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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大队书记家的怪异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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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表叔他们那个大队当时那个大队书记姓李,五十多岁,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
他虽然也知道廖表叔在帮一些关系好的人做事情,按照我们乡间的人说的,那叫走阴,李书记也没有过问过他。
首先,就阶级成分来说他是雇农,旧社会他是一个乞丐,上无片瓦下无立足之地。拿当时的话来说,雇农出身本质好。没什么好说的。
再则也没有谁说廖表叔在搞封建迷信,所以作为大队也没有过问他的理由。
李书记是一个看起来相貌很凶恶的人,但实际上他很平易近人,赶场过街看见廖表叔,他总是很热情的招呼他,老哥子,赶场啊!
廖表叔历来说话很谦和,每逢这时总是满脸堆笑的回答道,啊啊啊,李书记,你也赶场啊!
李书记对廖表叔很友善的态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到自己万一有个万般无奈的事情,他也可能需要找他。
幸好李书记给自己留了一条这样的后路,那一次他家里的确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十分恐怖的事情。
这件事情发生后,李书记跟家里人商量,大家都说,这个事情只有找廖讨口才行。
于是,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李书记就打着手电去了廖表叔家。
他们两家距离很近,只隔两根田埂。
那晚没有月亮,天很黑,李书记打着手电走在田埂上,两边水田里的青蛙奏出和谐的交响乐。
有点天热了,两边水田里的稻子已经有半人高了,向田埂上透出一丝丝凉气。李书记在想,怎么跟廖表叔说这个事情,因为这个事情好像有点属于封建迷信,自己是个大队书记,不能带头搞封建迷信。
而这个事情,又牵涉自己宝贝孙儿,不能有闪失,他有些迷茫。
到了廖表叔屋外,李书记坐在那个大石头上抽出一支烟,思考起来。
抽完烟,李书记好像已经下定决心,他大步向廖表叔家里走去。
廖表叔没结过婚,他的两个儿子都是捡来的,大的儿子有点傻,小的儿子一切都还算正常。
他们都没有进学校读过书,能劳动的时候,就开始到生产队出工。
李书记去的时候,廖表叔的大儿子点着油灯在柴房码柴,小儿子在修理耕田的犁头。
廖表叔坐在竹椅子上吧嗒叶子烟,旁边的小方桌上点着个煤油灯。
李书记走进屋就打招呼,老哥子,吃夜饭没有?
廖表叔猛一抬头看见李书记,十分惊诧,哎呀,李书记,这黑天半晚的,你咋过来了呢?
廖表叔马上起身,给李书记拿过一条板凳说,来来,这里坐。
李书记迟疑了一下,没有坐下,然后说,老哥子,我有个事情给你说,我想到你歇房屋(卧室)去给你说,说这个话的时候,李书记压低了声音。
那好嘛,廖表叔马上拿起油灯,朝他的卧室走。
他的卧室跟当时乡下很多家庭一样简陋,一个破旧的木柜上是一口同样破旧的木箱,一把半圆弧形的旧木椅,还有一张木床。
廖表叔进来把油灯搁在木箱上,把旧椅子拖到李书记身旁,自己在床上坐下。
李书记,你看我吃旱烟(叶子烟),也没买纸烟,没得烟给你取哦!
有有有,我有,李书记掏出烟来,给廖表叔递一只,自己拿一只点起来抽着。
廖表叔接过烟,到油灯上点着,深吸一口,咳嗽两声,然后说,李书记,你这么着急来找我,有啥事?
李书记看看门外,小声说道,老哥子,我给你说,这个事情你千万不要往外说。
廖表叔摆摆手,你看你说得,这么多年来我说过哪个的啥子事情?
李书记起身来,把门关上,然后声音稍微比先前大了一点说,事情是这样的。我那个孙子你见过没有?
见过见过,那娃儿长得乖,廖表叔称赞说。
你晓得,我那孙儿是我老婆在带。
上个星期,他婆婆在煮饭,中途喊,狗娃子,没人答应。我老婆急了,马上到处找,结果他在柴房里。
你说吓不吓人,我听我老婆说,她看见柴房好大好大一条蛇盘在那里,关键是狗娃子就坐在蛇旁边,狗娃子手里拿了红烧,他自己一边吃,一边还在给蛇喂。
我老婆“啊”了一声,蛇就“漱”的消失了。
说道这里,李书记抬起头看廖表叔,他以为廖表叔很惊诧,然而廖表叔很淡定,问道,那蛇后来又来过没有?
