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难道南家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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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这人简直没法儿沟通。
南樾不说话，就只守着。
君曦可受不了这种氛围，没多久便唉声叹气道：“人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这好歹也给人当了这么多天的师尊了，不知道能不能有人给当儿子……可怜我一个人孤苦无依，病倒床前竟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可怜可叹啊——”
南樾倏尔反省自己，还守着这人做什么？瞧瞧他，这是身体不舒服该有的反应吗？
他站起身，倒了杯茶，递到君曦手边，待君曦准备接过时，南樾忽然又收回手。
“怎么？”君曦半张着眼，就连想挑个眉都失败了。
南樾端着杯子，一本正经：“师尊不过是喝多了酒，怎的还诅咒自己了？”
君曦忽然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是我言错。”
南樾点点头，这才将茶递给他。
君曦一饮而尽，将杯子递给南樾，这回他不有求于人了，本性登时又暴露了出来。
“天地良心啊，这里竟然有个小兔崽子管到他师尊头上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南樾听得头大，跟那酒是他喝了似的。额角突突跳了两下，南樾一瞬间口不择言道：“这些词都是跟师祖那儿学来的吗？”
话一出口，南樾便后悔了。
师尊一直对他的往事闭口不谈，无父无母，无门无派，一介散修，搞得好像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似的。
人总有难言之隐，不想说的话就不说。南樾这会儿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该怎么找补回来。
他在这里犯难，君曦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啊”了一声后，便道：“你师祖啊，他可不这么说。”
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跟君曦交谈。
南樾保证。
所以他到底能不能顺着话茬继续问下去，还是说就此见好就收？
“你知道太虚吗？”君曦蓦然道。
好的，回答问题就好了。
南樾老实回答：“一般人死后，魂魄都会归于地府。但亦有不少凡人认为人死后，肉身腐坏，魂魄便会归于太虚。”
君曦合着眼，问：“还有么？”
南樾脑海中有一个答案：“太虚山？”
“不错。”君曦赞了声，“你对太虚山了解多少？”
仙盟其实不止有三大门派、四大家族，其实远在千里之外还有一座神山，名叫太虚山。
南樾思考片刻道：“几百年前，魔王倾竹君现世，为祸人间，幸得青冥尊挺身而出，将其降服封印——青冥尊就住在太虚山。”
君曦躺在贵妃椅上，合着眼，手指转了两圈，补充道：“太虚山不许外人进，亦不许山内人出。”
南樾从前不信除了青冥尊这种大能乐意隐居外，还有人愿意在那深山老林里陪他。
可好似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明师尊为何前无来历了……
……太虚山。
南樾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师尊为何发问？”南樾问。
体内的酒气许是已经下去了不少，君曦这会儿觉得头没那么疼了，他睁开眼，看着南樾的双眸，笑道：“你不都猜到了吗？”
南樾：“……”
南樾低头“哦”了一声。
“行了，别低着头了，”君曦从贵妃椅上站起身，道，“早看你想问了，为师不是告诉过你吗，有想问的就问。”
南樾攥了攥手指：“弟子怕问了不该问的，惹得师尊不快。”
君曦笑道：“这句话用在外人身上合适，有分寸。但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师尊，我本就该教导你，对师尊还遮遮掩掩，那为师岂不是毫无作用了？”
“是，弟子明白了。”南樾目不转睛地看着师尊。
金乌西沉，泽景院的光比不上沐晖院，可就是那么点儿自窗外逃来的余晖却独独偏爱君曦，只在他身上一洒而落，镀了一层名为温柔的圈。
君曦向他摆摆手，道：“行了，走吧，明日记得来给为师洒扫院落，你师尊我只是头疼，可没醉。”
南樾挪开眼神，叹一口气，道：“是。”
等南樾端着一碗醒酒汤再来时，君曦已经睡了，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用拧着。
这是要把平日里没拧过的眉都拧回来。
他给将醒酒汤搁在床前，用灵力温着，好让君曦醒来就能喝。
这会儿君曦不说话，南樾不用分出神来应付，故而这大抵是他第一次这般仔细瞧着师尊的长相。
那日南府门前，他便已经见识到了这人有多惹人注意。
师尊……
他从前还以为他爹会给他找个德高望重的糟老头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
