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普女被阴湿男们包围了》彦几辞

1、第一章 老实说，

　　老实说，被邀请参加一场半生不熟的同学聚会时，你第一反应是拒绝。
　　你怕尴尬，也怕比较。
　　因为你是混得不好的人，是说过这辈子最好不要跟同学之类的人再碰面的人。
　　可当你听见组局的人是程寻，你不出预料地动摇了。
　　程寻来杭城了？他怎么会来这里？你很疑惑。
　　高中毕业后，你们就没见过 。
　　你问自己：他会记得我吗？
　　然后你否认，他那样耀眼的人，你不过是他高中生涯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可你还是想见他。
　　你想看看他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过着怎样的人生。
　　如果不熟的同学向你问东问西，大不了就装鸵鸟好了。
　　没办法，那可是程寻。
　　是你人生第一个喜欢的男生，你克制不了的。
　　你在心理建设了一个晚上，才终于发出那句确认会去的消息。
　　很快，你被拉进了聚会微信群。你盯着那些陌生头像，一个一个点进去看，猜测哪一个是他。差不多确定后，你又立刻退出，不敢添加好友。
　　本来就没想过会有牵连，你知道你们也不过是吃一顿饭的关系。
　　聚会定在周六晚上。
　　你中午才醒，慢吞吞起身收拾。看着这张无论怎么精心打扮都无法掩饰的疲惫的目光，这一刻你突然想放弃出门。
　　但你说不出这种话，到点了还是会老老实实出门。
　　你算好时间出门，坐上地铁，戴上耳机，点开歌单随机播放。
　　你靠在门边的位置，一边听歌一边发呆。放到某首歌的时候，前奏一响，你突然被什么击中了。
　　你想到了程寻，想到了那个下午。
　　那是十七岁的春天。
　　体育课自由活动，艺术楼后方隐秘的角落里，你无意间拐到那里，撞见了坐在台阶上正低头偷偷玩手机游戏的程寻。
　　你们对视的瞬间，你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那时候你想，那个永远淡淡的人，脸上居然会流露出那种表情。
　　而且只被你看见。
　　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用一包糖来换你替他保守秘密。
　　你记得他起身靠近你时乱七八糟的心跳。
　　然后他走了，你站在原地，攥着那包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就喜欢他吧。”
　　你其实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十七岁的样子了，但肯定不是现在这张麻木疲惫的脸。
　　你抬头，看着车窗里的自己，尝试做表情管理，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死气沉沉。
　　就在耳机里的歌刚好唱到副歌的那个时刻，你看到了程寻。
　　他就靠在对面那扇门旁边，身姿挺拔。
　　他还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眉眼清俊，一如年少时那样耀眼。
　　可他没有看别的地方，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隔着稀疏的人群，一直在看你。
　　你撞上了他的目光，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是他。
　　你的内心戏开始作乱。
　　“他在看我吗？他认出我了吗？他为什么一直往这边看？”
　　“我要不要走过去打招呼？可是万一只是觉得我眼熟想不起我是谁呢？万一人家根本没想认我呢？”
　　可他就站在对面，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他。
　　你甚至在想，要不要干脆走到另一节车厢去。
　　你刚准备抬脚，程寻一步步向你靠近，他的脸在你眼前不断放大。
　　你呆呆地仰头看着他，耳机里的歌声还在播放，全世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让你忘记了反应。
　　程寻在你身前站定，抬起手摘掉了你一只耳机。
　　清冷又熟悉的音色落入你耳中。
　　“我刚才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
　　他的脸色淡淡的，眼神却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你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尴尬地轻笑一下，开口喊他的名字。
　　就在这个时候，地铁正好拐进一个弯道，车轮和轨道摩擦的噪音淹没一切声音。
　　程寻突然凑近，似乎是想听清你说的话。
　　你们的距离暧昧过头了。
　　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你的额头，只要你靠近一步，你的身体就能完全跟他贴近。
　　你甚至开始幻想，和程寻拥抱是什么感觉。
　　你羞耻地想，当着当事人的面想那种画面，会不会有点不大礼貌？
　　你不敢看他，用力低下头，心里越来越混乱，脸不受控制地发烫。
　　噪音终于褪去，你又开口。
　　“程寻，好久不见。”
　　程寻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一小步，清冷的目光仍然落在你脸上。
　　“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怪怪的。你甚至听出了一丝委屈？一定是错觉。
　　你赶紧摇头解释。
　　“怎么会，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出门了。
　　但这句话你不会对程寻说。
　　程寻居然记得你，你有点意外，甚至有点开心。
　　你开始没话找话。
　　“听说你要来杭城工作了。”
　　“嗯，昨天晚上我刚到。”
　　你有点意外，也好奇，只是再问下去会有点没边界感，所以你打住了。
　　这时地铁停站，车门开启，人潮蜂拥而上，推搡着往车厢里挤。有人推了程寻一下，他的身体下意识往你这边撞过来。
　　他站直身子，侧过身抬手撑住扶手，看着你低声说了声抱歉。
　　“没事。”
　　地铁继续穿行，车身晃动，狭小空间里，你们只能这样贴着站着。
　　一路无言，就这样挨着过了几站，终于下了车。
　　你们一起出站，去吃饭的地方，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
　　你不擅长社交，他性子本就清冷。
　　还有，你们本来就是不熟的同学，所以合情合理。
　　你走在他旁边，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又迅速移开。
　　但是你可以敏感地感觉到程寻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氛围就会变得尴尬。
　　在饭桌上，你跟程寻那层尴尬的界限算是消失了。
　　一桌七个人，每个不熟的同学都会轮流向程寻提问。
　　你透明得很安心，埋头吃饭。
　　有人笑着起哄，问起程寻的感情状况。
　　程寻一边答话，一边将剥好的虾推到我手边。
　　在一片起哄声中，他抬头，目光却落在你身上，但你却在走神没有发现。
　　“我来杭城，就是为了追回我女朋友的。”
　　你很奇怪，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明明你早就放下了，但你还是忍不住地好奇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有人追问：“原来你为了她专门跑来杭城？万一人家不喜欢你了，不接受你了那怎么办？”
　　程寻脸上的笑意变淡了，他说：“不会的，就算她现在不喜欢我了，我也会慢慢让她重新喜欢上我。”
　　话说完，他又看向你，目光里的炽热就快要压抑不住了。
　　有人继续起哄：“那万一她跟别人在一起了呢？”
　　程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变得又冷又沉，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

