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向你》胡蝶树上

6、改期的约会 “来啊

　　“来啊都让开啊，待会儿烫到谁算谁！”蒋渊一嗓子出来，客厅几个坐着的人都自觉起身，帮着挪开桌子上的东西。

　　蒋渊穿着围裙，端着一锅热汤，一出来便看到了洒落在地上的零星瓜子壳，锅还没放下，先给了发小一脚，骂道：“你小子，又吃得到处都是！”

　　方士杰膝弯挨了一下，好悬没给他跪下，龇牙咧嘴地找了扫把把地扫干净，又去捣腾椅子，随口问道：“嫂子不来？”

　　蒋渊忙着把电磁炉打开，秋可帮忙答话：“不来呢，就咱几个吃。老方这得赖你，你小子每次都把蒋哥家弄这么乱，嫂子还得打扫一通，当然不来啦！”

　　围在一起的几个人发出大笑，方士杰追着秋可要打，被蒋渊隔开了两人。他一手拎一个，把两人摁在椅子上，挑眉笑道：“别闹了，待会儿肉都被抢完了。他不来就不来吧，没事儿。还有，别叫他嫂子，他不爱听。”

　　方士杰也跟着挑眉，撞了撞蒋渊的肩膀，道：“哎呦反正咱也没叫错不是，柳宣那细腰长腿，也就你知道到底有多好看了……”

　　餐桌上爆发了一阵哄笑，几人对着蒋渊挤眉弄眼，好不快活。而话题中心的人笑骂了几句，催他们下菜：“一天天的不正经！快吃饭！”

　　麻辣汤底颜色鲜亮，辛辣的味道反而更加刺激食欲，围在桌边的一群人吃得如狼似虎，没一会儿便吃空了好几个盘子。

　　蒋渊从厨房端出来一盘新的馄饨，方士杰咬着筷子，语气里满是怀念：“哎，说实话，我还是觉得嫂……柳宣做的云吞更好吃。啥时候他来吃饭啊，想吃。”

　　“有得吃就不错啦，还在这挑三拣四。”秋可眼疾手快，从方士杰碗里夹走一块肥牛塞到嘴里。

　　“哎我靠老秋你不讲武德！”

　　眼看两人又掐上了，一直抱着酒瓶子的上官邕努力把眼睛睁开，一人给夹一块肉，道：“别闹了……柳宣不来，我们几个多多少少有点责任。”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倒是冷了下去，不好的记忆被挑起，饶是方士杰这样没心没肺的人都不敢说话。

　　毕竟，那件事还是闹得挺难看的。

　　“呲”的一声，蒋渊又开了一罐啤酒，出声打断了沉默：“别多想，宣宣没这么小气。说来，你们几个今年过年有事不？”

　　几人摇头，蒋渊深吸一气，道：“过年的话，有空来我家帮忙呗。我爸妈说出首付，在家附近给我买套房子，我打算带宣宣回去，见一见我爸妈。”

　　“结婚啊？！”秋可险些被啤酒呛死，瞪大了眼睛。

　　“嗯。这么激动干嘛呢，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总得见家长啊，要给人家负责的。”蒋渊的嘴角一直勾着，眼中流露出温柔神色，一整个向往美好未来的模样。

　　他都想好了，只要爸妈一点头同意，立刻和柳宣去国外领证，房子车子工作都有了，两人可以在蒋家爸妈附近定居，生活安稳。

　　柳宣老家那边已经没有亲人，结婚后估计也不会打算回去，就能一直待在他身边了。

　　直到他注意到好友脸上的神情，嘴角才放平了些，眉头微皱：“有话就说吧，别憋着。”

　　秋可挠了挠脑袋，斟酌片刻后，问道：“蒋哥，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柳宣过一辈子？”

　　“什么意思？”

　　蒋渊放下啤酒，看着好友。他眉目线条本就锋利，此时面无表情，更显出尖锐的气质。

　　有人开口，方士杰也没了顾忌，道：“哥，咱几个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彼此知根知底，你谈恋爱这件事儿，我们也是从头到尾都在看。说实话，国内环境不比外面，光是父母这一关，就已经很难了。”

　　“再者，你们真走到了那一步，没有法律保障，以后哪天闹了纠纷，要用什么法来解决？家法吗？叔叔戒尺都得给你打断。”

　　“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感情什么的都……”

　　那头的上官邕慢悠悠开口，打断了蒋渊的话：“阿渊，虽然老话说，‘有情饮水饱’，但是也得看那个人，适不适合。记得吗，我家是做算命先生的。”

　　扯到玄学的时候，再半信半疑的人似乎也愿意安静下来，听上一耳朵。

　　“我之前看过的，柳宣这个人呢，生于秋冬，水旺金沉，偏印又旺。他容易沉进去自己的世界里，对于事业，学习，固然是好事，但是也会因此而情感淡漠，疏离。哥几个一开始，根本都不敢跟他说话。”

　　“而且，你忘了当时那件事吗？当众给你甩脸子，很难看啊。”

　　见蒋渊脸色越发阴沉，秋可暗叫不好，碰了一下上官邕的手，示意他别说了，不成想角落里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给人吓了一跳。

　　“但是那件事，也是因为你们做得太过分了吧？”

　　众人目光一转，看向了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人。

　　他的镜片上起了雾，模糊了眼中神色，让他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看起来比上官邕这个神神叨叨的神棍要靠谱上许多。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兜帽卫衣，瘦削的肩膀支起了布料，格外明显。

　　陈生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我当时赶到现场，看到柳宣站在角落哭，你们也没有人去安慰，都还当做无事发生开玩笑，是人都会不高兴吧？”

　　方士杰和秋可两个始作俑者低下头去，不再说话，只有锅里的水还在沸腾，咕嘟冒泡。

　　“好了，我也只是提一嘴，不必揪着不放。日子嘛，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蒋渊夹了一筷子菜，几人才重新动起来，换了话题。

　　手机提示音恰好响起，蒋渊起身去拿，点开那个仓鼠头像的对话窗口后，瞬间变了脸色。

　　是柳宣发来的消息，这个点，估计还在和李之之喝酒。

　　柳宣说，抱歉啊，阿渊，因为实在太担心之之了，我们的约会得改期一下，改成周日，好吗？

　　“哈……”蒋渊咧开嘴，捂着额头笑出声，随即将手机丢入枕头堆里，没有回复。

　　“来，继续吃，不够再下去买酒啊！”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要不我还是跟你上去吧。”

　　已经下了车的李之之回头，对上柳宣眼中的担忧，回以灿烂一笑。

　　她趴在副驾驶的窗户上，歪着脑袋笑：“不用啦，这都到楼下了，我自己上去就好，柳宣妈妈～”

　　柳宣被她笑没辙了，伸长手来摸摸她脑袋，道：“行啦，那柳宣妈妈就最后唠叨一句，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怕麻烦我。快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

　　李之之点头，晃悠着直起身，对车里人挥挥手：“宣宣拜拜……有你在，真好。”

　　目送李之之进了大门，一直到看不见她了，柳宣才呼出一气，开出小区。

　　放在一旁的手机很安静，从他发送消息到现在，一直没有回音。

　　交通灯变换着，车子被裹挟在车流里，压上了不知谁的影子，陷入昏暗的环境中。

　　等红灯时，柳宣手肘撑在车门上，托着自己的脸。

　　纪念日约会改期，估计蒋渊是生气了。但是比其更重要的，当然是李之之。

　　明天好好解释一下吧。

　　红灯开始倒计时，排在前方的车子动了，停滞的车队再度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