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峰会重逢 高管是M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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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杭城。
老牌五星酒店的宴会厅里，正在举办一场行业峰会。
承办方是富祺集团旗下某金融机构。
綦云所在的中型融资担保公司，论体量，排不上号。
但巧的是，他们公司隶属富祺集团，借了母公司的光，成了受邀企业。
綦云手里掂着张总递来的邀请函，左看右看。
这个会议说白了，就是行业协会卖风控产品的，按理该产品部去。
綦云是市场部的，八竿子打不着。
他皱着眉头犹犹豫豫的，不想去。
张总拍了拍他的肩膀，假模假样道：“打听过了，不强制采购。就算要采购，母公司担着呢。你就当是采风，放两天假。”
领导都这么说了，綦云只能跑一趟。
下属们心里门儿清：张总不让产品部王侃去，纯粹因为王总油腻猥琐。
张总安排綦云去，也纯粹是因为綦总体面，拿得出手。这模样、这身段，真要说有人不喜欢的，恐怕只有竞争对手王侃了吧。
——
会议今天开幕，形成一共两天。
綦云到的时候，主会场的场子已经热了。
工作人员、媒体、参会者，陆陆续续得有上百号人。
媒体区长枪短炮一字排开。闪光灯时不时噼里啪啦响两下。
綦云找了找，不出意外，在后排角落里找到了写了自己名字的位置。
挺好。低调。
不多时，会议准点开幕。
主持人上台，协会领导发言，承办单位领导致辞。
一套流程，一堆场面话，綦云昏昏欲睡。
他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的伴手礼袋。拾起来看。
一本宣传册，一本定制笔记本，一支刻着他名字的万宝龙签字笔。
他挑了挑眉。这玩意儿值个四位数。母公司挺舍得花钱。
此时台上有了动静，工作人员撤走讲台。
“下面，有请富祺金融的首席风险官，盛柏人先生发言。”
听到这个名字，綦云抬起眼。
他倒要看看，那个对他的方案指手画脚的空降兵，到底长什么样。
脑海里浮现一个凶恶古板的形象，綦云不禁先一步，笑出来。
主持人还在那里，嘴巴嘟嘟，跟个机关枪似得。
“盛先生是我们行业的传奇人物，主攻复杂网络与行为经济。他加入富祺金融后，用三年时间将不良率降到行业最低水平，主导开发的智能风控系统‘智赋’，将超过六百万灰度用户纳入传统金融体系管理。我相信在座各位都清楚这些成果的含金量。有媒体称他为‘风控天才’。下面有请盛柏人先生为我们带来分享——”
话音刚落，身后媒体的快门声跟炸了锅似的，“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这阵势太突然，綦云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就被亮瞎了。
好不容易，他才缓过来。
往台上一看，哪有什么又凶又丑的二世祖？
分明是一个年轻挺拔的西装男模，丰神俊朗如明星一般，帅得和其他人不在一个次元。
綦云脑子“嗡”一下炸开了，手里的东西滑落到礼袋里。
这、这不是马库斯吗？！
今天他穿着一身剪裁保守的黑色西装，衬得皮肤白得反光。
他接过话筒，微微颔首，目光自若地扫过全场。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下午好。我是富祺金融的盛柏人。今天大家坐在这里，讲数据、讲模型、讲应用……”
声音也如那晚在床上一般磁性、悦耳。
可綦云哪里听得进去一个字！
他抖若筛糠，不敢再多看一眼。
富祺金融首席风险官。
总集团高管。
是他花了钱的“MB”！？
Excuse me？
綦云心脏几乎跳破喉咙。
他猛地低下头，开始努力回忆那个晚上。
——
四个月前。第二天。
盛柏人在和煦的阳光里悠悠转醒，结结实实地升个懒腰。
他回头看，枕边空空。
盛柏人叫了几声朱利安。没人应。
他环顾四下，衣服已经清洗过，整齐地叠在一边。
不远处餐车上，堆着丰盛的早餐。
落地窗的纱帘随着海风飘起。
他直觉不太妙，伸手去捞手机。忽然在手机下面摸到什么。
带有酒店logo的信封，厚厚的。打开一看，一沓美金。
他算是明白了。
朱利安这是拍拍屁股走人了，连个电话都没留。
他又好笑又好气，掂了掂手里的数目，美金，一万不到。
谁他妈要这三瓜两枣！
真是艹了。
盛柏人腾地起身，一身邪火没处发。
提裤走人这种事，向来是他盛柏人干的。
更重要的是，这人哪哪都挺对味。他刚开荤还没尝够。被人从眼皮底下跑路了。
他瞥一眼撒了一床的美金，一阵低吼。
他本想玩够了，再自报家门，搓搓这人锐气。可他这一走，留了钱，盛柏人反倒真成了陪夜的了。
