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向你》胡蝶树上

12、和好 如果问

　　如果问，周一的打工人有什么共通点，大概就是都想时光倒流或时间加速，不想离开周末的温柔怀抱。

　　休息时间段，员工们会在茶水间里闲聊一小会儿，再返回工位工作，林优端着杯子，和同事说着主题酒吧的夜晚，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在回工位的路上点开了手机，是蒋渊回复他昨晚的消息。

　　产品部又送来了新的样品，同事正围在桌子前研究，柳宣从他面前经过，递上了一份表格。

　　大概是因为又有周末加班，柳宣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手上还拿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看起来是要去加水。

　　他对着林优微微一笑，道：“评分表填一下，填好了再做周计划表。”

　　“好，谢谢师父。”

　　林优双手接过，目送他走出办公室，而另一边的B组也走出来一个人，是蒋渊。

　　蒋渊没拿东西，赶在门关上前走了出去，就跟在柳宣身后。

　　林优收回目光，指尖夹着一支笔。他垂下目光，在与蒋渊的聊天窗口敲下字句：哥，你昨晚喝了酒，是怎么回去的？

　　样品箱被拿空了，最后一个拿东西的同事将纸皮箱拆了，堆到杂物间里。

　　蒋渊回复道：代驾。

　　聊天窗口往上翻去，从上周加好友开始，基本每天都会互发消息，只是林优说得更多罢了。

　　午休时间，公司饭堂里，林优和柳宣面对面坐着，就线上直播的事聊了起来，B组的人晚了一些来，坐在他们后面一桌。

　　林优吃完饭，端着盘子站起身时，才发现蒋渊也在后一桌里，隔着两张桌子，坐在柳宣对面。

　　上电梯时，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的炒莴笋好吃。

　　蒋渊回了一个“嗯”。

　　下午，跑会议室，跑技术部，赶新的文件，办公室里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而太阳也逐渐落下，直至天光暗淡，华灯初上。

　　林优打了下班卡，回头看到蒋渊办公室还亮着灯，用微信问道：哥，还没下班吗？

　　办公室里的人抬头，透过玻璃与他对视上，又回复道：加班。

　　好吧。林优对着他露出一个笑，推门出去了。

　　晚上八点以后，整个公司都只剩下销售部的灯还亮着。

　　柳宣敲下最后一个字，伸了个懒腰，手却因此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回头，发现一个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是蒋渊。

　　电脑机箱的风扇转动声小了下去，显得世界更为安静，细小的动静窸窸窣窣钻入耳朵里。

　　柳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脸转了回去，起身收拾东西，问道：“还没回去吗？”

　　“嗯。一起。”

　　两人沉默着，关灯走人，电梯的空间宽敞，一人站一个角落，拉开了距离。

　　到了地下停车场，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节奏分明的脚步声在空空的地下室里荡出了回声。

　　谁也没说话，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蒋渊的车子前，他实在忍不住了，想要开口，后背却一重。

　　蒋渊一下僵住了。

　　两条手臂慢慢地环了上来，却不敢抱紧，只是搭在外套上。

　　身后人的呼吸好轻，安安静静的，蒋渊喉结滚动了一轮，嘴硬道：“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你一直没有回我消息。”

　　僵直的高大身影猛地一顿，随即转过身来，将人紧紧扣在怀里。

　　“我想找你的，但是微信你不回，公司里又不能说话，周六日又不敢找你。蒋渊，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柳宣的脸埋在他胸口，身体微微发抖，攥着他衣服的手不断收紧，直到指尖泛白。

　　“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冷战了好不好？”

　　蒋渊嘴唇颤抖着，不断亲吻他的发丝，唇齿间都沾上了柳宣的味道。

　　“你不理我，你一直不理我。”

　　“对不起，不要生我气了……”

　　“不敢去你家找你，怕你生气，周六日也不敢去。蒋渊，你怎么这样。”

　　“宣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不理我……你身上也没有我的味道了。”

　　委屈，不甘，更多的还是没藏好的害怕，就像一只家养的小猫被关在门外，想挠门又不敢，只能焦急地在外面转圈。

　　蒋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将两人都抱得有些疼，却不舍得放开。

　　“对不起……柳宣，是我不对。原谅我，我是个混蛋……”

　　怀里人的声音很闷，低低的吸了一口气，蒋渊的瞳孔骤然一缩，感受到了从衣领上传来的湿润。

　　柳宣哭了。

　　“我……宣宣，别哭好不好，别哭。”蒋渊慌了，捧起他的脸，看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蓄满了泪水，眼睛一眨，便滚落了一滴春水。

　　柳宣压不住哽咽，低声道：“我们一起回去吧，好吗？”

　　蒋渊觉得，他真的要疯了。

　　柳宣抱着蒋渊倒入床铺时，其实已经被亲晕了。他抓着蒋渊的衣服，想去嗅一下熟悉的味道，下一秒便被捏住了下巴，撞入蒋渊黑漆漆的眸子里。

　　呼吸纠缠在一起，皮肤上的触感明显，烫得人发麻发颤，就像黏连的蜂蜜，把身体融化进去。

　　“你……中午没吃饭……”柳宣的手攀在蒋渊肩膀上，依恋的揉着他的后颈。

　　落在身上的吻很急，抱着他的手臂上肌肉尽数鼓起，垫在后腰。

　　他看到他了，在饭堂里。他坐在柳宣对面，心不在焉的扒拉饭菜的样子，被柳宣看到了。

　　“没关系，没关系……先让我抱会儿你，求你了……”

