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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祖入宅与随机掉落的“护身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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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这套公寓是任昊天独居时的私宅,装修风格延续了他一贯的“性冷淡风”,满屋子的黑白灰,连个抱枕都是水泥色的,唯一的活气大概就是特助梁以诚此时忙碌的身影。
“侯先生,这是您的房间。”梁以诚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手里还拿着把螺丝刀,眼神有些飘忽,“为了您的安全,我们会进行一些必要的……安保布置。”
阮凤嘉抱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脚上踩着一次性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这间客房。
这屋子就在任昊天主卧隔壁,墙体甚至都没做隔音软包。
阮凤嘉随手把那个从车上顺下来的卡通抱枕往床上一扔,视线在房间四个角落扫了一圈。
东南角的新风口,西北角的书架缝隙,还有正对着床头的烟感报警器。
“啧。”
阮凤嘉咂摸了一下嘴里的珍珠,含糊不清地评价道,“梁特助,你们凡人是有什么偷窥癖吗?四个眼珠子死死盯着床,这叫‘四鬼压床’,容易举而不坚。”
正准备往最后一个摄像头上贴伪装膜的梁以诚手一抖,螺丝刀差点戳到墙纸上。
“侯先生说笑了,这是红外感应器,防盗用的。”梁以诚硬着头皮解释,心里却在咆哮:这死骗子怎么眼神这么毒?!
这可是最新款的针孔微型机!
“防盗?”阮凤嘉慢悠悠地走到书架前,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隔空对着那本书脊上的小黑点点了点,“防我这只好吃懒做的贼?”
他也没碰那东西,只是指尖极快地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像是弹走一粒灰尘。
“滋啦——”
一声细微的电流短路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刚才梁以诚辛辛苦苦装好的四个隐蔽摄像头,在同一时间冒出了一缕青烟,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
“哎呀,”阮凤嘉收回手,一脸无辜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梁以诚,“你们这高科技质量不行啊,怎么自己就烧了?是不是这屋子风水不好,火气太旺?”
梁以诚看着那个因为内部线路过热爆炸而蹦出来的微型螺丝,正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整个人都陷入了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怀疑中。
就在梁以诚还在纠结要不要向老板汇报“设备全灭”这个噩耗时,客房的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我就说那小子把人藏哪儿了,原来是金屋藏娇藏到西郊来了。”
一个有些油腻的中年男声传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但配色略显浮夸的紫色西装,梳着大背头,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
这是任家的二叔,任荣,出了名的笑面虎,此时那张保养过度的脸上正挂着一丝充满恶意的嘲讽。
梁以诚脸色一变,立刻上前阻拦:“二爷,这是任总的客人,您……”
“滚开。”任荣一把推开梁以诚,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视线肆无忌惮地在阮凤嘉身上打量了一圈。
从凌乱的长发,到手里那杯廉价奶茶,再到那双此时正随意踩在地毯上的脚。
“啧啧啧,这身段,确实有点本钱。”任荣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语气轻浮,“星恒这孩子平时装得不近女色,原来是好这一口?从哪儿捡来的小乞丐,洗干净了倒是挺招人疼。”
阮凤嘉还在跟杯底最后几颗珍珠作斗争,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大叔,你吵到我喝奶茶了。”
“哟,脾气还挺大。”任荣被这态度激得脸色一沉,他走近几步,伸手就要去抓阮凤嘉垂在肩侧的长发,“让我看看,这脸蛋是不是真的那么……”
在那只带着大金戒指的肥手即将碰到发梢的瞬间,阮凤嘉脑袋微微一偏。
动作不大,却精准地避开了那只手。
“别碰。”阮凤嘉终于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睛此刻透着一丝凉意,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任荣,“我有洁癖。”
任荣的手抓了个空,尴尬地停在半空,随即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不过是个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
“我要是你,现在就闭嘴往后退。”
阮凤嘉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任荣那光亮的脑门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印堂发黑,煞气冲顶,三步之内,必见红光。”
“哈!”任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阮凤嘉对保镖笑道,“听听,这小骗子还在咒我?星恒就是被你这套神棍把戏给……”
他一边说,一边不屑地往后退了一步,准备招呼保镖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宠”。
也就是这一步。
那双价值不菲的手工皮鞋底,不偏不倚,正好踩中了刚才从烧毁摄像头里掉出来的、那颗微小的螺丝钉。
坚硬的金属与光滑的皮底摩擦,失去了所有的抓地力。
“啊——!”
任荣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那一百八十斤的身躯像个笨拙的陀螺,猛地向后仰倒。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任荣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玄关那张实木雕花的柜角上。
尖锐的木角并没有因为他是任家二爷就心慈手软。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那件骚包的紫色衬衫领口,任荣捂着后脑勺,疼得连惨叫都变了调,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抽搐。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两个保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我就说吧。”阮凤嘉叹了口气,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摇了摇头,“不听老人言,脑袋开瓢在眼前。”
就在这时,隔壁主卧的门猛地被拉开。
任昊天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着,显然是正在换衣服听到动静冲过来的。
他手里还拿着那部刚接通监控却发现一片漆黑的平板电脑。
一进门,他就看到自家二叔满头是血地躺在地上哼哼,而那个始作俑者正窝在沙发里,单手刷着手机。
手机里传出动感的土味背景音乐:“花手摇一摇,烦恼全忘掉……”
任昊天:“……”
这一刻,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掌权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怎么回事?”任昊天厉声问道,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和那颗不起眼的螺丝钉。
“如你所见,自作孽,不可活。”阮凤嘉头也不抬,另一只手在茶几上摸索了一下,扯过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那是梁以诚刚才用来记录监控编号的。
阮凤嘉随手拿起一只水性笔,在便利贴上飞快地画了一个歪七扭八的符号——看起来像个被踩扁的乌龟,又像个鬼画符。
“接着。”
阮凤嘉手腕一抖,那张轻飘飘的便利贴就像是被赋予了重量,笔直地朝任昊天飞去。
任昊天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皱眉:“这是什……”
“轰——!!!”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比之前的雷声还要恐怖。
那是小区外围的高压变电箱,在雷暴雨的持续冲刷下终于不堪重负,炸了。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火光,一枚被炸飞的金属铁片如同出膛的子弹,击碎了客房的钢化玻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站在门口的任昊天而去!
那速度太快,快到人类的视网膜根本来不及捕捉。
梁以诚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任昊天只觉得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那是生物本能的战栗。
然而,就在那块锋利的铁片距离任昊天后颈只有三厘米的瞬间——
他手中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黄色便利贴,突然无火自燃。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波纹在任昊天身后荡开。
“铮!”
铁片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随即失去了所有的动能,无力地坠落在任昊天脚边的地板上。
还在冒着烟。
而任昊天手中的便利贴,已经化作了一团灰烬,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房间里除了土味背景音乐还在循环播放,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只有阮凤嘉终于刷完了那个视频,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看向面色惨白、此时正死死盯着手心灰烬的任昊天。
“这回这单生意……”阮凤嘉指了指地上的铁片,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得加钱。那是平安符,不包售后的。”
任昊天缓缓转过身,看着地上那块足以削掉他半个脑袋的铁片,又看了看满脸是血正在被保镖扶起来的二叔,最后目光定格在那个一脸“快夸我”表情的青年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可怕:“把他带下去包扎。梁以诚,备车。”
“去哪?”梁以诚觉得自己快疯了,这还不够乱吗?
“回老宅。”任昊天紧紧攥着手心残留的灰烬,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幽深,“今晚的家宴,二叔既然流了血去不了,那就让这只乌鸦嘴去。”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还能在他的世界里,掀起多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