倒反天罡。真是倒反天罡！
盛柏人套了衣服追去前台，没有获得关于那人的有效信息，只知道这人姓QI，天不亮就退房了。
此刻盛柏人只想把这叠钱，砸这姓QI的面前。
一想到那男人，此刻不知在哪儿逍遥快活。
他忍不住，在人流穿梭的酒店大厅里，失态地大声骂道：
“艹。”
而此刻，綦云视角里，他疯狂搜罗那一晚的细节：
两人互相没有拆穿身份。
事后，他留够了钱。八千多，有零有整的，那是他身上所有的现金。
那一晚，阅后即焚。
整体还算是比较体面的。
想到这里，綦云抬起头。脸上有点热，但是气息稳下来。
他看看台上侃侃而谈的盛柏人，宽慰自己道：这人位高权重，自己不过是他度假期间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更何况自己坐在角落，连灯光都打不到，谁能注意到他这个小角色。
这么说着，他微微抬头，像其他人一样，抱着寻常心看向台上。
——
盛柏人从环顾的第一眼，就注意到角落里那人。
一直盯到那人，经过一番挣扎，抬头看讲台。
两人视线对上。
朱利安。
盛柏人百分百确认是他。
西装革履，戴副眼镜，人模人样。
他且看且笑，极为满意。
他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演讲。
“我想换个角度。金融的本质是什么？是价值交换。支撑交换的是信任。”
台上，男人侃侃而谈，俨然一副专家派头。
“我的价值导向，是‘永远信任’。把一个传统模型拒绝的人，拉进金融领域的信任网络。我主张建立有情感的、将复杂人情参数化的防控模型。这也是我目前能高效吸纳灰度客户的经验之谈。”
綦云旁边两个人交头接耳。
左边那个压低声音说：“他这说了等于没说。怎么设计模型才是关键，他怎么不讲？”
右边那个笑他：“你这不废话，人家靠这个吃饭的，那是商密中的商密好不好。他今天要是现场教你抄模型，不用多，五条，够你年薪翻倍了。”
“这倒也是。”
俩人嘿嘿干笑两声，不再言语。
台上，盛柏人用铿锵的声音结束收尾发言。
“今天，富祺金融作为试点单位，将XX平台数据服务嵌入风控流程。下一阶段普遍应用，将指数级提升市场化效益。”
他顿了顿，“可以说，我和在座各位，是在行业协会引领下，在这个瞬息万变的金融环境里，共创里程碑，为金融繁荣铺路。”
他放下话筒。
富祺这个高管，把场面话说到人心坎里了。
前排领导带头鼓掌。掌声四起，响彻大厅。
确实讲得不错。綦云随众人一同鼓掌。
台上这人光芒万丈的，和自己隔着十万八千里呢。綦云这会儿一点都不紧张了。
——
四点半，座谈会正式结束。
主办方在高顶宴会厅，同时安排了自助晚餐和红酒品鉴会。
三两人群在各处闲聊，场面喧杂。
綦云吃了点牛肉粒，又尝了块蛋糕。悠闲和人闲聊两句，他想找几个搞清算的同行搭搭话，发发名片，看看机会。
这么考虑着，便往大厅另一头的红酒会走去。
品鉴区布置得颇为精致，长桌上铺着白色绣花桌布，摆了一溜高矮不一的酒杯。
品酒师守在桌边，给感兴趣的人讲解展品红酒。
桌边围了一圈人，端着杯子，听得认真。
綦云走过去，顺手取了一杯印着烫金“M”的红酒。
这个机会刚好学一点，留着以后卖弄卖弄。
他握着酒杯朝长桌的方向，正待踱步。
“三年的玛歌。”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刚在台上高谈阔论，也曾在枕边蛊惑人心。
綦云猛地顿住。
他缓缓回头。
男人靠太近了，已经越过了安全社交线。
綦云鼻尖嗅到淡淡古龙香，他这才意识到危险。
盛柏人正握着杯酒，低头看他。
此刻他敞着领口，比台上时看起来放松得多，也危险得多。
綦云张了张嘴，他喉结滚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盛柏人似乎乐于见到他窘迫的模样，眉眼一弯，笑了。
他凑到綦云耳边，嘴唇几乎碰到耳廓，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
“是我，马库斯。”
綦云耳根瞬间烧起来。
他迅速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盛总，说笑了。都是误会，别当真。”
綦云一遍说，一遍退身，让出距离。
盛柏人一步压过来，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嘉宾吊牌上。
【綦云QI YUN】。
綦云下意识把吊牌塞进西装口袋。
“綦总，能解开的才叫误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峰会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