾白,又看了看床上的温叙,“哎,你跟我说实话,你把他带来,是真的觉得他能帮上忙,还是就想带他出来玩一圈。”
池逾白没抬头,“都有。”
江曜哦了一声,“那倒是,这篇论文……”他顿了一下,“你是打算把他名字加上去?”
“嗯。”
“够格,调研记录那部分做得很扎实。”江曜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而且有这篇论文,他后面保研的事基本稳了,你算盘打得挺响的。怎么当初我考研的时候就没个好哥哥愿意这么带我啊。”
池逾白抬头看了他一眼,江曜知道他是在骂人,反而变本加厉,压低了声音:“当初~如果有这样的好哥哥~别说献身,就是嫁给他开豪车住别墅~我也愿意~”
池逾白翻了一页数据,没有接这句话。
江曜也没继续贫嘴,往旁边站了站,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对了,许怀联系我了。”
池逾白抬起眼看向他,“怎么。”
“说是听说温叙跑进山里找人,想问问出了什么事,人有没有事。”江曜说,“你也知道他,温叙这边有点风吹草动他那边立马就知道了,消息比我都灵。”
池逾白把U盘拔出来,递回给他,“参数改一下,重新跑一遍。”
“哎你别转移话题,”江曜接过U盘,“许怀那边你怎么看,人可是他哥,名正言顺的大表哥!”
池逾白重新低下头去看资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手背上那道口子怎么来的。”
“仪器架。”
“仪器架。”江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打趣意味,“行,仪器架,我知道了。”
他把U盘收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许怀高三给温叙整理过一套资料,那会儿温叙一直以为是他,其实……”他顿了一下,看了池逾白一眼,“是你整理的吧。”
池逾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江曜看了他两秒,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把门带上了。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温叙呼吸声依旧平稳。
池逾白守在旁边,隔半个小时就给人量一次体温。中途温叙睡着睡着额头上全是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看见是池逾白在拿温毛巾给他擦,又闭上了。
时间来到了下午,温叙体温稳定在了正常范围,池逾白才松了一口气。
食堂那边已经传出了饭菜的香气,池逾白也没叫人,拿着餐盘就去了食堂。
温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眼睛还没看清备注,电话就已经接通了。
“叙叙?”
温叙把手机屏幕正对自己,看了几秒钟,才开口:“哥。”
“叙叙。”许怀声音很好听,干净,带着点温和,“没事吧,江曜说你发烧了。”
“没事,烧退了,就是下午淋了点雨。”温叙靠在床头,“你怎么知道的。”
“江曜告诉我的,”许怀说,“吓我一跳,进山了?你一个人吗。”
“不是,有人陪着。”
“哪个人。”
温叙刚要开口,门口传来一声响,是去打饭的池逾白回来了。端着餐盘,走到温叙旁边,“醒了?”
温叙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端进来的餐盘:“今天吃什么?”
“那边有人?”许怀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嗯,”温叙眼睛还看着端进来的饭菜,中午回来就喝了口粥,这会儿已经饿了,语速也快了些:“一个同学,我们住一个屋。”
池逾白给餐盘旁边放好了勺,抬头,跟温叙对了一眼,然后转过身坐在自己床上,床板发出吱呀一声。
顺手还把平板的音量条往上调了一格,播放里面的音频文件。是昨天录的村民访谈,声音从平板里出来,不大,但清晰,是个男声,在说山林边界的事。
温叙眼神往他那边瞟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跟电话里的人说话。
“就你们两个人住?”许怀问。
“六个人的项目组,两人一间。”温叙顿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问问,”许怀的声音里带了点笑,“你那个同学是谁啊。”
“辩论社的,大我一届。”
那边安静了两秒。
“哦,”许怀语气还是很平,“那没事,你好好养病,吃药了吗。”
“吃了。”
“多喝水,山里温差大,注意点,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知道了,”温叙说,“没别的事我挂了,还没吃饭。”
“好,有事打给我。”
电话挂掉,屋子里又安静了。
温叙把手机放回枕头边,往池逾白那边看了一眼,他正在把那个音频文件关掉,动作很自然,像是刚好听完了。
温叙从床上坐了起来。睡过一觉,又出了一身的汗,烧也退了,精神是前所未有的好。
把那张小桌子打开,端过餐盘刚准备吃,结果就被池逾白拦下。
“你干嘛?”温叙的手腕还在发力,跟人暗自较劲。
池逾白:“好了就去食堂吃,不然晚上睡觉房间里全是这个味儿。”
“……?饭不是你端过来的吗?”温叙没看懂这个神人的操作。
池逾白没理,端起餐盘就往外走,“穿好外套出来,我在食堂等你。”
勺子还拿在手里,但饭已经没了。
温叙看着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暗骂,‘抽得哪门子疯。’
等到吃了个七八分饱,温叙精神头彻底回来了。扭头就想进浴室把身上的汗冲个干净,又被池逾白拦了下来:“发烧才刚好,忍一晚,明天再洗。”
温叙望着他,淡淡开口:“可是我现在身上很臭。”
“我没闻到。”
温叙把自己的手腕直接伸到人鼻子下面:“来,你再闻闻。”
江曜路过,江曜开口:“哟,你别给他香迷糊了到时候数据都弄错。”
还在打闹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们忙,你们忙…”
温叙最终还是没能如愿洗澡,但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勉强合了心意。不过晚上正准备睡的时候,被子一掀开,是确确实实闻到一股汗味儿。
发烧出了很多汗,加上空气湿度太重,被窝里的味道就变得很奇怪…闷闷的,盖在身上黏糊糊的,像盖着一张粘胶水的纸。
池逾白刚调完模型回来就看到蹲在床边拿着一瓶空气清新剂疯狂喷洒的温叙。
“床咬你了?”
温叙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一定会给你找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哑药。”
......
“给我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