南樾又点了一支安神香，正准备退出去时，床上躺着那人便说话了。
他以为君曦醒了，还道自己怎么来得这么是时候，可待他看过去时，却发现君曦根本没醒。
又想玩那招？
南樾无奈，附耳倾听。
不料君曦一招不出两遍，他这次是真的在喃喃自语。
“……只待……魂归太虚……”
只待魂归太虚。
君曦今日刚表明了这太虚代指的时太虚山，只待魂归太虚什么意思，就算死了魂魄也要回到太虚山？
那又为何离开？
难道南家就不好了吗？
——
南樾回到南家时，南仲远就坐在正堂等着他，见人进来，阴阳怪气道：“呦，这是谁啊，好生眼熟。”
“不认识算了。”南樾掉头就走。
南仲远一拍桌子，道：“滚回来！”
南樾驻足，回头道：“有事说事，没事儿我去忙了。”
“你有什么可忙的？干过正经事吗你？”南仲远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缓缓狐疑道：“他真的回来了？”
“崇景跟你说的吧，”南樾转过身来，“你不是告诉所有人你儿子从来没拜过师尊吗。这会儿又跟崇景说了？”
南仲远没好气道：“先回答我的问题。”
南樾不咸不淡“嗯”了一声：“泽景院你想拆就拆，他的东西我早就拿走了。”
“还真回来了。”南仲远喃喃道。
南樾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幽幽道：“怎么？之前不还跟他称兄道弟的么，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了，你竟高兴不起来了。”
“滚蛋。”南仲远骂道：“跟你老子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我看你是找打。你还知道他是我兄弟啊？啊？知道是我兄弟你还动那种心思？南静桓你说你要不要脸？”
“要不要脸总之事实你改变不了了。”南樾无所谓道，“随便你怎么说，承不承认他都是我师尊，你愿不愿意他回来，我都不会让他离开我，你要还是接受不了，那我就不在你面前晃悠，也不叫你觉得恶心。”
天底下没儿子这么跟老子讲话的。
气得南仲远一巴掌拍在了南樾背上：“还我觉得恶心，难道不是你故意恶心我吗？你就没想过要是你师尊知道你这龌龊心思后，还会不会要你当徒弟。南静桓，你跟你老子好好说说，你的计划多周密，嗯？还你不离开他，那他不要你我看你怎么办。”
要不是他老子呢，这话简直是往他心窝子里戳。
南樾不愿在南仲远面前露怯，硬气道：“他不必知道。”
南仲远阴阳怪气“呦”了一声：“敢情我儿子还是个大情圣呢。”
南樾：“……”
南樾道：“若无事，我便走了。”
“等等。”南仲远叫住他。
南樾一言不发等待下文。
“……”南仲远道：“崇景跟你说了忘忧城林豫身受重伤了吧。”
南樾不知何时拿出了君曦送他的黄金苹果叶，攥在手里把玩着，道：“说了。”
南仲远瞥见他手里的东西，自然认得，于是两眼一黑。
他挪开眼，才道：“他那个刚刚相认的女儿恐怕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万事小心。”
“就为了说这个就把我叫回来？”南樾问道。
南仲远沉默了。
良久。
“为父打算闭关两年。”南仲远蓦然道。
南樾意外：“嗯？”
“我修为出了点儿问题，不然这次赴西之行定然不会让你前去。”南仲远叹了口气，“当年你说的那些话实在大逆不道，我与你母亲说了点儿重话你往心里去是应该的，但我也不认为我们说错了。为父闭关这两年你多回家陪陪你母亲，别叫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她要数落你几句，你且忍着，等为父出关，咱们父子俩再较量较量。”
南樾还没出声，便听见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南仲远你要死吗，偷偷在背后说我坏话？不就闭关两年，我能多舍不得你？这么些年你闭关闭得还少了？”
方施气韵不减，许是南樾刺激的，泼辣了许多。
南樾还没来得及去拜见母亲，此时才问上一句好：“娘。”
“还知道我是你娘？”方施与南仲远不愧是夫妻，阴阳怪气的模样如出一辙。
南樾垂眸不语。
“行了，别闹了。”方施话音一转，“找到你师尊了？”
南樾“嗯”了一声。
方施道：“你主意还是不变？”
南樾又“嗯”了一声。
方施不说话了。
南仲远见缝插针：“你看你，同样的话要跟我分开问两遍。”
方施掀眸看他。
南仲远闭了嘴。
南樾道：“不管您二老接不接受，我心意不变，虽然师尊不曾知晓，但我也不会离开他。”
南仲远大手一挥：“有本事这话让你师尊听见去，跟我们在这儿表忠心有什么用？”
南樾不欲再讨论这个问题，转移问，“爹的修为出什么事儿了？”
“老毛病了，谁让他当初练剑时不好好练，到了如今三年五年的闭关。”方施叹了口气，偏了偏头道。
南樾知道他爹修为上有点儿毛病，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南仲远有个专门负责这一块儿的医师，这些年有他在，南仲远倒也没出过大问题。
南仲远道：“都过去的事儿了再翻出来做什么。练不好就练不好，我又不指望着这个。”
南樾应了一声，道：“师尊先行去了赴西，我再不走怕追不上他们了。爹修为的事儿我想想办法。”
南仲远不耐道：“用你想什么办法，快滚。”
南樾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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