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雀》Primmie

3、第 3 章

　　第三章
　　九月一日是所有学生最忙碌的一天，也可能是最痛苦的一天。
　　但是对张啾来说，期待是她在九月一日的主色调。
　　张啾喜欢打游戏，像这种探索新世界地图的高中生活让她跃跃欲试。
　　时隔两个月再次踏入一中校园，张啾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毕竟上次是为了匆忙应对考试，根本没来得及好好参观，这次终于正式作为一中学子来上学了，可以和这个地方慢慢了解了。
　　沿着蜿蜒的林荫咯，一直绕，张啾大口喘着气，终于走校园内最靠里的宿舍楼了。
　　她和爸妈到寝室把生活方面的事情搞定以后，自己返回教室报道，这时才堪堪过十点。
　　吴蔚芳规定十一点到教室报道，所以此时教室里还没有几个人。
　　隔壁教室也是空空如也，桑淼还没来。
　　前两天张啾刚知道桑淼分到了12班，两人都非常开心。毕竟离得近，可以天天见；又是姐妹班，以后有的是话题聊。

　　张啾百无聊赖，又不好意思和别人搭话，随意坐了个后面的位置，拿了本书胡乱翻着。
　　班里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人，以前同个学校的挤在一堆坐着，聊着之前学校的话题。
　　张啾初中不爱社交，哪怕是同校，估摸着别人也不认识她，所以她身边的位置一直空着。
　　不知怎的，大家聊天的声音突然小了。
　　张啾抬头，看见走廊上有一个熟悉的侧影，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好看的侧脸，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讲着电话。
　　“好帅啊，这就是许聿之吧。”前桌的女生们小声议论，但无奈张啾的耳朵出了名的好。
　　“是啊，据说是咱们市的中考第一。”
　　“长得帅还成绩好，怎么有这么完美的人存在。”前桌女生犯起了花痴。
　　……看来还不用到高中，这个人已经是风云人物了。张啾心想。
　　和许聿之不同，张啾在校园里一般都是小透明的角色，所以坚决抵制高调行为。

　　许聿之和母亲谈完电话，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去，因为学校不允许带手机，他得去把手机上交给谢老师。
　　办公室在走廊尽头，12班在楼梯口，所以12班的同学需要穿过11、10、9班才能到办公室。
　　许聿之感觉到一路很多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有的惊讶，有的疑惑。但是从小他都被各种各样注视惯了，虽说对别人的眼光多多少少还是敏感察觉的，但是也能处变不惊了。
　　以后得少去办公室。他暗自想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像生起了风。

　　从头至尾，许聿之都没有看向11班，张啾竟然感觉有点失望。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失望什么呢，别人怎么可能记得我。和这种风云人物得保持距离！张啾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敲响警钟，争取继续做三年小透明。
　　这时，桑淼也来了，她站在门边朝张啾招了招手。
　　由于桑淼身材高挑，班里的人一眼就注意到她。乌黑顺滑的长发披在肩上，优雅自然，五官立体大气。如果好学生的长相有标准，那肯定是桑淼这样的。
　　张啾马上收到指令跑过去，如果她的头上有耳朵的话，估计会一颠一颠的。
　　两人到走廊上聊天。
　　“啾啾，不同班找你还真有点麻烦，”桑淼有些激动地说，但是看得出她丝毫没有恶意。“你好好学习高二考到我们班来，怎么样？”
　　张啾泪目。“要是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我相信你，你这么聪明。”桑淼对于张啾的智商从未怀疑，因为小学时两人一起学奥数，很多时候张啾答题比桑淼都快。
　　“又来捧杀我！肯定是因为小学和你一起学奥数，你记到现在。”
　　“哈哈哈。”被张啾拆穿，桑淼也是一个劲地笑。
　　“三水，哪怕再苦再累，我也一定会努力考到你们班寻求你的庇佑的！”
　　像是回应桑淼的话，张啾赶紧表示衷心。
　　人总要有一颗向上的心嘛，更何况那个“上”里还有充满安全感的桑淼。

