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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我把你当孙子,你却是我当年的那根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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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凤嘉眼神一凝,周身那股慵懒散漫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渡劫期老祖的绝对威压。
他甚至懒得再看一眼在地上哼唧的戴二叔,以及那些被祖宗牌位教育得怀疑人生的任家族老。
他抬脚,看似随意地朝着供桌正下方的青石地砖,轻轻一跺。
“嗡——”
一声闷响自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了心跳。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灵纹如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个祠堂的地面,勾勒出一个繁复到极致的古老阵图。
那些刚刚还满场乱飞的祖宗牌位,像是听到了集结号,“嗖嗖嗖”地飞回原位,乖巧得像一群被罚站的小学生。
任昊天瞳孔骤缩。
他敏锐地感觉到,随着阵图亮起,一股沛然、古老、甚至带着一丝洪荒气息的威压从脚下升腾而起,那股力量……与阮凤嘉身上的气息同宗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原始。
“起。”阮凤嘉言简意赅。
话音未落,祠堂正中央的地砖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由合金打造的垂直通道。
森然的冷气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通道内壁闪烁着幽蓝色的指示灯,充满了与古朴祠堂格格不入的赛博朋克感。
“我靠,祠堂底下藏着个秘密基地?这任家祖上是摸金校尉还是神盾局特工啊?”阮凤嘉自己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率先迈步走了进去,任昊天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那群任家族老面面相觑,想跟又不敢,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入口在他们面前缓缓关闭,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祠堂外,戴灵死死守住大门,拦着那群嗅到腥味就疯了似的记者。
“无可奉告!这是我们任家的家事!”少女的声音还带着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身后,祠堂大门上,刚才亮起的金色灵纹一闪而逝,形成了一道凡人无法逾越的结界。
垂直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与其说是基因库,不如说是一座生命科学的圣殿。
无数精密的仪器在休眠状态下发出微光,巨大的圆柱形培养仓如同科幻电影里的场景,一切都冰冷、洁净而没有人气。
在这座圣殿的最中央,是一个由纯白玉石铺就的圆形祭台,祭台之上,刻画着与地面一模一样的溯源阵法。
而在阵法的核心,静静悬浮着一滴早已凝固的、呈现出暗金色的……心头血。
那滴血散发出的气息,阮凤嘉熟悉到骨子里。
是他的。
三千年前,他留下的。
任昊天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那滴血,体内的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不受控制地奔腾、咆哮,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让他跪倒在地。
“别动。”阮凤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一步跨上祭台,并指如剑,在自己掌心轻轻一划。
殷红的鲜血溢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化作一颗颗血珠,精准地落入溯源大阵的各个节点。
“以吾之名,溯血之源,开!”
随着他一声低喝,整个地下空间瞬间被刺目的金光吞噬!
祭台上的阵法疯狂运转,那滴尘封了三千年的心头血“嗡”地一声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不偏不倚,将刚刚踏入祭台范围的任昊天整个笼罩其中!
“呃啊——!”
任昊天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熔炉,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被强行拆解、重塑。
但诡异的是,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又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如同倦鸟归巢般的巨大满足感。
金光之中,他那身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他精壮的上半身皮肤之下,一条条暗金色的麒麟纹路破肉而出,盘踞在他的胸口、后背,散发出霸道无匹的威压。
一头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麒麟虚影在他身后仰天长啸,那啸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在灵魂层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只护法神兽在感应到阮凤嘉气息的瞬间,竟脱离了任昊天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地、亲昵地、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地,缠绕在阮凤嘉的周身,用虚幻的头颅轻轻蹭着他的手腕,仿佛在欢迎久别的主人。
阮凤嘉却无暇顾及这只黏人的小麒麟。
在金光大盛的瞬间,一段被天道屏蔽的记忆碎片,如同一部快进的史诗电影,强行灌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三千年前,九天雷劫之下,他道基崩毁,神魂即将溃散的最后一刻。
他看着下方宗门内那些嗷嗷待哺的年幼弟子,心中涌起无尽的不甘与悲凉。
血脉断绝,传承将熄,这是他问心劫中无法渡过的死结。
弥留之际,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以无上法力,从自己左胸之下,硬生生抽出了一根闪烁着七彩神光的肋骨!
