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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名媛圈的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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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是从婚礼第二天就开始传的。
最先出现在名媛圈的微信群里,一个叫“京城名媛荟”的群,里面全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千金小姐、豪门阔太。
【你们看见昨天那个新娘的婚纱了吗?笑死我了,淘宝九块九包邮的吧?】
【我听白莲雪说,那是她老家的习俗,乡下结婚都穿这种,朴素!哈哈哈哈!】
【什么朴素,就是穷!夜家根本就没给她置办嫁妆,听说就一箱子破烂。】
【啧啧,果然是乡下找回来的土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你们说她平时穿什么?该不会还穿那种地摊货吧?】
【白莲雪说她看见那土鸡逛街,买的都是几十块的便宜货,连个像样的名牌都没有。】
【我的天,厉北溟娶这种女人,不嫌丢人吗?】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得被扫地出门。】
消息一条接一条,配着婚礼那天夜九鸢穿旧婚纱的照片,传遍了整个京城上流社会。
三天后。
慈善晚宴。
这是京城每年最重要的社交活动之一,名流云集,星光熠熠。所有豪门太太、千金小姐都会盛装出席,争奇斗艳。
厉家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晚宴六点开始。
五点五十,厉家的劳斯莱斯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厉北溟先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暗纹西装,领带是深酒红色,衬得整个人愈发矜贵冷峻。一下车,就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他转身,伸出手。
一只素白的手搭上来。
夜九鸢下车。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
款式很简单,就是最基础的小礼服款,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布料甚至有些旧了,裙摆处隐约能看到一点洗过多次的痕迹。
和周围那些穿着高定、戴着珠宝的贵妇名媛比起来,朴素得像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声四起。
“看见没?就是那个,厉家新娶的媳妇。”
“穿的那是什么?地摊货吗?”
“我听说她一件名牌都没有,整天穿那些破烂。”
“厉北溟怎么受得了?这也太丢人了吧?”
“白莲雪说得没错,就是个乡下土鸡。”
夜九鸢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挽着厉北溟的手臂,慢慢往里走。
二楼。
白莲雪正站在栏杆边,和几个名媛喝茶聊天。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深V礼服,是某奢侈品牌当季最新款,国内只有三件。脖子上戴着卡地亚的限量钻石项链,耳朵上是同款耳坠,整个人闪闪发光。
“莲雪,你今晚太美了!”
“那当然,莲雪可是咱们京城第一名媛。”
“听说你今天要和厉北溟跳舞?真的假的?”
白莲雪捂着嘴笑:“别乱说,北溟哥哥已经结婚了。”
“切,就那个乡下土鸡?算什么东西?厉太太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白莲雪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说:“别这么说,九鸢妹妹也挺好的,就是……不太会打扮。”
正说着,她看见夜九鸢和厉北溟走进大厅。
目光落在夜九鸢那件旧裙子上,白莲雪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哎呀,九鸢妹妹来了。”她站起身,招呼那几个名媛,“走,我们去打个招呼。”
一群人浩浩荡荡下楼。
“九鸢妹妹!”白莲雪迎上去,笑得热情,“你来了!今天这裙子……好特别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那几个名媛跟着笑:
“这裙子哪买的?我也想买一件,穿着睡觉肯定舒服。”
“莲雪你别这么说,人家这是复古风,你不懂。”
“复古风?我看是祖传风吧?哈哈哈哈!”
笑声四起。
夜九鸢看着她们,没说话。
白莲雪凑近了,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妹妹,这种场合,穿成这样多丢人?你要是没衣服,跟我说啊,我借你几件。我那些穿过不要的,都比你这身强。”
她说完,退后一步,脸上笑容灿烂,等着看夜九鸢窘迫的表情。
夜九鸢看着她。
三秒后。
“谢谢白小姐的好意。”夜九鸢淡淡地说,“不过不用了。我这件挺好的。”
白莲雪一愣。
她没想到夜九鸢会是这种反应——不生气,不委屈,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回了一句。
好像根本不在乎。
白莲雪心里有点不爽。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厉北溟忽然开口:
“进去吧。”
他低头看了夜九鸢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带着她往里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夜九鸢的耳坠轻轻晃动了一下。
那是一对珍珠耳坠。
很简单的款式,一颗圆润的白色珍珠,下面坠着一小颗钻石。
看起来……也不像是值钱的东西。
但白莲雪的目光落在那对耳坠上,忽然愣住了。
那个珍珠的光泽……
她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没等她想明白,夜九鸢已经走远了。
晚宴开始了。
慈善拍卖是今晚的重头戏。来的都是有钱人,出手阔绰,几百万几千万地往外出。
夜九鸢坐在厉北溟身边,安静得像不存在。
周围的贵妇名媛们继续窃窃私语,时不时飘来“土鸡”“乡下人”“丢人”之类的词。
厉北溟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看着台上的拍卖,表情平静,好像那些话说的不是她。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拍卖进行到一半。
忽然,台上那位国际著名珠宝设计师、今晚的特别嘉宾,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今晚我想特别介绍一件作品。”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是一对耳坠。
珍珠耳坠。
圆润的白色珍珠,下面坠着一小颗钻石。
“这对耳坠,是我三年前设计的‘月光’系列中的一件。这个系列全球限量,每件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而这对耳坠,是整个系列中我最满意的一件。”
全场安静下来,看着大屏幕。
设计师继续说:
“这件作品的珍珠,是产自南洋的金蝶珍珠,直径十五毫米,色泽温润如玉。下面的钻石是D色无瑕级,切割工艺是我亲自监制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这件作品当年一问世,就被一位神秘买家买走了。我一直想知道它现在在哪里。”
灯光忽然暗了。
一束追光打下来。
落在夜九鸢身上。
所有人同时转头。
她坐在那里,微微侧着头,那对耳坠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珍珠的光泽温润如月,钻石的火彩璀璨如星。
设计师从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向她。
全场鸦雀无声。
他走到夜九鸢面前,看着那对耳坠,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就是它。我的‘月光’。”
他转向夜九鸢,深深鞠了一躬:
“这位女士,请问,您是从哪里得到这对耳坠的?”
