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毛茸茸合租室友》木莲咚

5、第一次直播 “我知道”

　　“素人宠物沟通师”这个提议，简直是柳南枝挖的一个坑。
　　而向晚，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她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平台，两百多个粉丝，说少也不少。第一次直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她还担心万一说错了该怎么办。
　　“向晚，你想得也太多了！你才二十二岁，不要活得跟个退休老太太一样。直播多好玩啊，大不了图一乐呗！”柳南枝什么都愿意试试，通透得很。

　　向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14：37，店里没有客人。
　　算了，试试就试试。
　　她小心地点了“开始直播”的按钮，在标题那里小心翼翼地打上了“素人宠物沟通师小晚的第一次直播”。

　　屏幕亮了。
　　向晚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因为角度问题，下巴显得有点圆。她赶紧调整了一下手机的位置，结果手忙脚乱，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画面里大概只剩下了一团黑。

　　柳南枝笑得直不起腰，她倒不是嘲笑，只是觉得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向晚，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她上前，在桌面不远处放了个杯子，将手机斜靠在杯子上，然后在屏幕上一顿点：“好了，你看看。”

　　向晚凑过去看，镜头对准了店里的全景：左边是一排猫爬架，中间是几张咖啡桌，右边是寄养区，几只猫正在笼子里打盹。
　　观看人数：0，1，2，1，0。
　　得，进来了两个人，又退出去了。

　　柳南枝在边上把向晚往镜头前一推，让她快说话，做个自我介绍。

　　“呃……大家好，我是宠物沟通师小晚，这是我自己开的宠物馆。嗯……今天第一次开直播，主要就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宠物的日常。如果大家有什么关于宠物的问题，也可以问我。”向晚干巴巴地介绍，实际上脚趾已经尴尬地可以扣出三室一厅了。

　　观看人数：5。
　　评论区一片安静，没有人发言。

　　一旁的柳南枝耐不住性子了，跟向晚比划了几下，抱起十一就往外跑。柳南枝这一下走，向晚更不知道做些什么了，只好介绍起自己的宠物馆。
　　但还是很干巴，除了介绍宠物的时候有几条留言。
　　“这仓鼠是什么品种啊？怎么卖？”
　　“这兔子耳朵怎么垂着的？”
　　“那边那只黑猫吃的好好，这么圆润。”

　　向晚一边念着评论，一边一个个解释给他们听：仓鼠是金丝熊，不卖；兔子是垂耳兔，顾名思义就是垂着耳朵的兔子；黑猫每天吃自己做的猫饭，虽然挑食但长肉不错……
　　观看人数：20。
　　似乎没有一个人在意她是个宠物沟通师。

　　这时，向晚的手机界面跳出来一个弹窗，是连线视频邀请，对方的昵称叫：南枝不南。
　　向晚接了起来，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

　　没想到，柳南枝戴了个口罩，有模有样地坐在镜头前，背景全是花花草草，一看就是在隔壁苏棠的花店里。
　　她装作跟向晚不认识的样子，一口一个“小晚老师”，竟然是来当托的，也亏得她想得出来。
　　“小晚老师，这是我的布偶猫十一。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它，为什么总是喜欢喝我杯子里的水，有时候趁我不注意还要把爪子伸进去？我可不想喝它的洗脚水啊！”

　　评论区忽然热闹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猫吸引进来，大家纷纷留言自己家的猫也有这种怪癖。
　　向晚想起了墨白，它平日里也喜欢偷喝桌上的水，偶尔还会手贱把杯子打翻，上次还打碎了一个喻时周的杯子，向晚只能买了个新的赔他。

　　【因为你们人类喝过的水很安全啊，不用担心被下毒。】墨白看到向晚向它求助的眼神，说出了各位猫主子的心里话。
　　向晚刚说完这句话，评论区又开始讨论起来，只不过这次分成了两派，有人说“扎心了，原来猫咪真的没把人当主子啊”，也有人说“什么啊，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乱说？”
　　收看人数：45。

　　向晚有点不知所措，这是要怎么办，站边吗？还是和稀泥啊？
　　还是柳南枝脑子灵光，她马上换了个角度：“小晚老师，你这一说我就明白了。十一觉得我是在帮它试毒，那说明它最信任我啦，把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交给我了呢！你看，我给它专门准备了一只蓝色的杯子，两全其美。”
　　评论区风向又一转，都开始交流自己家的猫主子用什么杯子喝水了。

　　向晚真是捏了一把汗。
　　接下来半个小时，她又回答了大家对于宠物的几个问题，不过都是常识性的，也算是她的专长。她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给店里的宠物梳毛，画面不算精致，但胜在真实自然。
　　“今天就到这里啦，”向晚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谢谢大家来看我直播，下次见。”