　　“轻点儿，别急……哈啊……！唔！！！”

　　喘息陡然加重，被按在头顶的手紧紧抓住了枕头，细瘦手腕上的牙印格外明显。

　　汗水粘在身上，分不出到底是谁的，蒋渊垂下烧得发红的眼，看向柳宣。

　　白皙的脖颈上，因为用力而显现的筋脉是枝茎，往上一路攀沿，浮现在面上的绯红便是花瓣，艳丽却羞涩。

　　花枝颤栗着，颤巍巍绽开花蕾，蒋渊呼吸都要停了。

　　他想要这花开得更盛，他想要这花开遍心房。

　　他要这朵花，只属于自己。

　　屋外的夜幕很干净，星月藏入云后，就连城市的灯光也没有晕染上来。

　　蒋渊捡起地上的衣物，小心翼翼地叠好，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柳宣侧躺着，半张脸埋入了枕头里，露出的一截脖颈和肩膀线条流畅，覆盖着不少红痕。

　　似有所感，那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了，目光逐渐聚焦起来，看向站在床边的人。

　　“……蒋渊。”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潮意，黏糊糊的，印着好几个牙印的手臂伸出，被蒋渊接住了。

　　“再睡会儿吧。”蒋渊将他的手贴在脸上，轻声哄道。

　　柳宣摇头，撑起身来，又捞住往下滑的被子：“你要出门？”

　　心里空了一瞬，蒋渊眉头微微皱起，“嗯”了一声：“有个朋友喝醉了，我去接一下。”

　　见柳宣露出了失落神色，蒋渊又连忙补充道：“我很快就回来的，好吗？来回一趟，大概就半小时，我回来时给你带……”

　　话语被亲吻堵住，柳宣闭着眼，落在他唇上的吻很软，毫不掩饰对他的依赖。

　　“……那你早点回来。”

　　“一定。”蒋渊抱紧他的腰，应下了。

　　等柳宣再度睡熟了，蒋渊才轻手轻脚离开了家。

　　手机收到了很多条消息，蒋渊站在家门外，却完全没有回复的心思。

　　好久以后，他才用力抹了一把脸，接通了林优的电话。

　　“喂？我知道，别催了，正在路上。”

　　他一定要早点回来。

　　酒吧一条街上都是人，林优百无聊赖的站在路边，路灯自他头顶照下，看起来有些可怜。

　　直到一辆车子在他面前停下，那张不太高兴的脸才露出一个笑。他跳下马路牙子，歪着脑袋道：“蒋哥，晚上好啊，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呀？”

　　蒋渊从驾驶位下来，低头看着他，道：“嗯，有事，耽误了点时间。上车吧。”

　　察觉他情绪有些不同，林优眼睛一转，没说什么。他想绕去副驾驶位，蒋渊却先他一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两人离得近了，林优能闻到他身上的另一股味道，甚至还能看到他脖子上一个没遮住的，浅浅的红痕。

　　就像标记一样。

　　林优身体晃了晃，随即垂下眼，从善如流地钻入了车里。

　　“我得快点回去，你戴好安全带。”

　　“好的，蒋哥。”

　　将林优送到楼下，蒋渊甚至没来得及回应他的感谢，便一脚油门踩到底，往家的方向开去。

　　手机又在响，是林优发来的消息，但他一点也不想看。

　　他抢入家门，胸膛因为跑动而起伏着。

　　“宣宣？”

　　玄关处原本被丢得乱七八糟的鞋子，此时并排摆在一起，客厅的灯亮着，阳台门也开了，凉爽的夜风从中钻入，一寸寸抚平焦躁的心情。

　　那盆柳宣仔细养着却半死不活的绿植，此时正懒洋洋的晃动枝叶，似乎有了些精神。

　　柳宣从厨房探出头来，歪着脑袋应道：“嗯？”

　　猫叫一般的声音挠过心头，蒋渊走上前来，急切的将他捞入怀里。

　　大了好几号的睡衣皱了起来，又被往上推去，露出了一节精瘦白净的腰，还带着隐隐约约的指印。

　　亲吻声缠绵，勾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发软了，控制不住的往下滑，又因为被抱起而收紧，细细颤栗。

　　“刚刚才……”

　　含糊的嗔怪声从唇齿间泄出，桌子上的东西被推到了一边，杯子倒了，淌出已经凉下去的水，一滴接一滴，落在地上，绽开小小的水花。

　　“我想你……我好想你……”

　　耳后的亲吻很烫，抱着他的手臂很烫，屋外吹进来的风好像也变烫了。

　　试图推拒的手停下了，更为主动的拉近彼此的距离。

　　“我可以……补偿你约会吗……”柳宣咬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的，实在受不了了，还会带出几声急促的喘息。

　　蒋渊将脸深深埋入他的脖子里，点头道：“当然，当然……什么都依你。”

　　夜色弥漫，行人抬头仰望，会看到城市之上天幕之下，万家灯火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