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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赌注 张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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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绘青挣扎道:“抱这么紧干嘛,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挣扎的动作牵扯到他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秋翦水立马松手,紧张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张绘青阴阳怪气道:“装什么啊。刚才我满地乱跑的时候,也没见你紧张一下,这时候装什么关心吗?”
秋翦水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意思争辩。
张绘青问他要钥匙:“你说的,抱完了就让走,现在可以开门了吧?”
秋翦水充满期望地睡:“我抱你,你就没有感觉吗?”
张绘青烦躁地说:“什么感觉,我现在有一种想打你的冲动,这算感觉吗?”
秋翦水换了一种说法:“你觉得恶心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你抱得太紧,我确实不舒服。”其实他的手从后背爬来爬去时,张绘青有一瞬间感到头皮发毛。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实在可怕。
“让我看看你的手。”张绘青不由分说,直接拉过秋翦水的手,跟自己的手放在一起比划大小。
他才发现,原来秋翦水的手这么大,比他要大出一个指节。手指都要跟筷子一样长了,细看怪吓人的。
秋翦水被张绘青拉着手,心情愉悦道:“怎么突然对我的手感兴趣。”
张绘青说:“你明明没有我高,怎么手比我大这么多?”
“你再好好看看,咱俩谁高?”
张绘青愣了一下,抬头一比划,嘟囔道:“差不多吧。”
“我站起来,咱俩再比一下呢?”
两人站起来比,张绘青才发现,秋翦水竟然比自己高出半个拳头,他怎么长得这么快?
张绘青问道:“老实交代,你这段时间都吃什么了,怎么长得这么快?”
秋翦水得意地说:“你就说有没有超过你吧?”
“肯定是我没有站直身子,所以才比矮一点。”张绘青辩解道,“等我腿好了,我们再比一次。”
秋翦水看向张绘青的伤腿,心里竟生出一丝隐秘的恶意:最好这条腿再也不能站直,永远这样瘸下去,这样,他就永远高出张绘青一头。
这是他对张绘青在□□宣告胜利的第一步。
一个人怎么能心理扭曲成这样?秋翦水在内心为自己悲叹。他既爱张绘青,又想折磨张绘青。这种完全相反的情感,在他的心中不断对打。他在心中祈祷,愿爱的情感能占上风。
张绘青又重复了一遍:“你还没告诉我,你长这么高吃的都是什么?”
秋翦水说:“你要想长高,以后我们天天一起吃饭。”
“不,我是想知道执墨还能不能再长。你跟他年龄相仿来着。”张绘青苦恼地说,“明明小时候也没缺他吃啊,家里的粮食都是紧着他和淑琴吃,怎么他还没我一个饿肚子的长得高呢?”
秋翦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他藏在背后的手因激动微微发抖,浑身的血液在往上涌。
他张嘴,舌头变成了一条蛇,咬住张绘青的心脏:“呵,我告诉你能怎么样,你能卖得起吗?我现在养着你,还得把你弟弟也养着吗?”
毒蛇咬中目标,顺着食道,又爬回心脏,盘踞在腔室里,等待下一次的肌肉收缩将他唤醒。
秋翦水知道自己这话有多恶毒,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嫉妒张执墨。
是因为在张绘青眼里,他比自己更重要,还是因为以亲人的身份,他能和张绘青更亲密。
其实这两者并没有多大区别,都是他不满张绘青和张执墨那么亲密。
难道,他其实更想成为张绘青的亲人。
秋翦水的脑子一团乱麻,他眼睁睁地看着张绘青脸色一点点变冷,看向他眼神变得冷漠,最后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
“我果然是家里最蠢的人。 ”张绘青自嘲道,“他们早就看清你的本质,我却在自欺欺人。”
秋翦水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可他不为刚才的恶毒而后悔。恋人间就应该坦诚,不是吗?
“把钥匙给我,我去开门。”张绘青更坚定了要走的心思。
秋翦水挽留,却用错了方法:“你还能去哪里呢?兴许你的家人早就以为你死了,丧事都办完了。”
你不会真以为他们会心心念念地坐在门口等你吧?
张绘青坚定道:“我要回家。”
“如果你的亲人不记得你,不想要你回来,你就没有家可言。还不如留在这里,至少过得更舒坦一些。”
张绘青看着他,皱着眉头,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咬紧牙关,别过头说:“我的亲人都不要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会要我,你是我谁啊?”
