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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会与情侣表 “恋爱技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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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农历春节,二月中下旬才姗姗来迟。
公司的年会,定在节前一个周五晚上。
富汇架构简单,算上101项目组也就百余人。
按部门分了几个包厢,各闹各的。一轮轮觥筹交错之后,气氛逐渐热起来。
大家心照不宣,都在等最后的年货环节。
八点不到,十个包厢贯通,中间桌的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宣布摇奖。
随着李总按下抽奖键,气氛瞬间被推到高点。
从五等奖到二等奖,四十多号人陆续上台领奖。
大家的悲喜像过山车,一阵一阵的。
主持人忽然俏皮地清了清嗓子:“在大奖产生之前,我们来点特别的。”
全场安静了一秒。
“自从盛总第一天来到咱们富汇大家庭。”
美女主持人故意拖长语调。
“女士们是不是眼前一亮又一亮?工作更有干劲?每天更有奔头?”
台下有人起哄。
“基于全体女职工的调研结果,我们今年设立一个特别奖!”
“奖品是——和盛总抱抱拍立得一张!”
“哇——”
尖叫声瞬间引爆全场。
“这和偶像见面会有什么区别!”有人扯着嗓子喊。
尖叫,手舞足蹈,有人脸红的滴出血来。
富汇的男士们这辈子没见过女同事这么激动。
“这都行啊?”
“男女平等!男士也要!”几个部门总带头起哄,场面一度失控。
盛柏人在起哄中站起来,脸上挂着纵容的笑意,双手一摊。
“奖品已就位。”
“现在开始抽奖!”
大屏幕上的头像开始转动。
綦云不禁远远看着,这个众星捧月的男人。
这等待的十几秒,简直要人命。所有人盯着抽奖盘,一瞬不瞬的。
最后,头像定格在运管部一个平时很低调的单身小姐姐。
她几乎路都走不来了。一个踉跄来到盛柏人身边,拍照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快门一闪,拍立得缓缓吐出相纸。
小姐姐拿着相纸,感激涕零道:“我这辈子值了。”
全场笑翻。
綦云跟着众人起哄,跟着笑。
可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刚才一瞬间,他幻想,抽奖盘停下来,是他。
那他就能,正儿八经的,在所有人面前,和盛柏人热烈拥抱。
呵呵。又做梦了。
他把手里的酒一口饮尽。
起身,推门出去透透气。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喧嚣被隔绝。
綦云酒醒了一大半。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商场空旷的中庭,缓缓呼出一口气。
“綦云。”
他一愣,回头。
盛柏人正朝他走过来。
綦云又开始紧张。“盛总。”
“拿奖没?”
盛柏人靠过来,和他并肩倚在栏杆上。
盛柏人也喝了,脸上带点薄红。
“这种看天吃饭的,我总归差点意思。”
綦云自嘲道。
盛柏人侧脸看他一眼,半边身体忽然贴上来。
“谋事在人。”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你不是挺拼的么?这时候怎么不加把劲?”
綦云被他的举动怔住。
“‘特别奖’这不都送上门了。”盛柏人凑过来,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綦云震惊,他慌忙回头看。
没人。
盛柏人被他逗乐,又嫌又宠地嗤笑一声。
綦云沉默了几秒钟,掏出手机,打开了自拍模式。
手机屏幕里,两张红扑扑的脸贴在一起。綦云哆嗦着手,按下快门。
綦云盯着屏幕看着,怔红了脸。
没有拍立得,没有掌声,但此刻,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特别奖”。
綦云发现,控制不住心动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抬眼看向盛柏人。
“合影”这件事本身,他并不在乎。
眼前这个男人注意到他的失落,特意来陪他——是让他心动失控的原因。
盛柏人大咧咧一把抓过他的手机。
把那张合影,用微信传给自己。
一边弄,一边唠叨:“綦云,我发现你爱憋着。”
“我不喜欢你这样。”
又是那股子爹味。
綦云笑了,他半辈子没爹,其实不太懂什么叫爹味。
“过来。”盛柏人揽过他的肩膀。
“你以后每天给我发一条消息,任何事都行,感悟、想法、疑惑、抱怨都行。”
綦云楞一下。
他知道,这种恋爱技巧,必定是盛柏人从哪一任女友那儿学来的。
可用在他身上……合适吗。
“我不是每天都发的。”
“工作那种不算。”
盛柏人满脸写着“你在逗我”。
“你一整天就没有一句话想和我说的?”
