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他揣崽跑啦》九月米糊

12、找上门 “你怀孕了

　　沈书言刚坐上下山的接驳车，贺易的电话回了过来，他盯着来电显示的界面没有动作，直到手机恢复平静后又接着响起。

　　“喂。”

　　明明是贺易打过来的，不说话的却还是他，沈书言只喂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两人互相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终于在沈书言即将受不了的时候，贺易开口。

　　“你找我？”

　　沈书言皱皱鼻头：“打错了。”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贺易先把电话挂了。

　　沈书言撇撇嘴收起手机，抬手摸向依旧平坦的肚子，很难想象里面有一个孩子。按理说，这事应该同贺易说的，只是见到那个少年后，沈书言就不大能说出口了，他丢了勇气，暂时打算自行决定孩子的去留。

　　沈书言很快离开了别墅区，回到他租的那个破烂的小区和拥挤的房子。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再出门，整日都在网上查询，单身omega应该如何独自赡养孩子之类的问题。

　　直到某天晚上贺易找上门来。

　　-

　　苏珩在沈书言离开医院的当天，就因为见他状况不对，以为他身体出问题查看了沈书言的验血报告，从而得知了沈书言怀孕的事。

　　本以为这样的喜事贺易不日便会告知，只是他等了几天，不仅没等到喜讯，贺易还一副被谁欠了钱的死人模样，这种样子在沈书言出现后，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这让苏珩深感不妙，以为他们不想要这个孩子。

　　沈书言并不是一个功能齐全的正常omega，终止妊娠对他的伤害比别的omega更大，而且他能怀孕实属不易，如果这次不要，以后说不定很难怀上了，苏珩作为朋友和医生，认为应该就这件事同贺易好好谈谈。

　　他对人流是持反对意见的，所以约贺易出来的时候，说话较平时冲了许多，而且开场直奔主题，给贺易直接干懵了。

　　苏珩：“如果你不想要孩子，就应该做好措施，或者不要完成最终标记，而不是现在这般不负责任。”

　　贺易心情不好，坐下立刻连干了几杯，完全反应不过来苏珩没头没脑的在说些什么，不耐烦道：“要聊你的工作去找吕念清，别来烦我。”

　　“吕念清出国大半个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苏珩把他手里的酒抢走，说完发现自己被带偏了，把酒一饮而尽后气道，“说正事呢，小言那事你怎么想的？他怎么想的？我和你说，他的身体……”

　　贺易本没打算听苏珩的絮叨，耳朵敏感地捕捉到了沈书言的名字，终于舍得看向旁边的好友：“你知道了？”

　　“啊……知道了。”

　　贺易喝完手里的酒，心情更差了：“他这么快就和吕念清说了。”

　　“那倒不是，是我在医院见到他，查了报告发现的。”

　　贺易伸出去拿酒的手一顿，收了回来，终于发现俩人此刻的驴唇不对马嘴：“沈书言去医院做什么，他生病了？”

　　“你不知道？”苏珩讶异。

　　贺易：“我该知道什么？”

　　苏珩：“他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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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易原本深陷进沙发的身体陡然坐直，再开口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说什么？”

　　苏珩同样无比惊讶：“你真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怀孕，我根本……”贺易蓦然停住，片刻后又道，“你确定没弄错吗？”

　　“不会错，验血测出来的，准确度很高，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没告诉你吗？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贺易身体往后重新陷进沙发里，黑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五分钟后，他站起来往酒吧门口走去。

　　苏珩跟在他后面也出了酒吧，见贺易招了辆出租马上要坐进去，连忙扯住他，问：“去哪？”

　　贺易把人甩开，扔下一句去找沈书言便钻进车里，接着报了一个地址，他此刻脑里团了一团火，不知是被酒烧的，还是被沈书言怀孕给气的。

　　车子直接开进小区，停在沈书言租的房子楼下，贺易扔了两百块钱给司机，没等找钱就下车了，他混了酒精的火，吹了一路都无法散去。

　　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沈书言自怀孕后，便决定不再熬夜，近几日都早早睡下。贺易拍了几下门没能把他叫醒，手上的力道便越来越重，倒是先把旁边的邻居吵醒了。