李书记说,我正要给你说,我老婆给我们说了,我们都没有在乎,我儿子媳妇和我都认为,那可能是蛇偶然溜进来的,恰好被狗娃子碰上了。
可是,今天晚上回去,我老婆给大家说,狗娃子今天拿了鸡腿,又坐在柴房给那条蛇一起吃鸡腿。这下家里的人都慌了神,让我来找你。
说完,李书记看看廖表叔,老哥子,你看这事情咋整?
廖表叔把烟蒂扔在脚下用脚踩了踩说,让我看看,他闭上眼睛,沉思着。
约莫过了几分钟,他睁开眼说,没事,我看了,那是你孙儿的守护神,它不会伤害你孙儿和你们家里的人,我明天去给他打个招呼,让它不要再出来了。
李书记听了这话,马上站起来说,真的?老哥子,你没骗我?
廖表叔说,李书记,你看你说得,我廖讨口啥时候说过假话?
李书记很激动,马上走过去握住廖表叔的手说,老哥子,你明天一定要来哦!
一定一定,廖表叔说。
李书记好像如释重负,拉开门往回走。
走到门口,廖表叔又走到李书记跟前说,李书记,你知道的,我白天不好来哦,可能只有明天晚上来。
李书记一边往外走一边点头说,嗯嗯嗯,晓得晓得。
晚上吃过晚饭,廖表叔吧嗒了一锅叶子烟,习惯性的把烟锅在板凳上敲了敲,放进一个装着叶子烟的布袋里面,然后到卧室的床上拿起手电,往外走。
走到屋中间,他没有目标的对两个儿子说,你们睡的时候把门给我留着,我到你们李表叔李书记家里去一下。
小儿子在另一间屋里说,要得,你路上慢些哦,莫掉到水田里去了。
大儿子不知道在哪里,没有回话,有点傻的大儿子本来也不怎么说话。
李书记家里是新迁地修的土墙房子,还算宽敞,正向堂屋两边有两间房,左右两边转角又各有两间,连同堂屋加上左边耳房后面的柴房,和右边耳放后面的猪牛圈,总共有十多间,形成一个三合面,还有石院坝。
当时的农村时兴盖土墙房子,像李书记家里这房子算是相当阔气的了。
来到李书记家里,他们一家人点着油灯都围坐在桌子上等廖表叔了。
廖表叔进来的时候,李书记马上走过去给他取纸烟,李书记是大队书记,在当时算是半个工作干部,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一般都抽纸烟,抽叶子烟是有失身份的。
李书记的儿子、儿媳也都跟廖表叔打招呼,李书记的老婆马上起身去倒茶。
待大家都围坐到桌子上,就开始摆生产队的事情,廖表叔和李书记属于一个生产队。
他们先摆的是生产队的五保户胡老婆,无儿无女,八十多岁,前几天死在家里了。过了三天院子里的人发现他没出门,才去看她躺在床上死了。
摆了大概一个钟头,李书记老婆说,老哥子,我们家狗娃子的事情,他爷爷来找过你,今晚你也来了,你看咋个弄?
老哥子说,事情我晓得,李书记给我摆过,这其实也不算是啥子事情,只是有些事情你们不晓得,我也不方便给你们说,这么说吧,那蛇其实是个好东西,不会伤害你们家的人,更不会伤害狗娃子。
廖表叔在油灯上点燃李书记才给的一支烟,吸了一口说,这么,你给我打碗清水,抓把米来。接着,廖表叔开始立水碗,操作方法每次都是一样的,盯着碗里的米,口里念念有词,食指在碗上面划来划去。
约莫过了半小时,廖表叔端着水碗出来了,他站在院坝中间,口里还是念念有词,只不过声音更大了,但是旁人还是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念了几分钟后,他抓起米打到堂屋上面屋顶的瓦上面,把水泼到地上。
做完这一切,廖表叔把碗交到李书记老婆手上说,没事了,他不会再来了。
大家再次回到桌子上摆龙门阵的时候,李书记老婆想问个究竟,她问道,老哥子,你说那蛇是个好东西,到底啥子来历?
廖表叔听到这个话感觉很难回答,听说他们这种人要遵守一个规矩,那就是天机不可泄露,就像我们现实中的军事秘密、商业秘密是不可以随便说的。
廖表叔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事情怎么给你们说呢?这样说嘛,狗娃子是一个有不寻常来历的人,那个东西将来是守护他一生的仆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大家都瞪大眼睛异口同声的问。
“两年后,我们这里要走蛟”。
“走蛟!”大家再一次瞪大眼睛异口同声的问。
廖表叔看大家神情紧张,连忙说,没事,我会提前告诉李书记怎么做?
快鸡叫了,估计是晚上十二点以后了,廖表叔离开了李书记家里。
里走的时候,李书记老婆给廖表叔拿了一把条面、十个鸡蛋。
廖表叔开始推辞了一下,然后说,你看,这怎么好意思呢?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