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雀》Primmie

4、第 4 章

　　第四章
　　午休付辰睡了个好觉，自己从来没在学校课桌上能睡这么安稳。
　　张啾去吃饭之后，付辰就睡着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没有一点动静。
　　因为睡的早，付辰比其他人都要先醒。
　　教室里大多数都在午睡。
　　付辰理了理极短的碎刘海，又把帽子戴上，单手撑着桌面，看着这个面容乖巧的新同桌。
　　张啾睡得很安静，呼吸轻浅。
　　她的脸下边垫着一本厚厚的本子，边角贴着彩色的便签，好像是写东西时困了于是索性拿本子垫着睡觉。
　　付辰探过头，想看看她在写什么。
　　本子露出一个角，上面是张啾在模拟自我介绍
　　“我叫张啾，”张啾在本子上写，“弓长张，啾是口字旁一个秋天的秋。”
　　“我的爱好是玩游戏，”
　　“……”

　　铃声突然响起，张啾被吵醒。
　　她猛地睁开大眼睛，看见新同桌的脸离自己很近，黑色的帽子衬得他皮肤很白，眼睛亮而有神。
　　不对，我在看什么，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
　　张啾想着，重新闭上眼。
　　调整呼吸，再睁开。
　　果然是做梦。
　　付辰正靠着椅背坐着。
　　没等张啾问，付辰先开口了。
　　“张啾，”他说。“你成绩好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知道我叫什么？张啾心想。
　　张啾斟酌了一下，选择了经典的儒家传统打法回答。“还可以吧。”
　　“那你中考考了多少分？”
　　“581。”
　　“数学呢？怎么样？”
　　“数学考了116，最后一道题我来不及写了。”张啾老实解释。
　　等了一会，身边的人一直没说话，张啾转过头看去。
　　付辰正盯着她看。
　　张啾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教我数学吧，我不想被谢堂风盯上，他和我爹是大学同学。”似乎是考虑了一会，付辰开口道。
　　“可以啊，有报酬吗？”张啾嘻嘻一笑，不怀好意地说。
　　“当然有，我是谁。”
　　“对啊，你是谁？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张啾遗憾。
　　付辰勾唇笑道，“我叫付辰，付出的付，生辰的辰。”
　　张啾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似乎是对张啾的反应有些奇怪，付辰疑惑地多看了她两眼。
　　“你中考数学考了几分？”张啾很上道，立刻摆出一副老师的样子，问道。
　　付辰顿了顿，眼神飘向别处。
　　“14。”
　　？！
　　“满分120的卷子你考14分，而且有那么多的基础题，都是送分的，和1+1=2没区别……”
　　听到这个成绩，张啾被吓得不轻。这得从什么地方开始教？张啾开始唠叨。
　　“报酬是什么，你这个分数我得考虑考虑……”张啾开始讨价还价。
　　付辰想了想，“如果我能考及格，就送你最新款的游戏机，你有什么想要的游戏卡带我都可以给你买……”
　　“成交！”张啾眼睛亮晶晶的，生怕他反悔。

　　响铃过了好一会，班主任吴蔚芳才走进班，手上拿着一张班级名单。
　　看到班主任，大家都选择识相，吵闹说话的声音慢慢变小。
　　“好了，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我们学校每个月都会月考，座位会按照月考成绩来排，现在座位先不变。第一次月考以后，我们再在班会上进行班干部选举，到时候大家也都熟悉一些了，”她穿着时髦的时装，留着大卷发，但是走路和行事都很雷厉风行。“现在按照学号自我介绍……
　　1号，张啾。”
　　张啾还在想着和付辰的对话，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
　　“张啾。”吴蔚芳有点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张啾连忙站起来，带动着椅子朝后滑，发出刺耳的声音。
　　“到！”
　　付辰伸手，把张啾的椅子往后拉了一些。
　　张啾略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做个自我介绍吧。”吴蔚芳再次提醒。
　　张啾点头。
　　“好的。我叫张啾，弓长张，啾是口字旁加一个秋天的秋。”张啾照着在自己脑海中演习过的内容复述，有些磕绊。“特长嘛…应该是学东西比较快，数学挺好的，也学过奥数，爱好是‘偶尔’喜欢玩游戏”
　　吴蔚芳听到游戏有些不悦，不过没说什么。
　　“张啾是我们班中考成绩的第一名，接下来一个月她来担任我们班的临时班长。”
　　张啾有些惊讶，怎么这么草率。
　　她连连摇头，“吴老师，要不让第二名来当吧，我没有班干部的经验。”
　　“我们班的学号就是排名，”吴蔚芳想了想，“2号是…陈松，你有班干部的经验吗？”
　　一名戴着厚厚的眼镜的瘦弱男生稳重地站了起来，背挺得笔直。“有的，吴老师，我在小学和初中都是班里的班长。”
　　吴蔚芳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让陈松担任我们的临时班长，张啾，你来担任学习委员。”
　　张啾本还想拒绝，因为她对于管理班级真不擅长。
　　但是看着吴蔚芳眼里写满了不容置喙，只好噤声。
　　“你坐下吧。”吴蔚芳看着张啾说道，“陈松介绍一下自己吧。”
　　“好的。我叫陈松，耳东陈，松树的松。”陈松的说话方式和他的名字一样，很沉稳。“接下来担任大家的临时班长，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由于前面的“临时班长”插曲，张啾自我介绍结束以后大家并没有鼓掌，所以陈松介绍完，班里是一段诡异的沉默。
　　张啾作为获益人，连忙第一个鼓掌。其他人也开始稀稀拉拉地开始拍手。
　　陈松似乎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看不清他的神情，张啾模糊地朝他的方向回了一个善意的笑脸。
　　吴蔚芳摆摆手，示意陈松坐下。
　　“大家也给我们的学习委员张啾同学鼓鼓掌吧。”
　　吴蔚芳补充道。
　　班级里又传来一阵掌声。
　　张啾连忙站起来，“谢谢大家。”随即坐下。
　　吴蔚芳继续推动自我介绍的流程。
　　“3号，郑秀儿。”
　　……
　　接下来的自我介绍有些无聊，张啾对一个又一个的新名字左耳进右耳出。
　　她记名字本来就差，初中同班三年的同学，到毕业还叫不出名字。
　　这时，她脑海中没来由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许聿之。
　　为什么这个名字倒是记得很清楚。
　　张啾摇了摇头，像是想把这个名字甩出去。