　　许聿之从办公室回来，正好从张啾和桑淼身后经过，听到这话也觉着好玩，像小狗似的。他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张啾正笑吟吟地拍着胸脯向桑淼宣誓。
　　张啾？
　　许聿之回想起分班考那天坐在自己前面的女生，考试座位的左上角就是考生的姓名，所以许聿之在考完临走前看了一眼，便记下了这个名字。
　　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但是人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张啾不小心又瞄到某位“风云人物”路过，赶紧撇过头，假装没看见。
　　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张啾。”
　　张啾的心咯噔一下。
　　这是一声好听的男生嗓音，带着泠冽的薄荷味气息。
　　嗯……桑淼应该没学过声优，不会变声。
　　张啾慢慢地转过头，像机器人一样一卡一卡的，好像不确定是在叫自己。
　　“应该不是叫我吧？”张啾抓住最后一丝机会反问。
　　“嗯，是叫你。”许聿之清亮的眸子里噙满无辜，打碎张啾最后的幻想。“分班考你还盯着我的卷子一直看，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怎么会忘记那么特别的答卷。”张啾一惊，什么叫考试盯着你的卷子？让别人听了以为我是为了抄答案似的，明明只是收卷的时候因为惊讶多了几眼，这个人真会夸大。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刚问出口，张啾就后悔了。笨蛋，那么大个名字贴在考桌上，谁都看得见，也就自己当时没注意所以不知道人家的名字了。
　　像是知道张啾反应过来了，许聿之温柔一笑。
　　桑淼惊呼：“啾啾，许聿之就是你那天说的坐在你后桌的学霸啊！”
　　……张啾扶额，你怎么当着人面说。
　　“你认识我？我是叫许聿之，在12班。”许聿之看着满脸黑线条的张啾，忍着笑。
　　桑淼对比张啾要自然的多，应道：“谁不认识市状元呢？我是桑淼，三水淼，和你同班。啾啾在11班。”不过转而狐疑地打量了一会许聿之，这么久的事情都记得，这个人记性这么好？莫不是觊觎我们家啾啾？
　　也不怪张啾依赖桑淼。桑淼和张啾的大家长似的，在外都是她护着张啾。
　　许聿之点点头，看着被夺走喙的小麻雀，看来她对外不爱吱声。随即对桑淼礼貌笑道：“嗯，以后多多关照，我先回教室了。”
　　男生笑起来有一个好看的单边酒窝，浅浅的，刚好有一点甜意，又不损整体的清冷感。
　　只听见11班和12班两边都传来一阵欢呼，看来许大人物在开学第一天就得开始成为大家的话题了。

　　许聿之更加感觉张啾的性格就像怯生生的小麻雀，还没长出丰满的羽翼，不知道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欺负小鸟带来的愉悦感好像让他很满意。

　　坐在两个班内吃瓜的学生们可不这样想。
　　“你们说，许聿之是不是对那个大美女有好感？”班里的女生又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他们站在一起是挺般配的。”
　　“我还没来得及出手，俊男美女已经自动配对了吗？！”
　　“这还给我留什么活路！”
　　感情大家是忘记门外站着的还有个张啾了。
　　张啾扯扯嘴角，毕竟身高上来看，桑淼和许聿之确实看起来很般配。她是个小矮个，只有一米六，而桑淼净身高就已经一米七二了。
　　加上桑淼和许聿之都是温柔挂的长相，眉骨之间有藏着分明的线条，轮廓锋利。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是那种一眼就看得出“这个人很优秀”的样子。
　　不过张啾也不是长得不好看，就是她的长相太没有侵略性，幼态可掬，大家都不会把她往早恋上去联系。偏圆的脸蛋充满胶原蛋白，五官里最出彩的是两个眼睛，像是为了搭配圆润流畅的脸型，眼型也是无辜的杏仁眼，妥妥的乞怜小狗眼。笑起来眼睛会变得弯弯的，还有两颗小虎牙，一看就很可爱。
　　张啾从小到大都是简单地留个短发，发尾微微向内翘起。照她本人的话来说，就是好洗。全然没有在意过自己究竟是长发更好看还是短发更好看。毕竟时间争分夺秒，在家余下的都是她的娱乐时间，可不能被漫长的吹头发占据。

　　“那我等会来找你，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两人聊完，桑淼向张啾短暂告别。
　　张啾也走回教室，假装无事发生般穿过互相吐槽的人群，坐回自己的位置。
　　好在也没几个人关注到她。
　　校园时，大家仿佛都心照不宣般更愿意谈论更优秀的人物。
　　虽然长得不高，但她还是给自己选了一个偏后的位置，这样比较安全，不会被大家注视。

　　后门传来一阵暴躁急促的脚步，好像有三四个人，还没踏进班内，有男声已经从走廊传了过来。
　　“这什么破班，楼层这么高。”
　　张啾离后门不远，好奇地回过头看。
　　几个男生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从后门进来，耳朵上还戴着耳钉，鞋子也是各种奇怪的颜色，好像最近特别流行这种彩色的运动鞋，更像一群开屏的孔雀。

　　一中是重点高中，但是也会比其他高中优先招体育和艺术特长生，这些特长生一般会安排在慢班里，也不会影响到高中真正的尖子生。这样不论是成绩方面，还是特长方面，市里都得数一中的荣誉最多，别的学校都和一中比不了。
　　张啾心想，这应该是特长生吧，毕竟夸张的打扮也太特别了。
　　但他们这群人里，也有个特例。
　　在一群花花绿绿的衣服里，有一个男生穿着纯黑，黑t恤黑裤子黑鞋子，背着个黑色阿迪的包，更离谱的是还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看不清他的发型。
　　他搜寻了一圈，只剩下张啾附近的空座位比较多，够他们一行人围着坐。
　　“这些位置有人吗？”付辰走到张啾旁边，扬了扬下巴，问道。
　　他的嗓音是那种闷闷的，音调也很低沉。
　　哎，张啾为了躲避锋芒坐在后座，谁曾想后座才是事故高发地，失策。
　　“……没有。”张啾老实回答。
　　付辰把书包一甩，丢在张啾旁边的座位上。
　　离得近了，张啾往他身上定睛看去，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眉眼锋利，侧面看有一条清晰的下颌线，和张啾的长相正好属于相反的风格，极具侵略性。
　　付辰没注意张啾的打量，因为他很困，前天晚上打游戏到太晚了，要不是付母马上就要拿出扫帚给他来上好久没做过的“家庭教育”，今天报道都起不来。

