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向你》胡蝶树上

13、迟到的约会 “送你

　　“送你的花……不对好生硬……早上出门，看到了花店的新款式，感觉你会喜欢……太啰嗦了……”

　　公寓楼下，一个高大且着装体面的男人靠在车旁，不断将怀里的花递出又收回，那对锋利的眉毛更是越皱越紧。

　　他最后似乎是没法子了，手掌撑着车顶，弯下腰去，把表情扭曲的脸藏了起来。

　　蒋渊啊蒋渊，你又不是第一次约会了，至于吗！他咬牙切齿的对自己说道，深吸一气后正打算重来，便听到——

　　“蒋渊！”

　　他连忙调整好表情，回过头去，却只来得及“宣”了一个字，便愣在了原地。

　　迎面而来的青年长身玉立，蓝色的亚麻衬衫柔软，颜色偏浅的头发也软，被风轻轻吹拂过。

　　柳宣踩着一地阳光向他走来，来到近前了，那温柔至极的笑也没有停下，反而因为男朋友的呆愣而变得更为灿烂。

　　“怎么了？”柳宣觉得好笑，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一下就被握住了手腕。

　　贴在一起的皮肤微微发热，蒋渊低头，就着花束的遮挡，在他手背上落下了一吻。

　　“你……！”柳宣一下就脸红了，低着头说不出话，却没挣扎。

　　蒋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视线都要给人烫熟了，才把花往前一递，柔声道：“送你的，宣宣。”

　　百合花洁白无瑕，用质感极好的牛皮纸裹缠住花茎，不需要其他花草的点缀，也足以舒展自身的美丽。

　　柳宣眼睛亮亮的，抱住花束后抬头看他笑，道：“怎么突然送我花了？”

　　蒋渊连人带花拥入怀中，道：“记得你喜欢，刚好附近花店又有，就买了。你喜欢就好。”

　　“喜欢，很喜欢。”

　　柳宣嘴角有止不住的笑意，他将脸低下了下去，亲昵地蹭了蹭花瓣。

　　好可爱。蒋渊张了张嘴，收紧了手臂。

　　上车后，蒋渊以扣安全带的名义凑了过来，先抱着人亲了个遍，直把柳宣亲得喘不上气了，才心满意足的发动车子，对男朋友的控诉也只当小猫炸毛。

　　柳宣反手捂着嘴，手肘撑在车窗上，露出的嘴角依然勾着。

　　约会地点是一家海洋公园，除了各种海洋馆外，还有不少机动设施，够两人玩个彻底。

　　进园买票时，是蒋渊主动付的钱，在柳宣强烈要求下他才同意了平分，佯装不悦的揉着柳宣后颈道：“跟我还分什么你我呀。”

　　柳宣将他的手拉下来，牵在手里，轻笑道：“这不是给你减轻负担吗？”

　　太可爱了。蒋渊盯着他看，心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欢。

　　水母馆里布置了各色灯光，柔软的水母在灯光下游动，像一把把小伞。柳宣指着其中两只缠绕在一起的水母，柔和的紫色灯光落入他眼中，对蒋渊说，有水母在打架。

　　之后就是海豚馆，刚巧还赶上了表演。海豚调皮，游到水池边缘时故意拍打起浪花，溅向坐在前排的人。

　　蒋渊记得很清楚，柳宣一边笑着一边往他怀里躲，他抱着柳宣时，那温热的呼吸就喷撒在他面上。

　　软软的。

　　白鲸馆，海狮馆，企鹅馆……他们牵着手，无所谓周遭游客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行走在晴朗日光下。

　　海洋隧道里，蓝色的水波纹随鱼儿游动而晃动着，打在脚下地砖，让人仿佛置身神秘而温暖的海水。

　　柳宣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搭在玻璃上，正低头看一条藏在海葵里的小丑鱼。

　　也许是感知到有人，又或许只是单纯想游动，小丑鱼也来到了玻璃前，嘴巴轻轻碰了一下玻璃。

　　玻璃透亮，如此看来就像它亲了一口柳宣的嘴唇一般。

　　“宣宣。”

　　听到蒋渊的声音，柳宣下意识回头，眼中还带着柔和的怜爱。快门声响起，蒋渊用手机拍下了他看向自己的一幕。

　　“偷拍我？”柳宣笑了，凑近来看他的手机。

　　蒋渊搂住了他的腰，嘴唇贴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要把这张设置成壁纸。”

　　“待会儿让公司人看到了，你就知道惨字怎么写了。”柳宣捏了捏他的脸，开玩笑道。

　　手机顶端弹出了微信通知，柳宣没注意看，又转去逗小丑鱼了。

　　蒋渊的表情在看到消息发送人时一下就变了，他侧过身去，点开微信，是林优发来的信息。

　　一段文字和一张图片，林优拍下了正在煎鱼的锅，说自己中午吃鱼，学饭堂大叔的手艺。

　　在家啊……蒋渊眯了眯眼，将刚刚随手拍到的魔鬼鱼翻了出来，确定没有柳宣的痕迹，点了发送。

　　“蒋渊，那边有海龟诶！”

　　他把手机调了震动模式，忽略不断弹出的消息，朝柳宣走去。

　　“来了来了，是很大一只吗？”

