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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牌桌沉沦,良知已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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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牌桌沉沦,良知已死
林秀莲下葬那天,下了小雪。
细碎的雪花飘落在坟头,冰冷洁白,却盖不住地下的冤屈,盖不住地上的鲜血,盖不住人心的黑暗。
蒋贤惠没有去送葬。
她不敢去。
她怕看到林秀莲的坟,怕看到陈青树绝望的脸,怕听到村里人窃窃私语的议论,更怕面对自己内心深处,永远无法磨灭的罪孽。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不说话,不吃不喝。
整整三天。
三天后,她从家里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悲痛欲绝,会愧疚自责,会为林秀莲讨回公道。
可他们都错了。
蒋贤惠变了。
彻底变了。
她脸上没有了悲痛,没有了愧疚,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片麻木,一片死寂,一片破罐子破摔的冷漠。
她去了村里的麻将馆。
一坐,就是一整天。
从前的蒋贤惠,勤劳能干,孝顺贤惠,从不沾赌。
现在的蒋贤惠,整日泡在牌桌上,日夜不休,输赢不管,眼里只有麻将,只有哗啦作响的牌声,只有能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的麻醉。
她输光了自己的私房钱,输光了婆婆留下的遗产,输光了家里能卖的一切。
可她依旧不肯停手。
对她来说,打牌不是娱乐,不是消遣,是逃避,是沉沦,是活着唯一的支撑。
她不敢面对林秀莲的死,不敢面对自己的罪恶,不敢面对支离破碎的家,不敢面对那个背叛她的丈夫,不敢面对那个毁了她一生的恶魔。
她只能躲在牌桌上,躲在麻将的碰撞声里,躲在麻木不仁的壳子里,永远不出来。
李寡妇的麻将馆,成了她最后的归宿。
村里人看着她,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好好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丈夫出轨,弟媳自杀,也难怪她疯魔。”
“赌钱总有一天会把自己赌进去。”
蒋贤惠听到了,却毫不在意。
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良知,已经死了。
她的灵魂,已经烂了。
她的人生,已经毁了。
陈青山对她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
他依旧和陈月娥混在一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仿佛家里那个沉迷赌博的妻子,根本不存在。
夫妻俩,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在牌桌上沉沦。
一个在情欲里放纵。
家,早已不是家。
只是一个空壳,一个藏着肮脏和罪恶的空壳。
林守义依旧是青溪村的村长。
他依旧在柚子园小卖部里,卖着油盐酱醋,笑着和村民打招呼,帮着村里人解决麻烦,扮演着好村长的角色。
柚子园的鬼故事,依旧流传。
夜里的录音,依旧在响。
白床单,依旧挂在树上。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从前。
好像林秀莲从来没有活过,从来没有被逼迫,从来没有用一根毛衣针,结束自己屈辱的一生。
只有陈青树,变了。
他不再种地,不再干活,整日坐在林秀莲的坟前,默默抽烟,一坐就是一天。
曾经憨厚老实的男人,如今满脸沧桑,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家,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陈巧云依旧住在那两间有房产证的房子里。
她依旧对林守义百依百顺,依旧小心翼翼地活着,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她以为,只要她不说,不问,不闹,就能安稳过一辈子。
她以为,林守义会一直护着她。
她不知道,恶魔的庇护,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代价,往往是生命。
青溪村的日子,还在继续。
柚子黄了又落,树叶落了又长,雪花飘了又化。
可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罪恶,永远留在了那个冬天,永远刻在了青溪村的土地上,永远,无法磨灭。
蒋贤惠在牌桌上,消磨着余生。
林守义在小卖部里,藏着罪恶。
陈巧云在小房子里,苟且偷生。
陈青树在坟前,守着绝望。
陈青山在情欲里,放纵堕落。
全员悲剧,没有一个人,能得到救赎。
没有一个人,能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