　　一行人见付辰坐下，也会意在前后坐下。
　　转眼间，张啾就被“孔雀军团”包围了。
　　“辰哥，”刚才抱怨教室楼层太高的男生坐在张啾后座小声喊道，“据说一中出了名的魔头谢堂风教我们班。”
　　付辰扯下头顶的帽子，侧着头趴下补眠，顺带着把帽子盖在脸上。嘴里含糊着答，“无所谓，反正我们又用不上文化课。”
　　张啾这下看清了，付辰的头发很短，只略微盖过额头。
　　“但是据说他对艺术生和普通学生一样严格。”
　　听他们谈话，张啾明确了他们是学艺术的特长生，难怪这么爱“色彩搭配”。并且江市的艺术集训都是一起的，也难怪他们几个看起来关系那么好。
　　付辰皱了皱眉，好像对这条信息不甚满意，但也不再回答。

　　吴蔚芳已经走进教室在数人数了。
　　他们几个是来得最晚的，算上他们，班里人数已经到齐了。
　　数完人数以后，吴蔚芳在讲台上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作为班主任，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她这么说道，让人听着不寒而栗。紧接着吴蔚芳就开始讲今天作为开学第一天的安排和注意事项。
　　“等会11:40下课大家去食堂吃午饭，午休的时间是12:40-14:00，午休结束以后我们开一个简单的班会，大家都要做自我介绍，所以这两个小时里可以想想怎么介绍自己。班会结束以后全年级都会进行大扫除。”吴蔚芳干练地安排着，把时间清晰地列了出来。“具体的上课时间表我会贴在这个布告栏上，大家下课可以自行过来查看摘抄。”
　　安排完时间还没到11:40，吴蔚芳也还是放过大家，让大家先去吃饭。
　　11班的学生们有的结伴有的单独，稀稀拉拉地都去吃饭了，张啾则留下来等桑淼，12班那边还在传来谢堂风的训斥声。
　　“辰哥，吃饭去不？”孔雀们也准备离开。
　　付辰摆了摆手，没睡多久的人真没什么胃口，他想留这睡午觉，等放学他可以回家吃。
　　艺术生是走读，晚上一般要去画室画画。
　　孔雀们会意，勾肩搭背嬉笑地走了。

　　现在教室里就剩下在等桑淼的张啾，和阖眼补眠的付辰。见这位新同桌也不去吃饭，付辰有点好奇地转过头趴着，半眯着困顿的眼打量她。
　　张啾见付辰面朝着她趴在课桌上，漆黑的眼睛通过帽檐底下盯着自己，半是打量半是询问。
　　她的耳尖微微红了起来。
　　“我在等人。”
　　但是张啾的目光没有躲闪，认真地看着付辰，解释道。
　　付辰偏头，好像有什么思量。
　　“不是在等你！”
　　怕他误会，张啾赶紧解释。
　　但是解释地太着急，又好像是嫌弃他一样。
　　张啾有些尴尬地咳了咳。
　　付辰看着张啾清澈无畏的一双眼睛，偏过头。
　　“我知道。”
　　刚才他在上楼的时候就看到了，她和一个高挑的女孩子站在一起，那个女生并不在班里。
　　张啾“哦”了一声，为了终止这尴尬的对话，也没再追问为什么他会说知道。

　　“啾啾，走吧。”
　　桑淼见11班班里没人了，便从后门走进来叫张啾。
　　12班终于放人了，也不知道谢堂风有多少唠叨的话，张啾感觉漫长的等待过了一个世纪，也可能是因为身边有颗定时炸弹的存在。
　　“嗯！”
　　张啾小跑着过去，开心地挂上了笑脸。

　　付辰听到动静微微睁开眼。
　　正午刺眼的阳光洒在张啾的笑脸上，加上张啾的皮肤白皙透亮，像闪着波光的水面。
　　教室里的空调还在吹着冷风，有一两扇风扇开着没关，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少女的眉眼弯弯，像小动物一样，软绵绵的，很可爱。
　　付辰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停跳了一下。

　　用来挡脸的帽子由于不受力，从课桌边滑落，掉在地上，闷声发出声响。
　　付辰连忙闭上眼。
　　张啾闻声回过头，看到地上躺着“新同桌”的帽子。可能是被风扇吹掉了吧？她想。
　　她和桑淼比了个“嘘”的手势，蹑手蹑脚地把帽子捡起来，轻轻挡在付辰的额前。
　　付辰的睫毛几乎可察地轻轻颤了颤。
　　他把脸埋得更低，避免被发现异常。
　　耳边是风扇呼呼的声音，但他的心跳声却比风声更响。