綦云刚想回答。
一个声音从背后插进来,打断了两人。
“盛总,您在这儿呀!有劳您……”
盛柏人不动声色从他身边让开。两个人之间忽然空出一人距离。
盛柏人被主持人捞了。
他甩了个“跟你没完”的表情,走了。
綦云呆愣愣回过头,看着手机里的合影。
盛柏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整天就没有一句话想和我说”?
有,当然有。
每一天,他想到年下男人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多到不知从何说起。
可两人那层关系,有时候多问一句都显得尴尬。
綦云有些沮丧。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盛柏人发来一个消息。
是一本电子书。
《恋爱技巧——创造张力的聊天术》
紧跟着,又一条:学学。
綦云盯着“恋爱”这两个字。
心跳压不住了。
——
年会一结束,盛柏人就飞回海城。
綦云这边,他很早就一个人过。
每逢佳节,他会给自己制造一点热闹。
年三十。
他给自己做了顿热菜,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他没有赴任何人的约。
他怕自己错过某人的消息。
忽然,微信语音响起。
那人直接来电了。
綦云差点噎到,慌忙吐出嘴里的食物,按下接听。
“在干吗?”盛柏人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声音嘈杂。
“吃饭呢。”
“挺安静的。”盛柏人顿了顿,“一个人?”
“嗯。就我自己。”
“哦。”那头窸窸窣窣,像是换了个姿势,“后面几天有安排么?”
“没安排。”他声音轻下来,“就等你。”
“骗人。”盛柏人忽然笑了,“会聊天了,学了点《聊天术》果然不一样啊。”
“真的,没骗人。”綦云无奈笑道,“我今天一整天抱着手机等你消息。”
“可以给我发消息啊。”
“怕影响到你。”
片刻沉默。
“别说了。”
男人低喘一声。
盛柏人似乎是起身换了个地方,电话里背景安静下来。
“我赶初三回来。”男人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乖乖等我。”
“好。”
綦云嘴角忍不住上扬,刚想再聊点心里话。
忽然一个嗲嗲的女声,从那头传入耳朵。
“柏人,蹲了这里做啥?吓死我了!”
盛柏人匆匆说了句“晚点再说”,掐了语音。
綦云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初三。綦云接到盛柏人时,已经夜里十点多。
盛柏人回到住处,刚放下行李,就看到綦云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礼盒,放在桌上。
“生日快乐!”
盛柏人愣了一秒。
他上次好像答应过和綦云一起过生日。
但他的生日,已经和亲友一起过了。
盛柏人一边褪外套,一边摆弄礼物,有点尴尬道。
“我生日已经过了。”
“嗯,我知道的。”綦云笑了笑。
他帮盛柏人拆了包装。
两块同款男表。
他挑出一块黑色的,递到盛柏人面前。
“托朋友带的爱彼新款。黑的你戴。”
綦云把银灰色的往自己手腕上戴好,笑道:“情侣款。”
盛柏人接过表,看了看,戴起来。
时尚典雅,很好配私服。
綦云手贴过来,一阵显摆。
“不过得低调点。我们错开戴。”
盛柏人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揶揄,“这么明显。你当别人是傻子?”