夜九鸢抬起头,淡淡地说:
“朋友送的。”
设计师激动地问:“能告诉我那位朋友是谁吗?我一直想感谢他,是他让我的作品有了最好的归宿。”
夜九鸢想了想,说:
“他不喜欢被人知道。”
设计师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好,我不问。但是女士,请您一定好好保管它。这对耳坠,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
他直起身,对全场说:
“各位,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女士戴的这对耳坠,如果现在拿出来拍卖,起拍价至少五百万。”
全场哗然。
五百万?
那对看起来不起眼的耳坠,值五百万?
刚才还在嘲笑夜九鸢的那些贵妇名媛,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白莲雪更是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
去年苏富比拍卖会,她亲眼见过这对耳坠的照片!当时估价六百万,但还没等拍卖,就被神秘买家提前买走了。
她当时还感叹,不知道是哪个顶级富豪,出手这么阔绰。
现在,这对耳坠戴在那个她嘲笑了三天的“乡下土鸡”耳朵上?
白莲雪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设计师说完,回到台上。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夜九鸢身上。
她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周围的窃窃私语变了风向:
“天哪,那对耳坠值五百万?”
“谁送的?该不会是厉北溟吧?”
“不对,厉北溟跟她才结婚几天?这耳坠是三年前设计的!”
“那会是谁送的?难道是哪个大佬?”
“我的天,这个乡下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厉北溟坐在夜九鸢身边,目光落在她耳朵上那对珍珠上。
五百万的耳坠。
朋友送的。
三年前。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这些信息。
他侧过头,看着她。
她正看着台上,侧脸的线条柔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眼神暗了暗。
朋友?
什么朋友,能送出这种级别的礼物?
而且,三年前……
三年前,她才十五岁吧?
十五岁的乡下丫头,认识什么神秘大佬?
他想起那瓶香水,想起那张烧掉的香方,想起她在监控里那个眼神。
这个女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拍卖继续。
但已经没人关心台上拍什么了。
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夜九鸢,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
而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喝一口水,偶尔看一眼台上。
好像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都跟她没关系。
晚宴结束。
厉北溟和夜九鸢走出酒店。
门口围着一群记者,看见他们出来,蜂拥而上:
“厉太太,请问您的耳坠是谁送的?”
“厉太太,听说您是乡下来的,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首饰?”
“厉太太,您和那位神秘买家是什么关系?”
夜九鸢停下脚步,看着那些记者。
闪光灯亮成一片。
她开口,声音很淡:
“一个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能透露吗?”
夜九鸢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记者都愣了一下。
她说:
“一个……你们得罪不起的朋友。”
说完,她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追问。
车里。
厉北溟看着她。
她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像是累了。
“谁送的?”他问。
夜九鸢没睁眼:“说了,朋友。”
“什么朋友?”
夜九鸢睁开眼睛,转头看他:
“厉先生,协议里好像没规定,我要交代自己的社交关系吧?”
厉北溟一愣。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行。”他说,“不问。”
车往前开。
夜九鸢又闭上眼睛。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厉家别墅。
夜九鸢上楼,进了卧室。
她走到梳妆台前,摘下那对耳坠,放在手里看了看。
五百万?
呵。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谢谢你的耳坠,今天派上用场了。】
几秒钟后,回复过来:
【九爷客气。那玩意儿我多的是,想要再送你一打。】
夜九鸢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楼下,厉北溟的车刚停进车库。
她看着他走进别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查吧。
看你能查到什么。
反正,你永远查不到那个人是谁。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九重天的人送的礼物,从来不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