　　“41号，付辰，也是我们班最后一位同学。”
　　听到熟悉的名字，张啾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终于轮到这个同桌了。
　　等等，这么快已经最后一个了？那意思不就是付辰是我们班的最后一名。
　　付辰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瞪了张啾一眼，慢悠悠的站起来。
　　“我叫付辰，付是付出的付，辰是生辰的辰。”
　　说完，他就潇洒地坐下了。
　　孔雀军团忙不迭地鼓起掌。
　　张啾也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拍得特别用力。
　　“付辰？好耳熟的名字。”
　　班级前面传来窃窃私语，分不清具体是谁。
　　张啾竖起耳朵尖，想多听八卦。
　　“据说江市最大的房地产商付辉的儿子就在我们这届，好像就叫付辰吧？”
　　“啊？难怪他这么拽，我爸要是房地产大亨我也这么拽。”
　　张啾闻言，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付辰。
　　大家议论的声音并不算小，不过付辰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嘴角抿着。他冷漠地目视前方，不知道视线聚焦在何处。
　　“哎，你真是……”张啾轻声问，她觉得付辰应该知道自己想问的是什么。
　　付辰收回视线，看向张啾。
　　张啾为了方便和他说小话，又不想被吴蔚芳发现，侧身弯着腰，把头埋的很低，短发盖住她的下半张脸，只留下两只好奇的大眼睛，还在不停眨巴。
　　付辰看着少女好奇的眼神，无奈地笑起来。
　　“嗯？是什么？”
　　“就是那个，”张啾急道。“富二代，”
　　付辰假装思考了一下，笑得更张扬。
　　“不是，我应该算是富四代。”
　　“……”张啾无语。

　　“好了，估计你们还记不住几个名字。
　　明天早自习是六点半开始，张啾，你记得准时到，明天早读我们要去领新课本，
　　大家准备大扫除吧，陈松，你来管理一下纪律。”
　　吴蔚芳简单分配了大家各自的任务，便先行离开了。
　　吴老师走后，陈松立刻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开始安排：“大家按小组分工，第一组擦窗户，第二组……
　　张啾，你负责教室两侧的瓷砖。”
　　张啾立刻点头。
　　张啾从小到大，大扫除都被分配到擦瓷砖和玻璃，所以极其擅长。
　　她迅速起身，去卫生角领抹布。
　　“你们几个男生个子都比较高，你们就负责擦风扇吧。”陈松走到张啾座位附近，对“孔雀军团”们吩咐道。
　　但是孔雀军团看起来没那么好指挥，经常和付辰说话那个男生曾俊飞并不打算听陈松的。
　　“风扇有什么好擦的，不擦也没事。我还有别的事情。”
　　曾俊飞桀骜地说完，转身就走。
　　陈松叹了口气，只能重新去找其他同学分配。