綦云讪笑一声,点点头。
盛柏人心思可不在这上面。
舟车劳顿不假。
可欲念更甚。
他踩过满地行李和礼盒,搂过綦云推倒在沙发上。
“想你。”
“想艹你。”
说完,便重重吻上怀里的人。
其实也没分开几天。
可盛柏人忍不了。
綦云更是忍受不了。
两人边扯着衣物,边朝浴室去。
浴室的镜子里,光溜溜的手腕交叠,戴着表,一黑一灰。
在雾气中忽隐忽现。
“表……不摘吗?”綦云的声音断断续续。
“不摘。”盛柏人摸索着打开花洒,把他抱进去,“防水的。”
——
节后归来。
工作繁忙。
科技采购推进到供应商沟通阶段。
綦云主动介入和字符科技的沟通事宜。
他走到窗边,拨通了郑法欲的语音。
每一个等待音,都像一个雷点击落在綦云的心脏上。
这么多年了,每次听到那人的声音,他还会是紧张。
接通了,对面传来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喜悦。
“綦云。”
綦云就像是看到对方的笑脸一样,跟着笑出来。
“法欲,在忙吗?”
“我这里春假,太太回国了。要不是我妈刚飞过来,我真得飞过来看你。”
一阵略带遗憾的甜言蜜语。
老套路了。
可这头,男人看不透,也不愿意看透。
他宠溺地回道:“别费心。等我攒了长假,飞过来看你。”
“对了,你上次说的科技采购。国内这块,我也在跟。很多细节,电话沟通不方便,我得当面找你说说。”
“四月初有个产品发布会,我安排妥当了就回国一趟。”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
顿了顿,那头忽然轻声道:“我真想早点飞过来,怪想你的。”
綦云笑了。
“你好歹也是大公司的老板,你员工知道你这么撒娇吗?”
“你知道的,我只对你。”
“嗯……我也想你。”
“哆哆”。话音刚落,身后响起敲门声。
綦云掩着电话,回头。
盛柏人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綦云一惊。不知道他站在多久,听了多少。
他立刻敛了笑意,匆匆挂了语音。
旋即客气道:“盛总”。
“你想谁呢?”
盛柏人走进来,把文件往桌上一抛,不咸不淡地道。
“和客户开玩笑。”
綦云回到位子上,心跳加速。
明明没说什么出格的话,怎么跟做贼似得。
盛柏人等了半天,没等来綦云半句解释。
他想了想,冷笑一下,转身走了。
綦云低着头,想不明白盛柏人这会儿来是干什么。
好歹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他重又拿起手机,在想,要不要再给郑法欲拨过去。
屏幕忽然亮了。
盛柏人:上班不要打私人电话。
盛柏人:注意工作纪律。
猜他大概是生气了。綦云皱皱眉。
——
下班前,盛柏人心情不太好。
他时不时看看手机。
那个男人不仅没有当面来解释,线上的消息更是一条都没回。
没所谓。
盛柏人刷着手机,看着一些无聊的内容。
窗外狂风骤雨,惹得他一阵烦躁。
綦云下午和市场部玲妹一起,跑2家客户。
天公不作美,大雨磅礴。
他为了护送玲妹,淋了半身雨。
回到办公室开始,就觉得冷一阵,热一阵的。
头晕晕,身体有点不听使唤了。
綦云趴在桌上。
有人唤他,他也懒得应答。让小吴关了门。
不知多了多久,身边彻底安静下来。
迷糊间,有人推门进来,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
这种感觉,这种温度,綦云知道是那人。
安心地任他抱着。
盛柏人听说綦云不舒服时,是下班以后。
他等了一会儿,等人散光了。
推开綦云办公室的门,看到男人虚弱、狼狈地把脸埋在臂弯里。
脸蛋儿红扑扑的,整个人被抽走力气一般,迷离地看他一眼。
活该。
谁让你不回我消息。
他得意地盯着綦云。
看了没多会儿,气消了。
綦云在梦里嘟囔了什么。
“法欲。”
什么?谁?
盛柏人凑近了,听不清。
他迟疑一秒,一把抄起男人,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盛柏人把綦云放到长沙发上,给他摘了眼镜,盖上薄毯。
毯子盖到下巴。
临江夜色中,綦云面颊绯红,嘴唇被烧得又红又干。
盛柏人看他一会儿,踱了两步,一屁股坐到沙发边。
他抓抓男人的头发,刮刮他的鼻子,又捏捏他的脸庞。
最后,俯身吻上那干涩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