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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DNA报告上的灵纹,祖宗怀疑自己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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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昊天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听着这句云淡风轻的话,却从中品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他本能地不想让阮凤嘉去见那个常年卧床、意识模糊的老人,仿佛那是什么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会有什么东西从他牢牢掌控的轨道上彻底脱缰。
但他没有理由拒绝。
任家老宅最深处的医疗翼,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净化器细微的电流声。
这里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一个顶级的ICU病房,各种生命维持仪器的指示灯在昏暗中闪烁,勾勒出床上那位老人枯槁的身形。
任老太爷,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铁腕人物,如今只是一具被昂贵仪器吊着性命的躯壳,连自主呼吸都已是奢望。
阮凤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琴键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没有看那些花里胡哨的仪器,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任老太爷那张布满老人斑和皱纹的脸上。
任昊天紧随其后,周身气压低得能冻结空气。
他死死盯着阮凤嘉的背影,那双熔金般的眼瞳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与警惕。
他不明白,老祖宗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将死之人,流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追忆,甚至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仓皇。
这让任昊天心里那头名为“独占欲”的野兽,开始焦躁地刨起了地。
“老祖宗?”管家恭敬地递上一杯新泡的黑糖珍珠奶茶,试图缓和这诡异的气氛。
阮凤嘉接过,温热的杯壁暖着他微凉的指尖。
他走到病床边,终于停下了脚步。
床上,任老太爷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在眼皮下艰难地转动,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源头的气息,枯败的生命本能地想要靠近那片温暖的光源。
“他听不懂,也看不见。”任昊天的声音冷硬,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划清界限,“他只是个植物人。”
阮凤嘉没理他。
他只是垂下凤眸,看着老太爷那只插着输液针、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腕。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尤其是任昊天,瞳孔地震的动作。
他伸出另一只没拿奶茶的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轻飘飘地,搭在了任老太爷的腕部脉门上。
这个动作,既像古代的大夫切脉,又带着一丝玄之又玄的仪式感。
指尖与皮肤相触的刹那,阮凤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一股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下,他“看”到了一幅惊人的景象。
在那些衰败、凋亡的细胞深处,在基因链的最底层,竟有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金色纹路,在固执地、倔强地跳动着。
那纹路古老、霸道、锋锐无匹。
是庚金灵纹!
是他侯家嫡系血脉,代代相传,刻印在神魂与□□最深处的独门印记!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是族中最后一人,血脉断绝,才会问心有愧,渡劫失败。
这方灵气枯竭的末法世界,怎么会有他的血脉遗孤?
而且……还繁衍出了如此庞大的一个家族?
难道是当年……他还是个愣头青,游历红尘时,不小心……留了种?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天雷,劈得老祖宗神魂俱裂,外焦里嫩。
他活了几千年,自诩清心寡欲,守身如玉,难道晚节不保,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当了爹,甚至当了祖宗?!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任昊天眼睁睁地看着阮凤嘉手中那杯还没喝几口的奶茶,连同厚实的塑料杯壁,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齑粉。
温热的奶茶混合着Q弹的珍珠,顺着他泛白的指节缝隙,滴滴答答地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团狼狈的污渍。
完了。
任昊天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见过阮凤嘉慵懒的样子,见过他毒舌的样子,见过他谈笑间断人生死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这种震撼、茫然、甚至带着一丝自我怀疑的崩溃表情,竟然是因为触碰了另一个男人的手腕!
哪怕那个男人是他九十多岁的亲爷爷!
一股夹杂着荒谬与暴怒的醋意,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冲垮了任昊天的理智。
他对老太爷根本没有任何祖孙情,但这一刻,他恨不得立刻把老爷子连人带床一起发射到外太空去!
“林教授!”任昊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口待命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低吼道,“立刻准备全族基因序列比对!现在!马上!”
他一把拽过林教授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面色阴沉地推着他走向一旁的无菌实验室,那架势不像是去做科研,倒像是去刑讯逼供。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一份最精确的报告!我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存在什么狗屁联系!”
被强行拖走的林教授一脸懵逼,手里还抱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报告,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倒。
他搞了一辈子遗传学,第一次见到雇主因为“疑似祖孙情”而要求做加急亲子鉴定的。
豪门水深,恐怖如斯!
阮凤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
他现在脑子很乱,急需科学的、严谨的、最好能打印成A4纸的证据,来证明或者推翻自己那个荒唐的猜想。
看着任昊天那副像是被戴了十七八顶绿帽子的抓狂模样,阮凤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任昊天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行吧。
反正都是一家人,验谁不是验。
阮凤嘉身形一晃,快得如同一道鬼影,瞬间出现在任昊天面前。
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伸手,快准狠地从任昊天那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上,扯下了一根。
“嘶——”任昊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阮凤嘉捏着那根头发,屈指一弹,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稳稳落入林教授助手手中一个打开的无菌采样管里。
“加上这个。”老祖宗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几分处理家事的理所当然,“一起验。”
说完,他看也不看任昊天那张黑如锅底的俊脸,转身,重新走回病床边,仿佛刚才那个薅霸总头发的野蛮人不是他。
无菌实验室内,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林教授顶着任昊天杀人般的目光,战战兢兢地操作着各种精密仪器。
当他将任昊天的血液样本滴入高倍显微观测仪的载玻片上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滴猩红的血液,在接触到试剂的瞬间,其内部的血红蛋白竟然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一层极其黯淡、却又真实存在的暗金色微光!
