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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槐树下的对峙,过往的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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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槐树下的对峙,过往的了结
十一月中旬,麦穗的拐杖,换成了单拐。
她能走得更快,更稳,甚至能拄着单拐,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老槐树,是黄土岗的“信息中心”,村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在这棵树下传开的。
苏小燕的事,林守山的事,春芽的事,麦穗的事,都曾在这棵树下,被人嚼来嚼去。
麦穗一直想,找林守山,问个清楚。
问他,当年为什么要招惹春芽?
问他,当年为什么不敢担当?
问他,苏小燕死后,他为什么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得远远的?
她想,只有问清楚了,才能真正放下。
这天下午,麦穗拄着单拐,来到了老槐树下。
林守山,果然在。
他坐在老槐树的石墩上,抽着烟,脸色憔悴,头发白了大半。苏小燕死后,他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村里的人,都躲着他,说他是“薄情郎”,说他“害死了老婆”。他的种粮生意,也一落千丈,没人愿意跟他合作。
他看见麦穗,愣了一下,掐灭了烟,站起身,有些局促:“麦穗……你来了。”
麦穗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冰冷地看着他:“林守山,我有话问你。”
林守山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你说。”
“当年,你为什么要招惹我姐?”麦穗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你明明有老婆,明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还要给她希望?”
林守山的肩膀,抖了一下:“我……我喜欢她。”
“喜欢?”麦穗嗤笑一声,“你的喜欢,就是让她做第三者,就是让她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就是让她嫁给姜河,被人打?”
“我……”林守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苏小燕死了,你为什么不敢站出来?”麦穗继续问,“为什么任由流言说,是我姐逼死了她?为什么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我怕。”林守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怕村里人骂我,怕我儿子恨我,怕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你怕?”麦穗的眼泪,掉了下来,“你怕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姐有多难?有没有想过,我因为你们的事,瘫痪了半年?”
“我知道,我错了……”林守山蹲下身,抱着头,哭了起来,“麦穗,我对不起春芽,对不起你,对不起小燕……我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愧疚有什么用?”麦穗看着他,“你毁了我姐的一生,你欠她的,永远还不清。”
“我知道。”林守山抬起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布包,“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一共两万块。我知道,这钱弥补不了什么,但我想,给春芽,让她好好过日子。”
麦穗看着那个布包,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钱,换不回春芽的青春,换不回春芽的名声,换不回她这半年的瘫痪。
但她也知道,林守山,是真的后悔了。
“这钱,我会交给我姐。”麦穗说,“但我姐要不要,由她决定。”
“谢谢你,麦穗。”林守山说。
“我不是为了你。”麦穗转过身,拄着单拐,准备走,“我是为了我姐,为了我自己。”
“麦穗。”林守山突然喊住她,“你……跟许郎中,好好的。”
麦穗的脚步,顿了顿。
她回过头,看了林守山一眼,没说话,转身,慢慢走了。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麦穗走在田埂上,心里,突然轻松了。
她终于,跟过去,做了了断。
烂人不必纠缠,错误不必执着。
放下,不是原谅,是放过自己。
她走到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笑了。
远处,许丰年背着药箱,朝她走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眉眼,温柔得像水。
“怎么在这?”他走到她身边,接过她的单拐,“风大,小心着凉。”
“我去见了林守山。”麦穗说。
“嗯。”许丰年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我放下了。”麦穗看着他,眼里,满是光亮,“许丰年,我放下了。”
许丰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好。”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梢的落叶:“那我们,往前走。”
“好。”麦穗点了点头,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依旧温热,有力。
这一次,麦穗没有躲闪,没有抗拒。
她知道,这个男人,值得她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