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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八千万香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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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结束后第三天。
京城国际拍卖中心。
今天这里有一场特殊的拍卖会——佳士得春季拍卖的压轴场,据说有一件神秘拍品,提前一个月就开始预热,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贵宾室里,名流云集。
白莲雪今天特意早到,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她身边围着好几个名媛,都在议论今天的重头戏。
“听说了吗?今天那件神秘拍品,是一瓶香水。”
“香水?什么香水值得专门开一场拍卖会?”
“我听我爸说,那是调香大师Scent的绝版作品,全球仅此一瓶。”
“Scent?那个传说中最神秘的调香师?不是没人见过她吗?”
“对啊,她的作品从来不在市场上流通,只出现在顶级拍卖行,一瓶难求。”
“听说去年有一瓶Scent的香水拍出六千万,今天这瓶据说更珍贵。”
白莲雪听着这些话,眼睛越来越亮。
Scent。
这个名字在顶级圈子里,就是神话。
她的作品数量极少,据说总共不超过十瓶。每一瓶都是独一无二的,从不重复。能得到一瓶Scent的香水,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身份的象征——说明你进入了那个真正的顶级圈子。
白莲雪早就想要一瓶了。
去年那瓶六千万的,她爸爸嫌贵没让拍,她念叨了整整一年。
今天,她一定要拿下。
“爸,今天那瓶香水,我一定要。”她转头对身边的白父说。
白父皱眉:“听说估价不低,你确定?”
“确定!”白莲雪撒娇,“爸,你知道的,我做梦都想要一瓶Scent的香水。有了它,我在名媛圈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白父想了想,点头:“行,今天给你五千万额度,够了吧?”
白莲雪眼睛一亮:“够了够了!谢谢爸!”
她信心满满地坐好,等着拍卖开始。
这时,入口处一阵骚动。
白莲雪转头,看见厉北溟和夜九鸢走进来。
厉北溟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气场依旧强大。而夜九鸢——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旧裙子。
白莲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还穿这件?真是穷酸到家了。
她故意提高声音,对旁边的名媛说:“哎呀,厉太太今天又穿这件啊?这裙子是什么牌子的?我也想买一件,穿着逛菜市场肯定合适。”
几个名媛捂着嘴笑。
夜九鸢听见了,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转头,看了白莲雪一眼。
就一眼。
淡淡的。
然后她继续往里走,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厉北溟跟着她,在她旁边坐下。
“坐后面?”他问。
夜九鸢点点头:“前面太吵。”
厉北溟没说什么,靠在椅背上,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拍卖开始了。
前面几件拍品中规中矩,书画、瓷器、珠宝,成交价都在几百万上下。
终于,主持人走上台,神情激动:
“各位来宾,接下来是今天的压轴拍品!”
大屏幕亮起。
一瓶香水出现在画面中央。
瓶子是水晶质地的,造型简洁却极具设计感,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个极小的金色印记——
Scent.
全场沸腾。
“真的是Scent的作品!”
“天哪,我居然能亲眼见到!”
“快举牌!快!”
主持人详细介绍:“这瓶香水名为‘月下独酌’,是Scent大师五年前的作品,全球仅此一瓶。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这是Scent本人最喜欢的作品之一,从未在市场上出现过。”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起拍价,三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话音刚落,牌子就举了起来。
“三千一百万!”
“三千三百万!”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
白莲雪紧张地盯着,手心冒汗。
等到价格涨到四千五百万的时候,举牌的人开始少了。
“四千八百万!”白莲雪咬牙举牌。
“五千万!”另一个贵妇举牌。
白莲雪急了,看向白父:“爸!再加点!”
白父皱眉:“已经五千万了,差不多了吧?”
“不行!我一定要拿下!”
白莲雪自己举牌:“五千二百万!”
那个贵妇犹豫了一下,放下牌子。
主持人兴奋地喊:“五千二百万一次!五千二百万两次!还有加价的吗?”
白莲雪心跳如鼓,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就在这时——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六千万。”
全场安静。
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最后一排。
夜九鸢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号牌,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莲雪愣住了。
六千万?
这个乡下丫头,哪来的六千万?
她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捣乱的是不是?”
夜九鸢看着她,没说话。
主持人问:“这位女士,请问您是认真的吗?六千万可不是小数目。”
夜九鸢点点头:“认真的。”
白莲雪冷笑:“你哪来的钱?厉家给你了?还是你准备卖那个破香方?哦对了,香方已经被你自己烧了!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全场窃窃私语。
“对啊,她哪来的钱?”
“厉家不可能给她这么多现金吧?”
“这不是捣乱吗?”
白莲雪得意地看着夜九鸢,等着她出丑。
夜九鸢站起身。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台前,站在那瓶香水旁边。
转过身,看着全场。
然后,她开口了:
“那瓶香水,是我三年前随手调的。”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三秒后,全场炸了。
“什么?!”
“她是Scent?!”
“不可能!Scent怎么可能是这个乡下丫头!”
“开什么玩笑!”
白莲雪更是笑出声:“你?你是Scent?哈哈哈哈!你知道Scent是什么人吗?那是国际调香界的神话!你一个乡下土包子,也配?”
夜九鸢没理她。
她伸手,拿起那瓶香水。
拧开盖子。
轻轻喷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香味在大厅里散开。
冷冽,神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香。像是月光下的森林,又像是深山里的古寺。让人瞬间安静下来,又让人莫名地想流泪。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个香味里。
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呆住了,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那个刚才和白莲雪竞价的贵妇,忽然颤抖着声音问:
“请问……请问您认识Scent吗?”