　　还好我不是班长，指挥这些富贵少爷可太难了。
　　张啾刚好走到后门口，听到曾俊飞的动静多留意了一会，看到这番景象，心里替陈松叹气。
　　付辰一只手插着兜，也径直从后门离开了。
　　果然这些少爷是不会打扫卫生的。张啾心里嘀咕。
　　于是转身继续往厕所走去，厕所门口有个公共的洗水池边，她打开水龙头，把抹布浸湿，用力一拧，但奈何力气不够，感觉抹布还是有些湿漉漉的。
　　张啾想应该也没事，只是擦着湿一点，边转身准备回教室。
　　突然，一双手把她的抹布抢走。
　　张啾正准备发火，看见是付辰，骂人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付辰看了看张啾纤细的手腕，随意地转了转手，她的抹布瞬间被沥干。
　　然后他拿上水池旁的另一块抹布，往教室迈步。
　　张啾愣了愣神。
　　原来他也是来洗抹布的，好像误会他了。张啾想
　　“还不走？”付辰已经往外走了两步，回头问道。
　　“来了！”张啾赶紧跟上。

　　回到教室，张啾开始擦教室两侧的瓷砖。
　　她一边擦一边瞄付辰，她看见付辰挪了挪自己的课桌，踩了上去。
　　张啾愤恨，明明付辰的桌子也可以用，甚至离风扇更近为什么要踩我的！
　　男生的个子高，手臂细长，踩上桌子抬起手刚好能够到风扇，付辰便开始着手擦。
　　风扇和瓷砖不同，可能因为太难擦，或者前面大扫除疏忽，上面落满了灰尘。
　　付辰仔细地擦着，好像并不在意。

　　张啾很快就把自己负责的区域擦的干干净净，洁白的瓷砖上都能反射出自己的脸了。
　　于是她满意地直起身，去把抹布清洗了一遍，便回到教室准备去找付辰算帐。
　　她大踏步走到课桌前，气鼓鼓地抬头看付辰。
　　少年由于抬手，衣角也跟着抬了起来，随着付辰的动作左右晃动。
　　张啾顺着他的衣角，看到了结实雪白的肌肤。
　　好像还有腹肌。
　　……
　　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红晕瞬间爬上了张啾的脸颊，整个耳朵也通红得能滴出血。
　　张啾感觉自己发烧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烫。
　　付辰没有注意到张啾的脸色变化，他把自己手上变得灰扑扑地抹布递给张啾。
　　张啾接过，木讷地把自己手上干净的抹布给他，
　　“我，我去洗抹布。”
　　张啾说完，赶紧跑向厕所。
　　付辰有些疑惑地看着迅速跑开的张啾，百思不得其解。

　　完蛋了，这下把人家清纯富四代给玷污了。
　　张啾欲哭无泪。

　　付辰看着张啾马上又折返回来。
　　张啾深呼吸，低头看向别处，视死如归。
　　然后把心一横，抬手，捏住付辰的衣角，往下用力扯住。
　　张啾刚才洗的着急，但是手已经反复洗了好几次，手上还有些水渍没干。
　　透过薄薄的衣物，张啾感觉到少年腰间传来的温热。
　　张啾心下一慌，赶紧把头看向更远处，
　　手因为刚才被冷水冲过有些凉，此刻也开始变热了起来。

　　不小心看到罢了，他肯定不会怪我，而且不能放任着付辰走光不管。张啾在心里替自己辩解。
　　付辰恍然，但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依旧沉默地擦拭着风扇。
　　不知道是不是张啾的错觉，付辰的耳朵微微有些红。
　　“谢谢。”付辰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
　　张啾抿着嘴，有些想笑。
　　其实他的身材还挺好的，皮肤也不错，白白嫩嫩的……
　　张啾站在付辰边上胡乱想着，没注意到付辰已经擦好风扇了。
　　她感觉手上的力道变小了。
　　回过头，付辰正蹲在桌子上看着自己。
　　“……擦好了？”张啾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准备长篇大论地解释一番自己并没有看见多少。
　　付辰笑了起来，“嗯，怎么样？”
　　“……”
　　张啾犹豫，这，这该怎么形容，什么叫怎么样，难道付辰喜欢听别人夸他的身材好吗？
　　“你的身材确实挺好的。”她把心一横，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付辰沉默片刻。
　　“我是在问你我风扇擦的怎么样！”少年的脸也开始有些红。
　　“哦……”张啾尴尬地摸摸脸，哂笑。
　　张啾这才抬头看他们头顶的风扇，不得不说，付大少爷擦的确实很认真，本来风尘仆仆和白发老头一般的风扇现在变得崭新，灰色的扇叶恢复了它本来的颜色，变得白而亮。
　　“挺好的诶，没想到你擦得这么干净。”
　　张啾发自肺腑地称赞道。
　　付辰得意地扬起下巴，笑得张扬，似乎对于张啾的夸赞非常受用。
　　“有眼光。”
　　张啾的余光注意到自己课桌上黑乎乎的鞋印……
　　“为什么要踩我的课桌？！你的明明离这风扇更近！”女生怒道。
　　“……我先去洗抹布了！”
　　付辰单手撑着桌面，翻身一跃而下，赶紧把张啾甩在身后跑走了。

　　最后付辰把抹布洗了个干干净净，又把张啾的课桌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张啾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