　　她刚关了直播，柳南枝就推门进来了，声音里带着兴奋：“你看你看！我就说吧！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向晚给她看了直播数据，直播持续了一小时，才81个人看，而且大部分人进来了就走了，这样的宠物日常感觉受众不是很多。

　　接下来几天，向晚每天都直播，她选择了晚上8点关店以后的一小时，晚上的网友数量似乎更多一些。有人在直播间晒自家猫狗的照片让她“解读”，有人纯粹是来看她的宠物的。
　　向晚每次都认真回答，能答的就答，答不上来的就老实说“这个我不确定，建议你去医院看看”。她的真诚打动了一些人，直播间渐渐有了一批固定的观众，直播间人数从81渐渐稳定在200多。

　　这天晚上，向晚的直播间又弹出一条连线视频，对方的昵称叫“糖糖妈妈”，向晚见过这个昵称，应该是老粉丝了，之前就会在评论区留言。
　　“小晚老师你好，我家糖糖最近一个月都不太对劲，不怎么吃东西，也不爱动，整天躲在床底下。我带它出门，它还不情愿，总是冲着外面叫，去医院检查了两次，医生说指标都正常，没查出什么问题。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说着，她把镜头对准了一只正躲在床底睡觉的灰色泰迪。

　　向晚把视频转向星野，星野看到来活了，立马就站了起来，但是星野和糖糖的对话好像并不是很顺利，她感觉糖糖好像并不是很想交流。
　　星野没有放弃，它是只小话痨，从来都不怕别人不理它。大概是被烦多了，星野问出了一些缘由。
　　【向晚，它说布偶青蛙不见了，被妈妈扔掉了。】

　　向晚仔细想了想，星野说得是没错，可她不能就这样告诉糖糖妈妈，说不定网友会指责她。
　　“糖糖妈妈，糖糖是不是有一只从小玩到大的布偶青蛙？”向晚得到了糖糖妈妈的确定后，又继续说道，“对糖糖来说，布偶青蛙不仅仅是一只玩偶，也是它的同伴。它这个情绪，应该是因为失去同伴而感到烦躁。”

　　糖糖妈妈这才恍然大悟：“可是那只布偶青蛙破了，里面的棉花都掉出来了，我缝了几次也没缝好，糖糖一咬就破，只能扔掉了。你看，我还特地去商场里找了好久，买了个一模一样的，结果它从来不玩。”
　　向晚想了想，蹲下身来偷偷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星野，星野尝试着跟糖糖交流。

　　神奇的是，糖糖竟然从床底下出来了，它走到糖糖妈妈面前，用前爪扒拉扒拉那只全新的布偶青蛙，接着叼起青蛙疯狂地甩头，在一旁玩了起来。

　　“狗都是靠气味识别东西的，青蛙再新，也不是原来的那只。不过糖糖懂事，它现在知道你的用心了。要让它适应，可能也需要多陪陪它一起玩。”向晚看到这一幕，欣慰地说。

　　“太神了吧！小狗的内心真的好柔软。”
　　“看来我大儿砸的球不能乱扔了。”
　　“这是凑巧吧。要么就是有剧本，太假了。”
　　……
　　一条留言突然开始刷屏：
　　“大家别信她，就是骗子。宠物沟通师都是骗子，我花了八百块找一个，说的全是套话，什么它很爱你、它有点不开心、它希望你能多陪陪它，谁家的狗不是这样？骗钱的玩意儿。”
　　这条评论还被好几个人点赞。

　　“我没有收过任何人的钱，我只是想用我懂的东西来帮助大家。”向晚非常认真地说着，她真的就只是这么想的。

　　“不收钱就不是骗子了？你这是在引流，等粉丝多了再割韭菜。”
　　“宠物沟通师本来就是个智商税。”
　　“跟动物说话？你当你是迪士尼公主啊？”
　　“笑死，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开直播了。”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下降，195，180，120。

　　每晚有空都会看视频的柳南枝在评论区里替向晚说话。糖糖妈妈还没有断线，也在屏幕那头替向晚解释。
　　但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直到直播突然下线，竟然被举报了。

　　向晚看着手机里系统发送的直播违规提醒，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叮叮当当——
　　向晚来不及擦干眼泪，看清来的人是谁，就被人一把拉进怀里。
　　熟悉的草木清香，起伏的温暖胸膛，两只手的紧紧环抱，突然让她觉得更想哭了。

　　“我真的不是骗子。”她低声呜咽，好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