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普女被阴湿男们包围了》彦几辞

7、第七章

　　你好像变得有恃无恐了。
　　就像你料定自己做了什么他们也不会离开你一样。
　　他们稀释了你的慌张，他们把你变成了一个坏人。
　　这样是对的吗？

　　于是你没有解释。
　　你握住江述的手问他：“江述，你今天想去哪里玩吗？我陪你。”
　　说完你就后悔了，你怎么会想着重复那个字呢？
　　江述反手握住你的手，语气冷淡地说出那句毫无情绪的话。
　　“开门。”
　　你终于慌张了。
　　你紧张地咬紧下唇，然后拿出钥匙插进去。
　　你的手刚按住门把手要往里推，江述却快你一步，推开门，将你直接拽了进去，一只手反手将门关上，另一只手将你抵在门上。
　　他速度之快让你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你的心跳剧烈跳动着。
　　江述却没有动作，只是低着头，目光冷冽地看着你，似乎在等你向他解释什么。
　　而你却明知故问，开口道：“江述，你怎么了？”
　　他看着你，眼神里只剩无奈，最终还是难以克制地吻住了你。
　　这个吻不汹涌，也不热烈。
　　它绵长，也细密，克制却充满侵略性。
　　你们炽热的呼吸交缠着，你情难自禁地勾住他的脖子回应着。
　　他突然俯身将你拦腰抱住，托住你往前走，你跨坐在他腰上吻不停。
　　江述将你放在沙发上，俯身压了下来，在你的颈侧一点点舔吻着。
　　你情难自禁地闭上眼，脸也越来越热。
　　江述的唇落在你耳后，你身体颤了一下。
　　也就是这个时刻，你恢复了理智，抬手推他：“江述，你不要这样。”
　　江述停了下来，将脑袋抵在你肩膀上，他的鼻子轻轻蹭了蹭你的下巴，语气冷淡又失落地说：“我一直都让你很满意，不是吗？”
　　你垂下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脸说：“江述，我饿了。”
　　“我想吃你的鸡蛋面了。”
　　江述起身，看着你说：“等我。”

　　江述起身走进厨房，你从沙发上坐起，你转头，静静地注视着江述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江述似乎是感受到了你的视线回头，隔着玻璃门冲你淡淡一笑又别过头去。
　　你起身向他靠近，突然你的视线落在茶几上。
　　你愣愣地看着茶几上的黑色相机，脑子转了转，伸手将它握在手里。
　　你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什么，屏幕的画面亮了。

　　你先是迷茫，抬起相机凑近一看。
　　这是你跟周砚清的同框照片。
　　偷拍视角，却不是你熟悉的记忆。

　　你带着疑惑往前翻，越看，你的脸上渐渐浮现出那种不可置信的神情。
　　全都是你。

　　在公园湖边长椅上靠着周砚清肩膀的你，在灯光明亮的超市货架前挑选零食的你，在雨天撑着透明雨伞抱着一束紫色雏菊停在路边等待的你，
　　还有无数张关于你的日常碎片。

　　这些都是你吗？怎么可能是你？

　　你心情混乱到不敢有任何动作，你的身体却远比你想象的诚实，你的手指又动了动。
　　你看到了一个视频。
　　你看着一个扎着马尾的背影站在天台上，远处的天边是绚烂的红，正是黄昏好光景。
　　画面有点晃，焦点虚化了一下又落在她身上。
　　你听到了闻逾舟的声音。
　　“我就说嘛，肯定能追到的，让你别这么急了。”
　　画面里那个人转头，你看到了自己的脸，那是一张更年轻也更生动的脸，
　　她冲着画面外的闻逾舟说。
　　“闻逾舟，我们要一直开心下去好吗？”
　　画面结束。

　　你的身体彻底僵住了，突然心脏抽痛了一下。
　　你放下相机，捂着胸口蹲下身用力呼吸着。

　　此时此刻，那些你已经遗忘的记忆乘虚而入，一点点钻进你的脑子里，将你的心搅得一团乱。
　　江述转身看你，慌忙冲了出来。
　　当他靠近你，你立刻伸手紧紧抱住他，眼泪汹涌而至。
　　他转头注意到了相机，脸色一变。
　　你抽泣着问他：“怎么会这样？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为什么我现在会这么难受？”
　　江述半跪在地上，用身体支撑你，眼神心疼地一下下抚摸你的后背，温柔地说：“你别害怕。”
　　你平静不了，只能用力地抱住他。
　　突然，门被打开了，闻逾舟走了进来。
　　“该结束了。”
　　江述抬头，眼神一冷。
　　江述没有离开你，任你抱住他，只是愤怒地盯着闻逾舟说：“你疯了。”
　　闻逾舟讽刺一笑，看着他说：“你装什么，昨天你跟踪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江述冷冷地瞥了一眼对面墙上隐秘闪烁的光点，嘲讽道：“这种事情，你更胜一筹。”

　　他们的话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你的身体依旧麻木无力，心却开始为你作出决定。
　　你从江述的怀抱起身，越过闻逾舟跑了出去。
　　闻逾舟慌乱地想要追上前，江述在身后冷冷地盯着他说：“你要真的爱她，就别在这种时候逼她。”
　　闻逾舟没有动作了。