　　邻居开门就要开骂，却在看清他的身形后又立刻噤声，最后很小声地不知骂了句什么，又把头缩回去把门甩上了。

　　贺易低垂着头继续锤门，在他又拍了一分钟后，屋内终于传来动静。沈书言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吵醒，怒气冲冲地一边骂一边走出房间。

　　门刚拉开，人还没看清，倒先闻到了贺易的味道。易感期了？不是找了新人，怎么不在家里待着，跑他这来了。

　　“你来做什么……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住这的？”被吵醒加上不知名的怒火，沈书言的语气极差。

　　贺易被怼得一愣，沈书言平时总是软糯又乖巧地叫先生，即便在床上被惹怒了，抱怨也是带着骄纵的，而不是现在这般，犹如雪山上凛冽的风。

　　沈书言见他不说话，抬手揉揉眼睛又吸吸鼻子，问：“你喝酒了？”

　　贺易垂着头沉默地站在门外，走廊的感应灯早已熄灭，沈书言看不清他的神色，话又问不出一句，逐渐失了耐心，想要关门，却被贺易用脚抵住了。

　　大门又被用力地扯开，沈书言恼怒地松开门把，双手交叉在胸前，脑子彻底清醒，他到底没法对贺易恶言相向，无奈道：“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贺易倏然抬眼看着沈书言，眼里的东西沈书言看不懂，也懒得像以前那样去花心思猜。

　　沈书言：“说话！”

　　贺易心里的火被沈书言不同以往的模样给浇灭些许，有点新奇。沈书言像年糕里包了一个辣椒，五年来都是软糯任捏的模样，突然间却发现有点辣嗓子了。

　　眼见再不说话辣椒就要喷火了，贺易终于开口：“你怀孕了？”

　　小辣椒迅速熄火，又变回了年糕的模样，抿着唇低下头去，声音比之方才小了不少：“你知道了……”

　　这模样落在贺易眼里，却是做了错事的局促，他火又大了起来，但还是努力压着，还算平静地问沈书言：“谁的？”

　　“？”沈书言错愕转为生气不过一瞬，年糕变成喷火的辣椒也毫无征兆，他冷笑一声后怒道，“关你屁事！”

　　随后趁贺易毫无防备，迅速把门甩上，门关上后却还不解气，又踹了两脚泄愤。

　　门外传来贺易的声音：“沈书言，开门。”

　　沈书言忍不住抖了一下，贺易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可他也很生气，突然间揣了个崽，还要被罪魁祸首误会，实在是委屈又冤枉。

　　他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唇珠因为用力高高翘起，对着大门吼了一声‘滚’，转身用力地跺脚走回房间。

　　放在床头的手机随即响起，沈书言看到先生二字，想都没想就给挂了，下一秒又响了起来，他再次挂掉后把贺易拉黑了。

　　世界终于清净，门外也没再传来恼人的敲门声，沈书言重新躺回床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了，心里憋着火气和委屈。

　　贺易即便不记得完全标记那晚的事情，也不该第一反应是他怀了别人的孩子吧？

　　弄得好像自己毫无职业道德，在外接私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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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两天，贺易都没再来，沈书言松了一口气。这两天他怕被前老板逮住都没敢出门，决定今天出去透透气，却突然接到了房东的电话。

　　“沈先生啊，有个事要和你说一下。”

　　沈书言一边换鞋一边道：“你说。”

　　“你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我已经卖掉了。”

　　“啊？”沈书言扔了手上的鞋子，“我租的时候你没说会卖房啊？”

　　“是没说。”房东语带歉意地给他解释，“其实我也没打算卖，但是买家给得太多了，高出这一片市价的百分之二十了，我这要还不卖，不是傻子嘛！”

　　“……”

　　“不过你放心，我房子虽然卖了，但不耽误你租。我和买家说了房子还在租期内，他说不急住，你可以继续租，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从下个月开始你把房租直接给他就行。”

　　“行吧，那你推我。”