　　“比你脑袋大，抡起来能把你砸晕。”

　　“我是又犯什么事了……男朋友一点也不心疼我……”

　　在吃食方面，经过讨论后又挨了柳宣的撒娇，最终决定中午吃小吃，晚上吃正餐。

　　柳宣真的很喜欢小吃，关东煮、章鱼小丸子、鸡蛋仔、铁板鱿鱼……蒋渊跟在他身后，手臂上挂的袋子越来越多了。

　　他看着正在咬糖葫芦的柳宣，凑上来叼走被他咬了一半的山楂，问他最喜欢吃哪种小吃。

　　柳宣思索，柳宣苦恼，好看的眉毛皱起了，好一会儿才纠结的问道，能全部都是最喜欢吗。

　　好喜欢他。蒋渊在弯腰亲他时，尝到了冰糖的甜味。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在柳宣买驴打滚时，蒋渊快速扫了一眼，给林优的“哥去海洋馆玩了？”回了一个“嗯”。

　　如果要细数今日惊喜的话，那么晚餐的餐厅当然要算其中一件。蒋渊站在餐厅前，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看向柳宣。

　　黄昏之下，柳宣的侧脸也染上了日光，甚至照出了毛茸茸的边缘。他被蒋渊看得不好意思，微微扭开脸，小声道：“周年约会，我记得你说很想订这家餐厅，所以这次就自作主张订了……唔！”

　　蒋渊猛地一下捧住了他的脸，滚烫的吻也跟着落了下来。

　　在包间里落座时，两人挨得很近，蒋渊一低头就能看到柳宣的脖子，白皙的皮肤上还带着因为害羞而泛起的粉。

　　菜肴与红酒被整整齐齐摆上桌面，侍应生点上香薰蜡烛后便退了出去，静雅的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如往常一般，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蒋渊偶尔会讲一些朋友的糗事，逗得柳宣直笑，险些拿不稳刀叉。

　　烛火摇曳，香薰蜡烛已经被烧了一半，开始上甜点了。蒋渊放下刀叉，双臂交叠在桌上，看向柳宣。

　　“……怎么了吗？”柳宣端着小蛋糕，歪了下脑袋。

　　蒋渊勉力平复心情，指节无意识曲起了，用指腹敲着桌面。怕吓到面前人，他甚至放慢了语调，声音却无比清晰：

　　“宣宣，这是我考虑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我爸妈说了，今年打算帮我交一套房屋首付，首选他们家附近的房子，如果我有其他喜欢的地方，也完全没问题。

　　我想的是，今年过年，带你一起回去见见他们，告诉他们这件事。

　　无论他们同意与否，我只认定你一个人，告诉他们之后，我们就去国外领证，好吗？

　　法律上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赠与协议，监护人制度之类的，我都有在仔细研究。我只是想，以后的路，和你一起走。”

　　因为紧张，蒋渊的肩膀都绷直了，甚至有些不敢看柳宣的脸。

　　良久的沉默，白瓷小盘磕碰在桌子上，发出很轻的“喀”的一声。蒋渊抬头，看到了柳宣脸上的表情。

　　喜悦中混杂着担忧，还有几分甜蜜，但他的犹豫和忧心又是真实的，诉说着无尽的爱意。

　　柳宣握住他的手，烛火在桃花眼中摇晃，荡开一层层光晕。他道：“谢谢你，蒋渊，一个人考虑了这么多，很不容易吧。我……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心跳声很大，一下一下敲着鼓膜，蒋渊得凑近了，才能听清他的话。

　　“但我还得考虑一些事情，也怕吓到叔叔阿姨……所以这件事，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仔细想想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办法，可以吗？”

　　激动的血液重新回到血管里，大脑也一寸寸冷静下去。理智回笼，心底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但蒋渊也只是走神了一瞬，随即点头，更为用力的握住他的手。

　　宣宣是有自己的考虑，他也在为我们考虑。

　　酒店房间门被打开，两人跌跌撞撞的抱在一起往里走时，蒋渊是这样想的。

　　柳宣被抵在了门板上，双臂环着蒋渊的脖子，任由那发热的手掌环紧自己。

　　一米七八的身子在蒋渊面前还是太瘦了，他轻而易举就能把他抱起，将人亲到发抖，亲到说不出话，只能像猫崽子般，无力的推着结实的手臂。

　　他总是这样，要自己想清楚了，想明白了，才会做出决定。

　　柔软的衬衫被解开了扣子，大掌下的心跳很快，引得人忍不住去揉捏，要把整颗心脏揉入掌中才好。

　　柳宣软倒在他怀里，已经彻底站不住了，喘着气抱紧他的脖子，小声求饶，说要回床上。

　　他爱着我，他会接纳我的一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衣服鞋袜散落一地，眨眼间，白皙的肩膀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吻痕，覆在上面的人还要再加深几分颜色，底下的人发出了几声哼哼，没说不行。

　　要把他牢牢抓住，一直抱在怀里……

　　包装袋撕开了，甜腻的味道弥漫开来，柳宣吮着他的唇，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好热……好香……都是蒋渊身上的味道……

　　热意不断上升，亲吻还在继续。

　　直到一声突兀的电话铃声从蒋渊的外套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