　　你太着急了，一分钟的电梯都不想等，直接冲进楼道，一层一层阶梯地跑上去。
　　你跑进天台，春日的气息包裹着你，你期待的事物没有出现。
　　它不见了。

　　你记起了那一天。
　　你靠坐在冰冷的围墙上，脸上流露出疲惫且没有生气的神情。
　　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你不知道自己能想什么。
　　你很想离开，但是无处可去。
　　你的目光落在另一边，你看到了它。
　　那是一盆接近枯萎的绿植，却未曾死透，静静地放在只有阴影的地方。
　　你看着它，就像它与你对视一样，它也以某种姿态回应着你。
　　那时候你在想，为什么它会变成这样？
　　也就是那个瞬间，你认为自己可以做点什么。
　　明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却让你的内心泛滥出一股可以支撑你行动的力量。
　　你起身，走过去抱住了它，你和它一起站在了有阳光的地方。
　　它成为你的朋友。

　　你和你的朋友关系很好。

　　你每天给它浇水，施肥，晒太阳。聊天。
　　你的朋友一点点变好，它终于变成了那株有生命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绿植。
　　而你一成不变。

　　你的朋友看穿了你压抑内心的渴望，它擅自给你造了四场梦。
　　你在你认为的虚拟世界无所顾忌，毫无保留地去爱他们，到了时间就离开。
　　每一个梦境结束，你都必须跟他们说出那句残忍的话：“我不喜欢你了，我们结束吧。”
　　他们的记忆才会消除，不然你永远都会困在梦里。
　　于是你疑惑地想，他们怎么会有那些记忆？

　　他们都在等你。

　　你走进门，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等着你开口。
　　他们一直在等待，在无数你亲自将他们从你的世界剥离的场景里，待在暗处祈求你能看他们一眼。
　　而你却一无所知。
　　他们都是你那么喜欢又那么在意的人，你怎么不会因为他们的痛苦而感到痛苦呢？

　　江述坐在餐桌前，转头看你，目光沉静地说：“先吃点东西吧。”
　　你走过去坐下，你握住筷子埋头吃起来。
　　你的胃被温暖的食物填满，心却泛滥着浓郁的酸涩。
　　你没有办法再沉默下去，你的脆弱如期而至。
　　你抬头擦掉自己的眼泪，不敢去看每一个人。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周砚清走了过来，停在你身侧，拉着你起身，温柔地看着你说：“是我们的爱太卑劣了。”
　　他说：卑劣。

　　你以为的虚拟世界，其实是二十九岁的灵魂穿越到了你人生的不同阶段。

　　你的朋友知道，如果你知道这是真实的世界，就无法享受那个时刻，你就不会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去爱，去靠近。
　　但是它完全低估了他们对你的执着和爱意。
　　他们的记忆无法消除，看你离开，又看你一次次靠近另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你的游戏结束了，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

　　这是你亲口说给周砚清听的。

　　梦境世界的最后一天，不管有多不舍，你都必须如约定那样亲手结束这个梦。
　　如果你贪恋它，每多待一天，绿植的生命值就会一点点流逝。
　　你怎么能让它因为你一点点枯萎，直到死亡呢？
　　如果你知道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也许你就不会被这个梦境引诱了。

　　你知道，等你回到现实世界，他不会再爱你，也不会再拥抱你了。
　　如果你留下记忆，以后你要怎么承受你的孤单，还有那些不再感到被爱的时刻呢？

　　在梦里，你终于毫无保留地向周砚清表达了所有心情。

　　最后一刻，你依旧紧紧抱住他，这是你想要留住又只能消失的拥抱。
　　你离开了，所有人都离开你。

　　但仍然保留记忆的他们，接受你忘记，但是不能接受不能爱你。
　　他们都知道，你无法接受自己是一个以爱为名持刀伤人的角色。
　　他们怎么会忍心让你痛苦？q a

　　他们都爱你。
　　他们依旧想要靠近你。

　　闻逾舟走上前，目光晦涩地盯着你问：“现在，你想选谁。”
　　此刻，你的心已经平静下来。
　　你终于坦诚了自己的欲望：你爱他们每一个人。
　　你都不想放弃。
　　可是你却说：“我谁都不选。”
　　因为你知道，无论你给出什么答案，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会离开你。
　　他们同时起身，朝着你一点点逼近，你瞬间沉溺在一种浓稠晦涩的气息中。
　　危险，又迷人。

　　江述不知何时贴在你身后，拦腰将你抱住。
　　你跌坐在沙发上，他半跪了下来，抬起手，一寸一寸地缠上了你的身体。
　　“这就是你想要的？”
　　闻逾舟和程寻一左一右地坐在你身侧，你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们默契地同时扣住你的手，十指交缠着。
　　闻逾舟的目光像雨天湿透的蛛网。
　　“终于找到你了。”
　　程寻眼底的偏执越浓。
　　“别离开我。”
　　周砚清缓步走到你身后，俯身靠近，抬起手指轻轻捧住你的脸。
　　他温热的呼吸扫过你的皮肤，落在你唇上。
　　“现在可以吻你了吗？”
　　（2026.3.4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