看到张绘青咬紧的牙关,秋翦水平静下来,爱的情感终于占据上风。
他苦涩地说:“其实你刚才,是想说我不要以己度人,对不对?你知道我十五岁就被送去国外留学,在国外没人照顾。母亲去世,我也没能见他一眼,跟父亲的关系也不好,你想过用这个来攻击我,是不是?”
张绘青别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他,看来他猜得不错。
秋翦水发出一声苦笑,继续说:“你说,我是因为被家人抛弃,才变得这么恶毒,还是因为天生恶毒,老天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
“张绘青,你怎么这么善良啊?简直都可以修庙立祠了!”他突然夸张地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两滴。
张绘青皱眉看他:“你真是一个疯子。你真有癔症。让你爸专心给你治病吧,别出来祸害人。”
“嗯,我们打个赌怎么样?”秋翦水话锋一转,也不感伤了,自信满满地说,“如果你的家人嫌弃你,你就回到我身边。”
张绘青反问道:“我凭什么要跟你打这个赌?”
秋翦水说:“就凭钥匙在我手里。”
张绘青没说话,却给秋翦水让出开门的位置,他这是无声的妥协。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秋翦水倚着门框,看着一瘸一拐下楼梯的张绘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些天,张绘青被秋翦水关在他的一处房产,名曰修养,实为囚禁。
秋翦水借口他腿伤严重,不肯让他去外面多走动。张绘青走起路已经很受影响,却还真以为是自己耍脾气导致的。
过去,男人就是用这种手段,逼疯了无数女人。他们挑衅,招惹在先,待女人开始反抗,便宣称她疯了,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而今,这种手法走出了闺房,走向了大众,成了秋翦水屡试不爽的工具。
不要说张绘青没读过多少书,就是张执魔这种接受了新式教育的人,也看不懂其中奥妙。
张绘青身上没钱,还拖着病体,根本走不远。日头毒辣,他要是走回去,等着他的就是中暑。他便寻了一个阴凉处坐着,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
秋翦水还算有点良心,骑着自行车追了过来,说要送他一程。
张绘青看了一眼,估计心里在骂他有病,但为了方便,还是坐到他的自行车后座上。
后座就是一块铁板,被太阳一晒,烫得能煎熟鸡蛋。张绘青的屁股刚碰到后座,便被烫得跳下来,还差点崴到脚。
“哈哈,上当了吧!”张绘青捂着屁股,恶狠狠地瞪着秋翦水。
秋翦水这才慢悠悠地拿出一个坐垫,放在后座上。
这自行车本来就重,城里的路修的也不是很平。秋翦水又故意不走直线,想让张绘青抱着她。
张绘青不肯服软,扣住座椅下面的铁环,用两根手指固定自己。
等秋翦水送张绘青到家时,那两根手指不堪重负,早已红成小萝卜。
秋翦水看到,他心疼归心疼,可还是跟张绘青怄气,装成不在意的样子。
秋翦水嘱咐道:“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张绘青不搭理他,直愣愣地走向陌生的建筑,这里还是他家吗?
他拍了拍门,张淑琴在屋里答应了一声,跑过来开门。
兄妹二人分离多日,咋一见面,二人都有些发愣,最后是张淑琴猛地把张绘青抱进怀里,痛哭流涕道:“你这么些天去哪儿了!我和二哥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始作俑者秋翦水冷眼旁观这出兄妹相逢的喜剧,骑上自己的自行车,离开了现场。
张淑琴太激动,没注意外面的秋翦水,只是一边把哥哥迎进屋,一边朝屋里吆喝道:”妈,你看谁来了!大哥回来了!”
张绘青的母亲上了年纪,被雨一淋,发了好几天高烧,现在中风躺在床上。以前她还能做些针线活,现在连手指也动不了了。
“娘,孩儿不孝,不应该丢下您这么多天!”张绘青一见到床上的母亲,便扑通一声,跪在门口,哽咽道。
张绘青母亲高兴地吐出几个音节,艰难地朝他伸出手。
张绘青膝行道母亲跟前,把手紧紧地贴在自己脸上。
只有跟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身体才会暖洋洋,轻飘飘的。
跟秋翦水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张淑琴又问:“你这些天到底去哪了,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