　　饭后，有人提议转场去唱歌。
　　你早就没了心情，只想立刻回家。反正你本就是小透明，参不参与，根本没人在意。
　　你刚说要先回去了，程寻也说要走。

　　你们又一次坐上同一班地铁，甚至是同一条路线，最终，一起回到了你住的那栋楼下。
　　你站在单元门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这么巧？你也住这里。”
　　程寻转过身看着你。
　　“不巧，我就是故意搬到这里的。”
　　你问：“是因为离新工作近吗？”
　　程寻突然凑近，明明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眼神炽热地却让你觉得有点怪。
　　“因为我想离我女朋友，近一点。”
　　你彻底呆住，心情变得复杂，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原来你女朋友也住这边啊，好巧。”
　　程寻看着你迟钝又茫然的表情，很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我不直接点跟你说，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你呆呆地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他看着你，清冷不再，眼底爱欲纠缠。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只看我，只喜欢我，好吗？”
　　面对这种状况，你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反应，于是你落荒而逃，慌慌张张冲进楼。
　　回到家后，你很久都没有平静下来，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起程寻那句话。
　　“程寻是在对我表白吗？”
　　“不可能吧，他可是程寻。”
　　“他应该是在开玩笑。”
　　“我莫名其妙跑掉会不会不礼貌？”
　　“好尴尬。”

　　你的心越来越混乱，你很想去问他是什么意思，但是又觉得难堪。
　　就在这时，你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点开微信，看到两条微信好友申请。
　　第一条，来自程寻。
　　他说：“抱歉，是吓到你了吗？是我太急了。”
　　“明天，我们还能见面吗？”
　　第二条，让你瞬间愣住。
　　“我是闻逾舟。”
　　“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