还没等林教授惊呼出声,那层微光就像拥有生命一般,将周围的化学试剂尽数“吞噬”,原本应该产生的沉淀反应,连个泡都没冒就凭空消失了!
“我的妈耶!”林教授吓得一把丢开滴管,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开,花白的胡子都在抖。
他活了七十年,研究了一辈子基因工程,教科书上可没写过血红蛋白还会自己搞自助餐!
这玩意儿它不科学啊!
他惊恐万状地扑到电脑前,调出任氏家族历年的基因图谱记录,手指颤抖地翻阅着。
他发现,这种诡异的性状,在任家基因库里根本没有任何记录!
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BUG,完全违背了孟德尔遗传定律,堪称生物学界的鬼故事!
就在实验室内乱成一团时,走廊的另一端,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正推着清洁车,悄无声息地靠近。
是戴二叔。
他利用身份掩护,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几个常规监控探头,闪身进入一处监控死角——电控室的后门。
他从清洁车里取出一个微型电子干扰器贴在门上,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支细长的、装有淡蓝色液体的针管。
那是莫主席给他的“基因诱导剂”,只要通过特定的维修接口注入基因比对机的主机,就能在数据生成阶段,强行将任家的血脉数据,改写为蚀日会指定的、与莫主席高度相似的伪造序列。
他要做的,就是让那份即将出炉的报告,变成一把刺向任昊天和阮凤嘉的利刃!
他将针头对准了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接口,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与得意的光芒,手中的一份伪造纸质报告,是他准备的第二重保险。
病房内,阮凤嘉闭目养神,看似对外界不闻不问,但强大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雷达,覆盖了整栋建筑。
电控室那一点微弱的灵力波动和鬼鬼祟祟的动作,在他脑海里清晰得如同4K高清直播。
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端起管家重新送来的奶茶,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这位在门口跳探戈的朋友,热身运动很别致啊。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兜里揣着的那张纸,可能会被灭火器喷湿哦。”
他的话音刚落。
“滴——滴——滴——警告!检测到异常高频信号,防火系统激活!”
走廊天花板上,烟雾报警器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刺鸣和闪烁的红光!
戴二叔贴在门上的那个劣质电子干扰器,因为功率过载而急剧升温,直接触发了最敏感的烟雾感应装置!
下一秒,隐藏在天花板内的消防喷淋系统被瞬间激活!
“哗——!”
冰冷的水雾如同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浇了戴二叔一身。
他还没来得及把针头插进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工降雨”淋了个透心凉。
更要命的是,他揣在怀里当做备用计划的那份伪造纸质报告,在这场精准的“局部暴雨”中,瞬间变成了一团湿哒哒的、字迹模糊的废纸。
戴二叔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管没用上的针剂,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滴水,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怎么会……这么巧?!
警报声大作,保镖们蜂拥而至。
而病房内的阮凤嘉,只是悠闲地吸了一口珍珠,深藏功与名。
“乌鸦嘴”这个技能,用来对付小喽啰,有时候比禁咒还好用。
半小时后,一份崭新的、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DNA报告,被脸色煞白的林教授,用颤抖的双手,恭敬地呈到了阮凤嘉和任昊天面前。
任昊天一把夺过,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结论栏上,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根据基因序列比对结果,样本B(任昊天)与样本C(任老太爷)的父系Y染色体STR分型存在99.99%的匹配度,确为祖孙关系。
样本A(阮凤嘉)与样本B、C在常染色体基因座上存在多个罕见等位基因共享,其亲缘关系概率……超越现有生物学模型,无法计算。
建议……咨询玄学专家。】
任昊天:“……”
林教授补充道:“任总,阮先生,根据我的不科学观察,你们……你们可能存在一种……一种‘创世神话级别’的血缘关系。”
任昊天面无表情地将报告揉成一团,他现在只想把这位疯言疯语的教授连同这份见鬼的报告一起人道毁灭。
阮凤嘉却从那团废纸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超越生物学模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凤眸,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专注地,凝视着任昊天,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灵魂最深处的烙印。
任昊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又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两人在剑拔弩张的沉默中对峙着。
良久,阮凤嘉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冰雪初融,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暖意。
“走吧。”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袖,“既然科学解释不了,那就用我们老祖宗的方式来确认。”
他转身向外走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去任家祠堂,开祠堂,请祖宗牌位。今天,我要亲自给你们任家的列祖列宗,上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