那是他一身道行的精华所聚,是他的“道骨”,蕴含着他最本源的神性与生机。
“以我道骨,化为神卫,承我气运,续我香火……”幻象中,他自己的声音缥缈而决绝,“汝,当历万世轮回,护我遗孤,直至吾归来之日……去吧。”
那根肋骨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而去。
画面飞速流转,山河变迁,朝代更迭。
最终,定格在一家顶级私立医院的育婴室里。
一个刚出生的、眉眼精致得不像话的男婴,正安静地躺在保温箱中。
那道流光穿越了三千年的时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婴儿的眉心。
婴儿的额头上,一枚极其淡的金色麒麟印记,一闪而逝。
那个婴儿,正是任昊天。
阮凤嘉:“……”
草。一种植物。
我把你当孙子……你踏马居然是我当年丢掉的那根骨头成精了?!
这辈分差得有点离谱,他活了几千年,头一次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
“嗡!”
金光散去,幻象消失。
任昊天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他的黑发,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滴落。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熔金般的眼瞳里,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与暴怒,而是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疯狂的、名为“占有”的野火所填满。
他不是阮凤嘉的血脉后代。
他是阮凤嘉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认知,比任何血缘关系都更能点燃他偏执的灵魂。
血脉尚可稀释,可他,却是源头本身的一部分!
下一秒,任昊天动了。
他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身形一晃便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在阮凤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他死死地按在了旁边冰冷的基因检测仪上。
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阮凤嘉被他禁锢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仪器的操作台。
“老祖宗。”任昊天的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阮凤嘉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既然我不是你的后代,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将脸埋在阮凤嘉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那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檀香,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低语:
“那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到底?”
阮凤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搞得一愣,刚想开口解释一下“护法神”的职责约等于保安队长,而不是什么童养媳。
就在这时,他凤眸微眯,察觉到头顶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小心!”
话音未落,他们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个口子,一张闪烁着蓝色电弧的高压电网当头罩下!
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带着蚀日会标志的特工,如同毒蜘蛛般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内探出身来!
任昊天甚至没有回头。
那股滔天的独占欲在此刻化为最纯粹的杀意。
他抱着阮凤嘉的手臂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快如闪电般向后一挥!
空气中响起一声刺耳的音爆,他体内的麒麟灵力竟被他徒手凝聚成一把半透明的金色利刃,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冲天而去!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那张高压电网、那个倒霉的蚀日会特工、连同他藏身的通风管道以及一大块天花板,被那道灵力刃……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鲜血和破碎的金属零件如下雨般落下,却在靠近两人一米范围内,被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尽数弹开。
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和天花板残骸,“轰隆”一声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整个过程,快到不足一秒。
任昊天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阮凤嘉看着被暴力开了一个天窗、各种线路噼啪作响的实验室,咂了咂嘴,无比熟练地开启了乌鸦嘴模式:
“啧,看来这地方大概又要装修了。”
说完,他习惯性地想推算一下这次装修的因果。
然而,当他的神识触及到缠绕在两人之间的那根金色因果线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根因果线的另一端,并非仅仅连着任昊天的“麒麟命格”,而是深深地、蛮横地,扎进了他自己当年渡劫失败的那个“问心劫”的残片里!
他猛然惊觉,当年他抽出的那根道骨,带走的不仅仅是他的神性与气运,更是他问心劫中,本该存在的那最后的一丝……“生机”!
血脉断绝是死劫,而这根骨头,本该是破劫的生机所在!
天道何其操蛋!
它将他的生机抽离,化作了一个独立的、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在三千年后,又阴差阳错地送回到了他的面前。
他们本为一体,如今却成了两个独立的魂。
因果线清晰地显示着——天道残缺,阴阳失衡。
若想补全,唯有……灵肉合一,阴阳双修,方能圆满。
老祖宗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他看着抱着自己不撒手、眼神越来越危险的某根“骨头”,又看了看头顶那被开了个大洞、正摇摇欲坠的巨大吊灯,第一次,对自己这张开过光的乌鸦嘴,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