夜九鸢看着她,淡淡地说:
“我就是。”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东西——是一个印章,金色的,上面刻着Scent的标记。
她把印章按在香水瓶的底座上,严丝合缝。
“这个印章,只有我有。”她说,“每一瓶Scent的作品,底座里都有这个印记,需要用特殊的紫光灯才能看见。你们可以验证。”
工作人员赶紧拿来紫光灯。
照上去。
瓶底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印记——
Scent.
全场死寂。
白莲雪的脸,绿了。
真的绿了。
从脸颊绿到脖子,从脖子绿到耳根。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她嘲笑了一周的“乡下土鸡”,那个她骂了无数遍的“土包子”,那个她以为可以随便踩的软柿子——
是Scent。
是那个让全球名流趋之若鹜的调香大师。
是那个一瓶香水能拍出天价的神话。
她刚才还在炫耀自己准备了五千万,要买Scent的香水。
结果Scent本人就站在她面前。
看着她。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那笑容,比任何嘲讽都刺人。
主持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跪了:
“Scent大师!天哪!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您本人!这瓶香水……这瓶香水是您亲手调的?”
夜九鸢点点头:“五年前,闲来无事,随手调的。”
随手调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瓶“随手调”的香水,现在估值八千万。
白莲雪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尖利:“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Scent!Scent是国际大师,你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
夜九鸢看着她,淡淡地说:
“凭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白莲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就凭我三岁开始学调香,六岁能分辨一千种香料,十岁调制出第一瓶作品,十五岁被国际调香协会破格收录为终身会员。”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白莲雪每听一句,就往后退一步。
“就凭我的作品,每一瓶都是孤品,从不重复。就凭我的名字,在调香界就是金字招牌。就凭——”
她停住脚步,离白莲雪只有一米远。
“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全场再次安静。
白莲雪的脸从绿变白,从白变紫。
她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夜九鸢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她刚才还在炫耀的五千万,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她刚才还在嘲笑的“乡下土鸡”,现在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这种感觉,比被人扇了十个耳光还难受。
夜九鸢转身,对主持人说:
“这瓶香水,我不拍了。收回吧。”
主持人一愣:“不拍了?可是已经拍到六千万了……”
“我不缺钱。”夜九鸢淡淡地说,“本来今天来,只是想看看谁这么有眼光喜欢我的作品。既然有人出价六千万,说明我的东西还值点钱。这就够了。”
她说完,把那瓶香水放回展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白莲雪。
那一眼,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但白莲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她从那个眼神里,看到了真正的蔑视。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真的不在乎。
就好像她白莲雪,根本不配让Scent多看一眼。
夜九鸢走出拍卖大厅。
身后,全场鸦雀无声。
三秒后,有人开始鼓掌。
然后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Scent。
那个神秘的调香大师。
居然就是厉家那个“乡下媳妇”。
这个消息,明天绝对会炸翻整个京城。
白莲雪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她旁边那几个名媛,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莲雪,你不是说她是乡下土鸡吗?”
“对啊,你刚才还骂人家是土包子来着。”
“啧啧,Scent是土包子,那我们算什么?”
白莲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猛地转身,冲出拍卖大厅。
外面,夜九鸢正站在路边,等车。
白莲雪冲过去,拦在她面前:
“你故意的!你故意看我出丑!”
夜九鸢看着她,表情平静。
“白小姐,”她淡淡地说,“我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那瓶香水是我调的。是你说我是乡下土鸡,是你说我配不上Scent,是你自己非要出这个丑。”
“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莲雪噎住了。
夜九鸢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白莲雪却觉得浑身发冷。
“白小姐,”夜九鸢轻声说,“我建议你,以后少惹我。”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夜九鸢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白家的船,还能沉第二次。”
白莲雪瞳孔猛地收缩。
船?
白家的船……上周确实沉了一艘!
她一直以为是意外,现在——
夜九鸢已经直起身,退后一步。
这时,厉北溟的车停在路边。
他下车,走到夜九鸢身边。
刚才拍卖厅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现在他看着夜九鸢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审视,不是探究。
而是——
某种更深的东西。
“回家?”他问。
夜九鸢点点头。
他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
从头到尾,没看白莲雪一眼。
车子发动,消失在夜色中。
白莲雪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车上。
安静了好一会儿。
厉北溟忽然开口:
“Scent。”
夜九鸢没说话。
“那个香水,真的是你调的?”
夜九鸢转头看他:“你不是已经听见了?”
厉北溟看着她。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流动,明明灭灭。
“三岁学调香,六岁分辨一千种香料,十岁调制第一瓶作品,十五岁被国际调香协会破格收录为终身会员。”
他重复着她刚才说过的话。
“这些,都是真的?”
夜九鸢淡淡地说:“你觉得我在吹牛?”
厉北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有点意思”的笑。
而是更深的,更复杂的笑。
“夜九鸢,”他说,“你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夜九鸢看着他:“看不透,就别看。”
“不行。”他说。
“为什么?”
他忽然凑近,离她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的呼吸。
“因为,”他低声说,“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夜九鸢愣了一秒。
然后,她也笑了。
“厉北溟,”她说,“你确定?”
“确定。”
“那你就慢慢查。”她靠回座椅,闭上眼睛,“看你能查到什么。”
厉北溟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查?
不用查了。
我现在只想……
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