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与你眼底疯魔》藤壶陌白

3、折翼

　　苏妄在无声牢笼里熬过了无数个死寂的时辰。
　　窗外永远被厚重窗帘遮挡，分不清昼夜，只有定时亮起的暖灯，提醒着时间还在残忍地流淌。他不再大吵大闹，那份清冷早已被一层死寂覆盖，眼底只剩淡漠的抗拒。

　　陆承屿对他极尽温柔，吃穿用度无一不精，会轻声细语同他说话，会耐心替他掖好被角，会记得他所有喜好，却唯独不肯松一松那道囚禁的枷锁。

　　越是温柔，越是窒息。
　　苏妄心底那点不甘从未熄灭，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禁锢中，烧成孤注一掷的火。

　　这天傍晚，陆承屿接了一通电话，语气难得有些不耐，临走前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叮嘱他安分待着，便匆匆离开。门锁落下的那一瞬，苏妄缓缓抬起眼，眸中一片沉静，却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观察了无数次，门的锁芯并非无懈可击。
　　他悄悄挪到床头柜旁，指尖摸过那支陆承屿特意留下、笔身圆润毫无棱角的钢笔。没有利器，他便用最笨拙的方式，一次次将笔尖对准锁孔，用力戳动、扭转。掌心被磨得发烫，指节泛白，他一声不吭，眼底只有逃离的执念。

　　不知过了多久，咔嗒一声轻响。
　　门，开了。

　　苏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推开门，别墅内一片安静，连佣人都不在。他没有丝毫犹豫，跌跌撞撞冲向楼梯，朝着大门狂奔。

　　冷风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却让他无比清醒。
　　自由就在眼前。

　　他拼命往山下跑，草木划破裤腿，碎石硌伤脚底，他浑然不觉，只知道往前跑，逃离那座华丽地狱，逃离陆承屿疯魔的掌控。可这片山林太过偏僻，越跑，越是荒芜人烟。

　　就在他以为即将逃脱时，一道冰冷的车灯从后方亮起，直直照在他身上，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

　　苏妄脚步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冻结。

　　陆承屿下车的动作很慢，一步一步走近，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却致命的声响。他脸上没有怒色，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淡的笑，可那双眼睛，却黑得吓人，翻涌着毁天灭地的偏执与疯狂。

　　“跑啊，怎么不跑了？”

　　苏妄后退一步，浑身发冷，声音克制不住发颤：“别过来……”

　　“不过来，放你走？”陆承屿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苏妄，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你哪儿也去不了。”

　　他猛地伸手，攥住苏妄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苏妄疼得脸色惨白，拼命挣扎，清冷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恐惧与绝望：“陆承屿，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回去！”

　　“不回去？”陆承屿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崩裂，他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死死禁锢，力道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这世上，你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我身边。”

　　苏妄挣扎得越凶，他抱得越紧，气息冰冷而疯魔：“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这山上每一条路，都在我掌控里。你每一次想离开，都在逼我更紧地困住你。”

　　他低头，额头抵着苏妄的，声音沙哑又残忍：“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以后，别想再踏出房门一步。”

　　“什么东西都不会再留给你，连希望，我都要亲手掐灭。”

　　苏妄浑身一颤，所有挣扎瞬间僵住。
　　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陆承屿打横将他抱起，转身走向那辆将他带回牢笼的车。车灯照亮前方漆黑的路，却照不亮苏妄眼底一丝光亮。他安静地靠在男人怀里，清冷的眼眸彻底空洞。

　　原来挣扎无用，反抗无用，连逃跑，都只是一场注定被抓回的闹剧。

　　回到那间熟悉的房间，陆承屿将他放在床上，俯身看着他，指尖轻轻抚过他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话语却淬着冰：“苏妄，记住这种疼。下次再想逃，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更疯的事。”

　　门锁再次落下，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苏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的翅膀，被陆承屿亲手折断。
　　这座无声牢笼，从此真的变成了他永生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