　　房东笑嘻嘻地挂了电话，听得出来多赚那百分之二十很开心了，也不知道那个买房的冤大头怎么想的，白白给人送钱。

　　沈书言收起手机，还是换鞋出门了。

　　他今天是预计去找工作的，虽然怀孕，但现在肚子还没大，行动尚且便利，至少还能再赚几个月钱，等孩子出生，自己带怕是只能全职在家吃存款了，好在这五年存得多，歇两年问题不大。

　　说是找工作，其实也就是沿街店铺看看有没有要招工的，他一个只完成了义务教育又许多年没有过正经工作的人，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做菜了，可惜他现在的身体应该没法完成高强度的后厨工作。

　　别说后厨了，就一些简单的便利店收银的活，本来已经聊好，店主在听说他怀孕了之后，也都纷纷拒绝，说辞不外乎omega怀孕了还是应该在家好好养胎之类的。

　　拒绝也是情理之中，沈书言并不意外，继续在街上权当散步地继续溜达。走了一会儿，见到一间咖啡店在招店员。

　　此刻店里只有最角落有一桌客人，点单台后面坐着一个女生正在玩手机，二十五六的模样。听到推门的声音，懒懒地抬起眼皮，看清沈书言的模样后，眼睛微微睁大，笑着咧出一口大白牙站起来。

　　“您好，随便坐，可以扫码点单。”

　　沈书言没坐，径直朝女孩走过去：“你好，我找店长。”

　　女孩对着沈书言打量一番，问他找店长做什么。

　　沈书言抬手指向背后贴着广告的玻璃门，表明来意：“我想应聘。”

　　女孩嗯了声，下一句话却让沈书言觉得自己被耍了。

　　“你被录用了，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啊？”这么草率吗？这是个正经咖啡店吗？

　　女孩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合同，招呼沈书言到最近的餐桌坐下：“没问题的话，过来签合同吧！”

　　“还要签合同？”

　　“当然啦！”女孩拍拍桌子，示意他赶紧过来，“我们是正经店面，当然要签劳动合同，而且还会给你买保险。”

　　沈书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接过女孩手里的文件认真翻看起来。这是一份非常标准的劳动合同模板，沈书言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玩意儿，甚至看得有点云里雾里的。

　　虽然录用得很草率，但看起来比他的上一份工作正经多了，贺易可从没和自己签过什么劳动合同，更没提过是否买保险之类的。

　　沈书言看完后，把合同推回去，坦白道：“其实我怀孕了，所以大概率干不长久，合同就不签了，如果你不介意，就让我来打个散工。”

　　女孩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问：“或许，你成年了吗？”

　　“……”

　　她的问题让沈书言颇为无语，前脚刚要和自己签劳动合同，后脚却问成年没有，这对吗？

　　女孩没得到答案，屈起食指在桌面上急切地敲击几下：“你主动找工作，我一开始便先入为主地以为你是成年人。但你长得这么嫩，又不愿意签合同，还说自己怀孕了……你说实话，是不是被人欺负意外怀了孩子，那人却不管，你只能自己出来打工攒钱去做人流？”

　　“……”

　　想象力不错，沈书言由衷佩服，但仔细想想这些话竟然也对了一半，孩子确实是意外，贺易看起来应该也不打算管。

　　“你大胆和我说，我会帮你的！”

　　沈书言叹口气，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

　　女孩低头又抬头地在沈书言和证件之间来回看了数次，终于确认他没骗人。她把身份证还回去，又把桌上的合同也推过去：“成年了就好，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就签吧。”

　　“这个真的不用……”

　　“我这是正经工作，如果你想干，就得签。”

　　“行。”沈书言见拗不过，答应了，反正到了临产期，他主动辞职就是了。

　　两人仅花了五分钟，便一个招了新员工，一个找了新工作。

　　女孩拿出手机：“我叫白帆，加个联系方式吧！”

　　沈书言应了声好，点开通讯软件，发现房东给他推了个名片过来，估计是新任房东的联系方式，点进去，名片上的头像是一片静谧的星空。

　　沈书言很眼熟，他不久前刚亲眼目睹了这个头像的更换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